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如假包換！”衛策看著我笑道。

眼前的男人最多不過三十來歲，原本結塊的長發被剃掉，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頭頂。

因為長期營養不良的緣故，臉頰消瘦，他的臉上還存在這常年沒有清洗而臟到皮膚下而形成的黑斑。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看人的時候接觸到人的視線就閃躲。

他局促不安的坐在那裏，身形佝僂成一團，看起來十分的可憐。

“還是不說話，但是醫生替他檢查過了，沒有傷到舌頭或者嗓子，不存在不能說的緣故，推測是長期沒有開口，語言能力退化。”

看見我和衛策，李林將手中的速寫板遞給我。

我翻看了一下上面的記錄。

走過去坐下來，眼睛一瞬不眨的盯著這個流浪漢看著。

他的眼睛不小，但是因為營養不良的緣故深深的凹陷進去，眼睛白多黑少，一直不安的閃躲著。

“你不會說話？”

我看著他，眼神未變，他擡頭看了我一眼，接觸到我的眼神之後立刻閃避開。

“那你會不會寫？”我淡淡的問道，同時撕下一張紙，拿過一只小小的鉛筆遞給他。

他突然擡頭看向那張紙，緩緩的伸出布滿了傷痕的手接過去，隨後突然發瘋抓起那張紙刷刷的撕起來，同時發出啊啊的尖叫聲。

衛策一個箭步竄過來將我拉起來護在身後，提防他對我動手。

只見這個人瘋狂的撕扯著手中的紙，一邊撕扯一邊尖叫。

“李林！”衛策喚了一聲，李林立刻沖過去，將他雙手扭住，按在審訊桌上。

一被控制住，他立刻啊啊的吼叫成，似乎在抗議李林一樣。

“我來審吧，你們先出去。”衛策開口說道。

“你小心點。”我說道。

衛策點點頭，沖著我笑。

李林松開那個流浪漢，跟著我走了出去。

審訊室的門一關上，我就忍不住靠在墻上望天。

“你說這個人到底會不會開口啊？”我有些擔憂的問道。

“放心吧，以前我們辦案的時候也遇見過類型的情況，那個人是死活不開口，看誰都帶著攻擊性，後來隊長出馬，一個頂五！”李林誇張的道。

我忍不住被李林的說話逗笑了。

“鬧鬧，你不會離開調查組吧？”短暫的沈默之後，李林問道。

我詫異的看向他，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

“那個歐陽茜，你不不必理會她。”李林不好意思的道，可能覺得自己是在人後說人不對。

這個耿直的男生！

“如果原因在我的話，我不會。”我道。

“嗯！我知道了！”李林說道。

“我回來那天，你是怎麽收到消息我在車站的？？”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最近都沒有時間問清楚這件事情。

“是小嬌啊，她說你讓她通知我找人去車站，還同步了你的位置，我就找了我以前的同學，當時我還納悶你怎麽不自己找我呢。”李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道。

“小嬌那丫頭好歹還有點良心。”我感嘆道。

“啊？”李林一臉懵逼的看著我。

“沒事，都過去了。”既然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看在任青的面子上我也不會再和小嬌算賬，所以這件事情，正式翻篇。

就在我蹲在門口都差點數墻紋的時候，衛策打開門出來了，一看見他，我立刻跳起來。

“怎麽樣，怎麽樣？”

衛策看著我，點頭：“說了。”

“超棒！愛你！”

“咳咳！我說鬧鬧，別虐狗。”李林咳嗽兩聲道。

我沖他做了個鬼臉，跟在衛策走進了審訊室。

那個流浪漢又坐在椅子上，看見我的時候畏縮了一下，但是眼中卻是滿滿的希望。

“你……”他一開口，聲音粗啞到刺耳。

“他說你能夠幫我，你能的對吧？”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期待。

“對！”我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好！我帶你去！”

這個流浪漢不知道不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多少年，也沒有人去關心一個流浪漢的出現。

他們生活在那些天橋下，真正的坐到了以天為被地為床。

這個流浪漢到達這個天橋的時候，是尹天啟死之前的一個月。

那一個月裏，他每隔幾天都會發現自己落腳的地方有不少吃的。

是那種新鮮的飯菜，和剩菜剩飯沒有任何關系。

那一個月，是他流浪生涯中最幸福的一段時間。

直到有一天，和那些飯菜一起出現的，是一具麻袋所裝著的屍骨……

那天他看著那屍骨嚇得連飯菜都打翻了。

可是他冷靜下來之後發現那袋子屍骨中，還有一個紙條！

那上面寫著，將屍骨扔進某某地方！

他在看見那屍骨的時候完全震驚了。

因為這帶代表著有人在監視他！

那人知道他認識字！

那人知道他不會說話！

那人！在利用他！

為了那一口吃的，他只能區服。

將第一具屍骨扔到下水道之後，他就完全不懼怕那些東西了。

在流浪的時候和狗搶食都遇見過，又怎麽會害怕那些東西呢？

所以，次數一多，他就有了習以為常的心思了。

直到這一次，被我們撞見。

他希望可以擺脫那個人的監視。哪怕讓他繼續流浪都沒有關系。他雖然談不上喜歡流浪這樣的事情。可是好歹這是他唯一能夠做的。

擺脫那個人的監視，不再過這種要被人支配的生活，就是他的目的。

他坐在衛策的車上，手足無措的看著那真皮座椅。

“我，弄臟了。”他盡量將自己縮成一團，甚至想要靠自己的雙腿站在車中。

“沒關系，不要想太多。”

我看著他局促不安的樣子安慰道。

他如今已經洗的幹幹凈凈，除了臉上的黑斑，根本看不出來他之前還是個在臭到不能聞的下水道待過的流浪漢。

車子往前開著，漸漸的道路崎嶇起來。

我一眼看見窗外，突然就心生不安。

這是……

我坐直身子看著窗外，渾身緊繃。

“就在前面。”

流浪漢指著前方右手邊說道。

我渾身一怔，順著他手指過去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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