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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漠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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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漠北城

漠北城說是一座城,其實更像是一個小型的國家。城池周圍星羅棋布地圍繞著大大小小的村莊,每到日出的時候,村莊上就會繚繞出寥寥的炊煙,遠遠看去,竟有一絲大漠孤煙直的味道。

漠北城的用水為一條地下暗河,據說河水的源頭是一座龐大的高山,高山上有一位失去了孩子的神。她整日坐在雪山之巔,望著遙遠的東方,流著淚思念自己的孩子。這淚水像是流不盡一般,逐漸形成了河流,又向四處蔓延伸展,造福了這一方的居民。

這裏的城墻修得又高又厚,站在城墻底下往上看去,幾乎看不到城墻頂端的模樣。如果把城墻放倒,像是平常一般走路,大約要半炷香的時間才能走到盡頭。漠北城民風淳樸,包容性又極強,所以即便是地處沙漠的深處,也有不少來自各方的商人來這裏經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個文化服飾極富包容性的城池,這裏的人把融匯過來的語言文字和文化作了一番修整,便形成了自己特有的文字。

漠北城與西邊的少數民族也有所交流,雖然它作為中原的勢力是少數民族的敵對方,卻也在城主的帶領下學了不少少數民族的服飾傳統,胡服騎射的風氣也逐漸被帶了起來。

總的來說,這是一座精彩絕倫的城池。它就像是廣袤無垠沙漠裏的一個奇跡,屹立在遙遠的北方,世世代代守護著這漫天的黃沙和臣民。

顧笑庸仰慕這裏已久,進了城就迫不及待地牽著駱駝走在最前面。他新奇地看看這裏摸摸那裏,總覺得什麽東西都有意思得緊,恨不得當場掏出錢袋買買買。

他走得很快,大隊伍不一會兒就被遠遠地甩在後面,叮當作響的駝鈴聲吸引了街道上的當地居民。他們見到了明顯屬於中原服飾的顧笑庸幾人,都用右手貼近自己的胸膛,嘴上?и?аи фгаыэ DJ music帶著笑意微微俯身行了個禮。

顧笑庸學著他們的樣子胡亂地把右手貼近自己的胸膛,也跟著俯身行了個禮。行完禮才好奇地問道:“這些居民這是在做什麽?”

喻雪淵坐在駱駝上,懷裏還抱著南南那個小娃娃,聞言不由得開口笑道:“這是漠北城居民特有的禮儀,表示他們對外鄉人的尊敬和歡迎。”

“白大哥,你懂的也太多了吧!”顧笑庸搖頭感慨,“怎麽什麽都知道?”

“我以前在這裏生活過一段時間。”喻雪淵眼裏閃過一抹懷念,“所以略微懂得了一些習俗和他們的語言。”

熱鬧的街道擁擠而繁華,顧笑庸心裏還惦記著給小孩兒抓藥,一股腦就往街道的深處裏闖,七拐八拐地不知道到了哪裏。

一個面容和善的婦人忽地攔住了他們,行了個禮便張著嘴說話,嘰裏咕嚕地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顧笑庸聽得一頭霧水,只好回過頭把求助的目光放到了喻雪淵身上。

喻雪淵先是對那個婦人友好地笑了笑,便垂下眸子看向顧笑庸,溫和道:“她問我們願不願意買一些本地的服裝,可以順便體會一下這裏的風土人情。”

“當然可以啦!”顧笑庸用力點頭,“你問她咱們買三套要花多少錢?”

喻雪淵點了點頭,溫和的目光移向那個婦人。他一手抱著孩子,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帶著笑意看人的時候,總是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叫人看著就覺得舒心又開懷。

也不知他說了些什麽,逗得那個婦人哈哈直笑。她指了指帶著鬥笠的顧笑庸,擡頭問了喻雪淵一句什麽。

白衣公子微微低下頭,黑色的長發隨著他的動作垂落下來,幹凈又整潔地垂在肩頭。他闔上了自己的眸子,掩蓋了其中閃爍的光芒,半晌才笑著開口:“Ele é miha esposa。”

那婦人恍然大悟,連忙點點頭,又嘰裏咕嚕地問了一些什麽。隨後和喻雪淵交談了幾句,大致了解了些許情況就興致勃勃地離開了。

顧笑庸乖巧地看向自家白大哥,對方便抱著孩子,輕聲笑道:“她說她會把做好的衣服送到我們住的地方。”

“那個,e…esposa是什麽意思?”顧笑庸說得有些磕磕巴巴的,他撓撓頭,有些好奇,“我聽你說出了這樣的詞。”

“賢弟的意思。”喻雪淵面不改色,眉眼卻悄無聲息地彎了起來,“如果他們問你,你也可以說我是你的兄長。”

顧笑庸:“那兄長該怎麽說?”

“marido。”喻雪淵輕聲道,“完整的語句是‘Ele é meu marido’”。

漠北城的語調有些饒舌,顧笑庸手裏牽著駱駝的繩子,低著頭悶聲不響地默默練習半天,差點兒把舌頭都打結了。

也虧得他素來聰慧,就這麽練上了一段時間就能很好地發出喻雪淵教給他的詞組。

漠北城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不過大多數還是屬於他們本地的居民。因著生活在環境比較困難的沙漠中的緣故,大部分居民的身材都比較粗獷,很少能看到像中原人那般嬌小又亭亭玉立的模樣。

於是騎在駱駝上的俊美白衣公子和牽著駱駝的人少年便不知不了吸引了更多人的註意,當地居民許久沒有見過如此漂亮的中原人了,每個人都忍不住上去打聲招呼,一些比較熱情好客的,更是直接和喻雪淵交談起來。

駱駝走得很慢,顧笑庸便直接停了下來,神色專註地擡頭註視著與當地居民侃侃而談的喻雪淵。

幾乎每個人都好奇他們之間的關系,喻雪淵便十分耐心地不斷重覆:“Ele é miha esposa。”

這句話顧笑庸能聽懂,便也帶著初學者想要被人認可的態度,連忙跟著加了一句:“Ele é meu marido。”

那些人雖然都都短暫地楞了一下,不過卻也還是很快就揚起了笑容,熱情地拍拍顧笑庸的肩膀,相互結伴著笑著走遠了。

“這地方真不錯。”到了人少的地方,顧笑庸便笑著同駱駝上的人感慨,“像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世外桃源。”

“那我們以後常來這邊游玩吧。”喻雪淵臉上的神色看起來頗為愉悅,心臟好像背什麽東西填滿了一般,又熱又滿足,“我教你這裏的風俗和語言。”

“那就先感謝我的小師父啦!”顧笑庸搖頭晃腦地打趣。

在漠北城的街道上走了一路,他們終於找到了專門賣各種奇珍異果的市場。也虧得小孩兒的病雖然覆雜卻並不屬於疑難雜癥,所需要的藥材也大多普通得緊。

顧笑庸借別人的筆寫了藥方,又拜托喻雪淵給翻譯了一下,很快就抓好了藥材。

二人給了小孩兒一些足夠的銀子,又把人送回到他母親那裏。等到他們最後回到城主府的時候,已經是日暮西山了。

老城主年近四五十,放在中原人身上大概還屬於中壯年時期。但是不知道是否因為身處沙漠中的緣故,他看起來比常人要蒼老許多,整個人沈暮藹藹地坐在椅子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歲月靜好的氣息。

顧笑庸對這位一手壯大了漠北城的傑出城主十分敬佩,而且就算他不是城主,在江湖總的排行榜上也是數一數二的,大約只有大悲寺的那位久不出寺的老丈可以和他較量一番了。

出於尊重的心情,顧笑庸取下了自己頭上的鬥笠,對著老城主十分鄭重地行了一個禮:“見過老城主。”

城主雖然看起來老,精神卻不差。一撩眼皮看到了顧笑庸,立馬就呵呵地笑了起來:“這不是醫谷的那個小弟子嗎?已經長這麽高啦。”

顧笑庸一懵。

“這般鄭重幹什麽。”老城主朝他招了招手,時分熱情道,“你當時還揪著我胡子不放呢,怎地長大了卻還變得畏手畏腳的。”

顧笑庸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垂著眼睛沒敢搭話。

他這一世的前半生裏,遇見的人實在太多了。來醫谷求醫的,因為追殺而逃亡到那的,躲避愛恨情仇的,形形色色,冗多又繁雜。

顧笑庸身上的大部分功夫都來自這些人,只是人太多,而相處的時間最長也只不過有兩個多月。顧笑庸忙著練武,忙著學醫,就差沒把自己的身體分成兩半來使用,也因此到後期,對於到過醫谷的人只有了一個極為模糊的印象,有的人幹脆直接忘記了。

沒想到老城主居然記得他,還十分準確地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實在叫顧笑庸羞愧不已。

大約是看出了顧笑庸些微的窘迫,喻雪淵十分自然地推著輪子行至他身旁,伸出手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這才對著老城主笑道:“先生。”

老城主笑得見牙不見眼,十分慈祥地應了一聲:“哎。”

“淵兒長大了不少。”老城主笑著喝了一口茶,“還能記著來看望我這個老人家,真的是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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