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麽！”

老太太突然站起來，狠狠的拍在審訊桌上。

她雙目圓瞪，如同樹皮一樣的皮膚微微顫抖。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她的皮膚下湧動一樣。

這樣的顫抖漸漸傳染到她的全身，這樣的狀態持續的時間不久，老太太最終還是失去了力量一樣，吃力的扶著桌子坐下。

坐下之後的老太太又如同之前那樣，沈默起來。

我看著老太太，同情心又蹭蹭的往上冒。

“徐楠楠讓我轉告你，她希望你好好的活著，替她那一份一起活下去。”我看著老太太說道。

其實老太太認罪不認罪已經沒有什麽區別了。

附近的監控查到老太太將那幾個孩子一個個的擄到了那個倉庫，老太太或者不知道那邊有監控，甚至沒有給自己任何的裝扮。

依舊是因為徐楠楠的名字讓老太太有了反應，只是這次她的眼眶中有昏黃的淚水滾落出來。

老太太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指顫抖的拂過臉頰。

“徐康沒了之後，我的眼淚都哭幹了，後來還流了血淚，是楠楠那孩子，她用小手，那麽小小的手替我擦眼淚……”老太太終於平靜的開口，只是這平淡中多了幾絲讓人心碎的氣息。

我的眼眶一定又不爭氣的紅了。

徐康是老太太的兒子，據說當年還是小有名氣的心理醫師。

“當年楠楠才三歲不到，她對我說，奶奶，不哭，楠楠在，楠楠疼奶奶。”老太太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的滾落，只是老太太很快就不哭了，臉上的表情換上了一副咬牙切齒的恨意。

“她就是因為名字和人家重合了！那些人要對她下手！你說我像害死楠楠的那些人？你知道她們對楠楠做了什麽嗎？”

老太太沖著我吼道。

“她們砍斷了楠楠的手指！把楠楠從樓上推下去，就算有人看見了又怎麽樣呢？她們家陪了我幾十萬幾百萬又有什麽用！我的楠楠回不來了啊！”

那是她用一輩子的精力想要培育和照顧的孩子，是許囡囡她們，生生的將她的美好未來打碎了。

“我去她們家，我說不要錢，讓她們給楠楠道歉，去給楠楠磕頭……可是你知道她們是怎麽說的嗎？”老太太看著我，又看向衛策，臉上露出淒慘的笑容。

“她們說啊，誰讓你家的野孩子和我家寶寶名字一樣，沒有那麽大的本事還叫那種名字，死了就死了，有什麽了不起的。”老太太用一種近乎回憶的語氣模仿這句話。

隨後滿臉猙獰讓人懼怕。

“既然沒有什麽了不起，我要讓她們也嘗嘗那個滋味。”

我看著老太太，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這個老人所經歷的痛苦，遠遠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我轉向房間中的某處，那是滿臉悲傷，想哭卻沒有眼淚的徐楠楠。

我站起來，走向她。

“手給我。”我的聲音一定很難聽，這濃濃的哭腔我自己都受不了。

徐楠楠看著我，不知所措。

看著徐楠楠這樣，我心裏也沒有底。

果然她遲疑的伸手過來之後，落下來的手掌穿過我的手掌，根本無法和我觸碰。

這就是普通的鬼魂和惡靈之間的區別，沒有害人之心的鬼魂根本無法觸碰到活人。

“你早就知道是她害死那五個女孩子對嗎？”我看著徐楠楠問道。

她低垂著頭，弱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老太太突然看向我，目光中帶著急切，“楠楠在？楠楠真的在？”

徐楠楠擡頭，一臉震驚的看向我，隨後看向老太太的方向，走到老太太的面前大聲喊。

“奶奶！奶奶!”

可是這一次，老太太根本沒有聽見。

“楠楠在嗎？我的楠楠！”老太太茫然四顧，最後又頹廢的跌坐在椅子上。

“大姐姐，為什麽奶奶聽不見我說話了，剛才不是聽見了麽？”徐楠楠回頭看我，眼中的落寞讓我不忍。

這一刻我恨不得我這雙眼睛讓給老太太。

老太太？

我的腦子中突然有光芒一閃，讓我瞬間捕捉到了什麽。

既然抓不住徐楠楠，可是老太太還活著啊！

我把自己當成媒介，是不是可以讓老太太通過我的眼睛看見徐楠楠？

想到什麽就去做，我走到老太太的面前，抓住老太太的手，剎那間如同一道電流閃過，震得我差點暈過去。

被我抓住手的老太太看向徐楠楠的方向，眼中的淚水瞬間又含了一泡，這是，看見了？

我忍著一陣陣的頭暈，撐著老太太的手站在那裏。

老太太一動，我就覺得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樣，瞬間陷入黑暗中……

我醒過來的時候睜開眼睛就看見白花花的天花板。

這是我的房間，在公寓住了幾天之後我終於熟悉睜開眼睛就看見白花花的天花板，而且能夠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我的腦子還是有點懵，回過神之後立刻從床上翻身爬起來。

窗外有些昏暗，看時間應該是晚上七八點左右，我揉揉還有些發暈的腦袋搖搖晃晃的往客廳走。

廚房中傳來一陣陣的排骨香，讓我的哈喇子直流。

背對著我正在廚房中忙碌的人後背寬厚，讓人莫名的覺得安心，我覺得廚房中的這種氣味配合這人的背影，有種說不出的安全感。

“楞著做什麽，去刷牙。”

系著圍裙的衛策轉過身看著我說道。

我看著眼前的家庭婦男，忍不住摸摸鼻子。

乖乖的坐在餐桌前等吃，看著衛策將裝有排骨湯的大碗端過來之後，我的口水都差點滴到桌子上。

不要怪我這麽在沒有出息，任誰餓了一天看見好吃的東西都會垂涎三尺！

“先喝點湯，吃個蛋餃。”衛策將筷子遞給我，桌子上一大碗的排骨蘿蔔湯和一碗蒸蛋餃看起來格外的誘人，至於另外那一疊青菜，直接被我無視。

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只覺得香醇的湯汁在口腔中打轉，排骨蘿蔔湯特有鮮味彌漫整個口腔。

我發誓，我活了十八年，頭一次喝到這麽好喝的排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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