當晚回到公寓樓，珍姨一天都心事重重，我想逗她開心，誰知她卻說讓我好好學習，一定要考上高中，再考大學。

我當然知道要好好學習，可真的學不進去。她問起許老師的狀況，我就將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們說著話，忽聽有人敲門，打開一看，卻是杜小夢。

她一臉緊張，眸子裏滿是驚慌之色，看到我時，也不顧珍姨就在旁邊，一頭紮進我的懷裏，連聲說道：“一卓，一卓，我看到我爸了，他……他又在小區轉……”

這個王八蛋，竟然還敢出來？真特麽是欠揍！

我恨恨地罵著，忍不住攥起拳頭。杜小夢哭的淚水汪汪，已經成了淚人。

“一卓，跟小夢回去看看吧，家裏千萬不要出什麽事。”珍姨站在旁邊顯得很尷尬。

我心裏很不是滋味，杜娟像防狼一樣防著我，而小夢卻非常需要我。我回去處處覺得不舒服。

聽了珍姨的話，我兀自有點猶豫，心說即便小夢的爸爸出現又怎麽樣？他還敢再闖進去嗎？

珍姨又說道：“再說了，你爸現在傷愈未好，行動不便，你得照顧。”

我嗯了一聲，這才琢磨著應該回去一趟。說道我回去看看，等事情過了再回來。

杜小夢很開心，擦了擦眼睛拉著我離開公寓樓。我對心很沈重，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果然，剛出了公寓樓沒多久，杜小夢立刻陰轉多雲，跟我說說笑笑，並主動將我擁抱親吻。

我楞了，說小夢你是不是騙我？

杜小夢眨巴著眼睛似乎很茫然，低聲說人家想你嘛！

果然是騙我！

我有點生氣，心裏的怒火騰地燃燒著，可是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卻猶如一盆水般又將那火澆滅了。

我賭氣不搭理她，卻依然跟她回到家。沒有搭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杜娟，也沒有進房間去看我爸，直接進入我的小房間。

我在這裏做什麽都不得勁，坐立不安，就像被關了禁閉，只好掏出手機玩。剛打開忽然接到幾個信息，打開一看，是許靜茹用手機發來的，她只是發了兩個字，謝謝。

另一個是皇甫若蘭，她問我最近做什麽，有沒有寫詩。

看到這條信息，我的眼前立刻浮現出那個穿著漢服，一身長發的女孩子。若沒有她，我壓根就拿不到冠軍，也就沒法在今天繳納許靜茹的住院費。

我哪裏寫詩？現在連看書的心情都沒有，總是覺得有種洗澡洗不痛快的那種感覺，想了想，說我不怎麽寫，好好學習爭取考高中。

皇甫若蘭發了個笑臉，問我要不要一起考市裏的高中。

我嚇了一跳，心說你以為我是你嗎？那可是重點中的重點，只有各區縣的學習尖子才有機會考那兒。別說我，即便是杜小夢這樣的學霸，放在整個縣裏都很難稱得上尖子生。

我發了個尷尬地表情，突然覺得除了詩詞外，我跟她壓根就沒有共同的愛好。又想了想告訴她我只要能考上高中就行，甭管什麽樣的高中。

還沒等皇甫若蘭發信息，忽聽門口有人敲門。

我心念一動，知道是杜小夢。不過，我還是生氣她騙我，心裏頓時煩躁不安，沖到門口，打開房門。

杜小夢剛洗完澡，頭發上還帶著水汽，她穿著白紅間隔的棉質薄衣衫，怯生生地看著我，低聲問道：“一卓，你還生我氣？”

“我沒有！”我有點不耐煩，眼睛朝著外邊張望，卻見杜娟已經回了房間，似乎沒有在客廳監視我，“你有什麽事？”

我的聲音很冷淡，有點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沒辦法，我也不知道此時腦子裏進了水還是進了漿糊，就一門心思想跟她鬥氣。

“沒事！”杜小夢臉一紅，轉身走了，徑直走入她的房間。

我暈，明明是你犯錯在前，還跟我置氣，真的是太過分了！

我返回床鋪，躺在上邊看手機，跟皇甫若蘭聊著天，我心裏稍微好受了一些，她說她快考試了，卻沒有緊張的感覺，總覺得人生似乎很平淡，沒有刻意追求什麽，一切都如水般地湧來。倒是她父母，緊張的很，每天噓寒問暖，唯恐她學習有波動。

我很羨慕她有這樣的父母，可是我卻沒有。看著屏幕老半天，不知道該怎麽回信息。最後，終於說了一句我累了，要休息，明天還要上學。

我確實有點累了，這幾天的事情壓的我喘息不過來，我總覺得生活哪裏出了問題，似乎非常不對勁。

第二天醒來時，天已大亮，抓過手機一看時間，嚇了我一跳，只拍坐公交也趕不上了，匆匆起床往外沖。

杜小夢跟杜娟已經吃了早飯準備出門了。我看了她一眼，今天穿著紅色小熱褲，白色體恤衫，渾身洋溢著青春少女的氣息。尤其是那雙筆直的腿，誘惑的我不停地吞口水。

她看到我匆匆忙忙沖出來，眸子裏滿是失望，似乎沒有了昔日的風采。杜娟拉了她一下，讓她快走。

我沖入廁所，酣暢淋漓地撒了一下，接著洗漱刷牙，等我一切準備妥當，她們已經離開了。

我顧不得多想，沖下樓，一口氣跑到小區外，本想打車的，可一想到所有的錢都給許靜茹交了住院費，只好等著公交車，心裏像一團火。

誰知，那公交車似乎撞了鬼，平時沒事時一輛接一輛地開過來，今天等了半天，才見一輛車磨磨唧唧地晃來，就像一個快要摔倒的老頭，要多慢有多慢。

我遲到了，我已經確定遲到了！

坐在車上，我的心反而靜了，因為此時早讀課已經過了一半。既然遲到，那還急什麽？跟珍姨說一聲就是，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嘿嘿，誰讓她是我班主任呢！

我趕到學校的時候，早讀已經結束。

林朋趴在桌上用筆描著什麽。見我來了，平平淡淡地看了一眼，連卓哥也沒有叫，仿佛不認識一般。

這讓我有點不舒服，難道這小子膽子壯了？

不理也好，反正我也沒打算搭理他。

李晴明轉學之後，杜小夢一個人坐在那兒，她坐在那兒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我看了她一眼，見她神情落寞一臉地郁郁寡歡。我突然覺得自己昨晚是不是對她太殘忍了？她騙我回去，不就是希望看到我嗎？而我至於發這麽大火嗎？

我有點後悔了，不過想到珍姨，我又覺得發火也許值得吧。

上午沒有珍姨的課，我也沒法跟她訴說昨晚的事，不知道她知道後會不會說我小孩子氣。可是我覺得我必須讓她知道我是因為她才跟杜小夢發火的。

中午吃飯，我本來想約珍姨的，可打了電話之後，卻沒有人接，我趕到有點不可思議，珍姨不接我電話，這還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不過，我也沒多想，心說到了下午第一節課就是她上，到時候還怕見不到嗎？

杜小夢被杜娟接回家吃飯，我就一個人到了校外，想隨便找點吃的，可一個人吃飯真的很不是滋味，沒有珍姨，沒有小夢，哪怕是小太妹過來跟我吃個飯也好！

可惜，今天就像是邪門了，誰也沒有遇到。

我草草地吃了個快餐，匆匆回到教室趴到桌上睡了一覺。

快上課時，我聽到很多人竊竊私語，而林朋正襟危坐，不停地翻看著課本，忍不住問道：“大家都在說什麽？”

林朋看了我一眼，說道：“也許是在說我們的班主任吧！”

我暈，閑的沒事說班主任幹嘛？

我知道，每次珍姨上課，所有的男生大多並沒有聽課，而是不停地在瞄她的身體，甚至像林朋這樣的小色狼，還會在角落裏“欺負”小弟弟。

當然，我也是表面上看著很認真，也在不停地掃珍姨，從上到下不停地掃。

我有點期待看到她了，幻想著她穿著的衣裙，幻想著她的翹臀，幻想著今晚或者明晚她能把自己交給我！

一想到這裏，我可恥的石更了，而且非常地難受地忍不住摸了一把，期盼著她快點到來，期盼著快點放學，夜色早點降臨。

“同學們好！”

我正在發呆，隔壁班的班主任匆匆走上講臺，大聲說道，“你們出了車禍，希望大家不要被外界事務困擾，要好好學習，爭取考個好成績。”

楊老師是誰？出了車禍？

我隨即一楞，珍姨？珍姨出了車禍？

第232、想死了一次

我瘋狂地沖出教室，直奔珍姨的辦公室。

“哎哎，這個同學，你去幹嘛？現在是上課時間……”那老師大聲喊道。

珍姨走了？怎麽可能呢？

我飛快地沖入珍姨辦公室，不見珍姨在。

難道真的出了車禍？

我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打著她的電話，一下又一下，誰知，那電話就像中午一樣，壓根就沒人接。似乎是關機，更似乎像欠費停機，我心裏更是恐慌，不知道該怎麽辦好，總覺得要發生大事，可又不知道怎麽發生。

李禿子，是李禿子搞的鬼嗎？

我沖出辦公室，飛快地沖動李禿子辦公室。

誰知，那兒鎖著門，透過辦公室，裏邊的東西似乎也已經清空了。

我急了，莫名的悲傷瞬時貫穿我的身心，焦躁不安地不停撥打著電話，期待她能接。可是，電話只是響個不停，卻沒有結果。

我飛快地跑出教學樓，一口氣沖著公寓樓跑去，一路上，心裏暗暗祈禱，一定要在那兒，一定要在那兒。她不可能這麽快就離開的。

我感覺我的腿太短，恨不得一下沖到公寓樓。遙遠的距離就像遠方的期待，讓我發瘋般地沖刺，沖刺再沖刺！

竄出學校，沖入胡同，氣喘籲籲地來到公寓樓，卻見房門緊閉。我呼呼地喘了兩口氣後，拼命地敲著門，嘴裏大喊道：“珍姨，珍姨，你給我開門！”

真想有那種穿墻術，壓根不用敲門徑直穿門而過！

我敲了兩下，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傾聽，裏邊有動靜，似乎有人走了過來。

“哢！”

門開了，我大聲喊道：“珍姨，他們說你辭職……”

我楞了，開門的不是珍姨，而是一個瘦弱的中年婦女，她正拿著拖布在打掃房間。

“你找誰？”那個中年婦女打量著我，在她身後，是一些破破爛爛的雜物，有書籍有絲襪有餐具，還有一些廢紙。

“這裏的住客呢？她在哪裏？”我一邊問一邊走入房間。

“死了！物業通知我來處理這兒。”那個婦女打量著我，似乎很好奇。

死了？大家都知道，為何只有我不知道？

我一陣陣暈眩，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一股股血液不停地上湧，沖擊著大腦，倏地，我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失去了知覺……

“同學……同學你醒醒！”

我聽到一陣陣呼喚，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似乎是珍姨在呼喚我起床上學，可緩緩睜開眼，卻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沙發上，周圍滿滿都是熟悉的廢棄物。

“哎呀，你可醒了，真是嚇死我了。你這是怎麽了？”那個婦女見我醒來，高興地說著。

“珍姨……”我喃喃叫著，突然跳起來，朝著醫院跑去！

我一口氣跑到醫院，到處打聽醫生有沒有看到出事的女人！

直到一個醫生告訴我，出事的都在太平間，待通知家屬，然後進行火化！

不過，珍姨似乎沒有家屬！

我跟著醫生來到太平間，來到一個蓋著白布的床上，掀開雪白的床單，我一眼看到被撞的支離破碎的珍姨的殘肢！

“啊……”我一聲慘叫，眼前一黑，又一次昏厥過去！

“一卓、一卓……”

當我醒來時，杜小夢握著手機怯生生地看著我。

朦朦朧朧中，我看了一眼杜小夢她那紅色小熱褲非常的刺眼，甚至有點讓我睜不開的感覺。

今天的她很漂亮，比以往尤其漂亮，可我卻沒有一絲心動的感覺。甚至還討厭她此時出現在我面前，打擾了我對珍姨的思念！。

淚水如磅礴大雨般從我眼裏流出，我渾身顫栗，不停地哭，不，時嚎叫著！

為什麽？為什麽讓珍姨出車禍？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

我瘋狂地哭，瘋狂的叫著！

杜小夢靜靜地看著我，直到我哭的有氣無力時，她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很難受，但楊老師確實已經離開，你不要太傷心，現在在家休息一晚，明天，我們去送楊老師最後一程！”

“家？”我冷笑，傻傻地冷笑，悲傷地說道：“我的家……沒有了！”

沒錯，珍姨消失，我的家也隨之隕滅，在我的記憶裏，這一段日子是我青春期過的最愜意和舒適的。

“你……你不是說她跟你沒關系嗎？可是她一走，你卻像丟了魂！”杜小夢突然沖我吼了一句。

沒錯，珍姨一走，我的魂也丟了，心裏空落落地，我盯著杜小夢，在黑暗中，她的眸子格外地明亮，她才像幽暗世界裏的小花貓。一語戳破我的心思。

我沒有生氣，淡淡地說道：“你說對了，我確實丟了魂，我確實深愛著珍姨。尤其是她突然出車禍，我才發現自己愛的深沈。你走吧，麻煩將門帶上！”

杜小夢氣呼呼地一跺腳，騰地站起來，甩手就離開，可她走到門口，卻突然再次返回，再次坐在我身邊，彎腰抱著我幽咽地訴道：“一卓，你說過愛我的，你說過一輩子對我好，你告訴我，告訴我你沒有騙我，是不是？”

軟軟的身體緊緊貼著我的胸膛，沁人心脾的香味讓我精神一振。現在只有我和她，多好的機會啊，我們可以在這兒肆意做以前想方設法做而沒有做的事情。

可我現在了無興趣，看著她淚水模糊了的臉蛋，不忍心繼續傷害她，低聲說道：“小夢，你別這兒，你媽媽會擔心的。”

“一卓……我……楊老師其實是跟我說過的，就昨晚，也是……也是楊老師讓我喊你回家的！”杜小夢擦了擦眼淚。

我又是氣憤，又是渴望知道，一把抓著杜小夢的肩膀，迫切地問道：“你……你不是騙我吧？你若是再騙我，我……我……”

“一卓，你中午都沒吃飯，過來吃飯吧！”小夢低聲說道。她的眸子裏有種很覆雜的目光，似乎興奮，似乎難過。

吃飯？一天沒吃飯？我怎麽覺得一點都不餓？

“你如果……如果真的愛……她，不如按她的意思好好學習，考上高中，才是王道！”杜小夢的眼裏充滿了莫名其妙的落寞，她似乎很不滿意的的決定。

考高中、考大學！然後找她，她說過了，到那時做我的女人！

可現在呢？我忍不住又想哭！

“可我現在怎麽辦？我總得做點什麽？”我咬著牙，只覺心裏一團火在不停燃燒。

“吃飯！你只要吃飽飯，楊老師才會放心。她若是知道你現在這樣子，指不定多傷心呢！”杜小夢眼睛一亮，忙繼續勸著我，“一卓，你好好吃飯，好好上學。”

看著杜小夢，我緩緩點了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