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在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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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茹雪努力的站直身子,等待著皇帝的下文,不知皇上還有什麽教誨。

盯著眼前嬌弱的女子,皇上心中五味橫陳。只怕過了今天她會恨朕一輩子了。

屋裏安靜的沒有半點聲音,就算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氣氛詭異的讓人窒息。

梅茹雪站在那一動不動,垂頭恭順的象尊雕像。

終於皇上發出了一聲嘆息,嚴厲的說道:“唉,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麽。”

冷星月狠了狠心,從袖籠裏拿出了個精美的小盒子。

梅茹雪恭敬的接過小盒看了看,眼中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奴婢不知。”

“打開。”皇上的語氣滿是冷峻。

梅茹雪小心的打開一看,小盒裏擺放著一只紫色的古玉鐲。

梅茹雪的心狂跳起來,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居然是自己在王府,再也找不著的那只,瓊姬送給我自己謀害琥珀的紫玉鐲。

“可看清了,認不認識。”皇上冷冷的話語,像個炸雷在耳邊響起,驚得梅茹雪一身冷汗。

“奴婢認識。”梅茹雪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面如死灰。聲音就像從嗓子眼裏擠出來般飄離。

梅茹雪百思不得其解,怎麽就會落到皇上的手裏。

“認識就好,那麽你還記得它是幹什麽用的?”皇上威嚴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奴婢罪該萬死,皇上饒命。”梅茹雪心中一粟,腿上一軟,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朕殺不殺你,就要看你的表現了。朕要你去辦一件事,辦的好了,就饒你一命。辦不好,朕就問你個死罪。”皇上緩和了語氣。

“奴婢一定為皇上誓死分憂。”梅茹雪心中燃起一線希望。

“朕要你將它送給皇後,你要想辦法讓皇後戴上它。朕要你親眼看著皇後戴上才行。”皇上露出了一絲陰狠。

“你要我去謀害皇後,為什麽?”梅茹雪詫異的忘了該有的恭敬。忘了對皇上要用敬語。

梅茹雪擡著頭直勾勾的盯著皇上,心中翻江倒海的奔騰。

皇上和皇後夫妻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嗎?為什麽突然要下這樣的黑手。

就算有什麽不滿意,廢了皇後不就行了,幹嗎要自己去暗殺她。

萬一謀害成功,那是一國之母,還能不調查死因。

這玉鐲上的藥雖然不常見,但要瞞過宮裏的禦醫,只怕是癡人說夢。

到時候只要一調查玉鐲的來歷,自己還是難逃一死。

再說,要是皇後要是死了,那她的孩子該怎麽辦?

既然橫豎是個死,還不如豁出去了。梅茹雪把心一橫,擡起頭,直起了身子,看著皇帝。

“哪來的為什麽。朕讓你辦事,你就去辦,難道還要朕來給你解釋不成。”皇上生氣的掃了梅茹雪一眼。

“奴婢萬萬不敢。皇後乃一國之母,素來賢淑,並沒有危害皇上和國家。此事關系重大,奴婢鬥膽,還請皇上三思。”她提起勇氣反駁。

“那你是不肯了。你不要命了。”皇上龍顏震怒。

“皇上,雖然奴婢很是愛惜自己的這條小命。但是奴婢也有奴婢的堅持。奴婢不想為了自己的小命,濫殺無辜,這是奴婢的原則。常言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奴婢不才,雖然是個女子,也不屑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皇上對皇後不能如此無情。這太讓人寒心了。”梅茹雪牛脾氣一上來,立馬不受控制,和皇上頂了起來。

“好,好。你居然敢跟朕這樣說話。朕對皇後怎樣無情了?說,你說。”皇上怒極反笑,用手指著梅茹雪。

“奴婢進宮也有些日子了。居奴婢所知,皇後一直以來循規蹈矩,並未犯下大錯。皇上和皇後夫妻十幾年,就算沒有感情,也有恩情吧。常言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皇上豈能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殺了和自己同床共枕了十幾年的枕邊人。皇後統領後宮,對太後恭敬孝順。對皇上事事關心,照顧起居。對後宮嬪妃,禮讓謙和。處理後宮事宜,不偏不向,辦事公正正直。又為皇上養育了三個孩子,個個聰慧有禮。這女子規範的七出之條,條條不犯。奴婢實在想不出要殺她的理由。就算皇後有什麽不當之處,皇上也應該看在幾個皇子的份上原諒幾分。試想從古至今有幾個皇帝的兒女,在失去母親後有好下場的。不是郁郁而終,就是被人欺淩。皇上此舉,恕奴婢愚昧,實在不能理解。如果皇上不能給奴婢一個解釋,奴婢不能答應皇上的要求。就算皇上因此要殺了奴婢,奴婢也不會後悔。”梅茹雪一眨不眨的瞪著皇帝,梗著脖子範倔。

“你倒是真的有膽。你覺得自己忠義不是。好,反正你今天也活不成了,朕就告訴你為什麽。這是大臣們上的奏章,你好好看看。”皇上怒氣沖沖的將幾本冊子砸在梅茹雪的身上。

梅茹雪撿起來逐個翻開一看,皇後家自先皇時期就是高官厚祿。父親是當朝宰相,是文官之首。大哥鎮守遼東,為定遠大將軍,兵權在握。二哥是戶部尚書,掌管國家錢糧。就連十幾歲的侄兒如今也是東宮伴讀,成天領著太子廝混。

奏章中無非寫著,皇後娘家依仗皇後的勢力為非作歹。宰相如何結黨營私。將軍如何騙領空餉,對敵人如何不頑力抵抗,怕是有通敵嫌疑。戶部尚書如何中飽私囊,收受賄賂。伴讀如何頑劣,教唆太子學壞。滿篇沒有一個真憑實據,無非是某某大臣聽說。

梅茹雪暗中猜想,也許其中有可能有些真事,可就憑這些,真的證據不足。想要治罪完全不可能。朝廷大員中派系林立,每天都會有無聊人士不是彈劾這個,就是彈劾那個。如今皇上讓自己看這些,恐怕是皇後家的權勢太大,已犯了皇上的忌諱,對她家起了猜忌之心。

梅茹雪合上奏章冷笑了一聲,嘲弄的看著皇上,滿心的鄙視。

“看過了,既然知道了原委,就好好辦差,事後朕會保全你的。”皇上看著梅茹雪有了些妥協。

“皇上就憑這些毫無真憑實據的奏章,就要治皇後的罪。奴婢看完,滿篇都是寫的皇後的家人,好像沒有皇後的劣跡可尋。這些奏章所奏有多少真憑實據。皇上應該先派人查清再說。就算是真的,好像也和皇後沒有關系吧。皇後一直在深宮,又不幹預朝政。一年難得見一回家人,眾目睽睽之下無非是敘敘家常,論論親情。囑咐家人好好為皇上分憂,為朝廷出力這些光面堂皇的事。又豈會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如今就為了皇上有了疑心,就要奴婢謀害皇後,於情不通於理不合。奴婢萬死不敢從命。”梅茹雪傲然的看著皇帝,毫不畏縮,凜然不懼。

“朕不管你怎麽想,只要你殺了皇後,朕就放你出宮和鐵鷹隱退山林。決不食言。”皇上誘哄著梅茹雪,開出誘人的條件。

就算昧著良心為你殺了皇後,就能逃過一死。真當我是白癡了。梅茹雪可不這麽想。

只怕到時候不僅自己會遭殃,就連鐵鷹也會難逃一死。

她對皇上的話置若罔聞,低著頭一聲不吭。

“好,你有膽,朕現在就下令殺了鐵鷹和你的母親,小妹。”皇上見梅茹雪不答應,勃然大怒。

梅茹雪擡起頭來,心中一橫,已有了計較:“皇上無非是要奴婢一死罷了。又何必牽連無辜的人。奴婢成全皇上就是。”

說完,梅茹雪將地上的盒子撿起,毫不猶豫的拿出紫玉盤鳳鐲戴進了手腕。

纖纖白玉般的手腕上戴著的紫玉鐲,將手腕襯托的分外妖嬈,梅茹雪心中酸楚,不由鼻子一酸滴下一滴淚來。

鐵鷹,對不起,今生已無緣相守,只等來世吧。

皇上大概沒想到梅茹雪會如此剛烈。見她戴上玉鐲,猛的跳起,快步走下殿來。

“你這是幹什麽?”皇上的表情又驚又怒。

皇上快步走到梅茹雪的面前,狠狠扇了梅茹雪一巴掌,潔白的面頰上留下了五個鮮紅的指印。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疼痛。

梅茹雪用手捂著臉。擡著頭看皇上,咬著嘴唇,再也忍不住眼中成串的珠淚滾滾而下。

皇上呆楞了一下,眼中有了一絲悔意。一把抓起梅茹雪的胳膊,惡狠狠地盯著梅茹雪的眼睛。

過了一會,皇上才轉眼看向梅茹雪的手腕,眼中的神色變幻不定,卻沒有了剛才的暴虐,有了幾分無奈和溫柔。

在梅茹雪還沒有緩過神來的時候,皇上掏出了一方手帕,包著玉鐲,將它從梅茹雪手腕上脫了下來。小心的仿佛梅茹雪是一件易碎的陶瓷娃娃。

也許是因為皇上的舉動,也許是皇上眼中的溫柔,梅茹雪一時呆如木雞,任由皇上擺布。

皇上放下梅茹雪的手,看了看墊在手帕上的玉鐲,一回身,奮力的向墻上砸去。

“啪”的一聲,玉鐲落入地面,斷裂成幾節,在地上散發著最後的光芒。

梅茹雪的心沒來由的一哆嗦。身子不由自主的抖動了一下。

“這是你自尋死路,也怪不得朕。此毒無藥可解,回去等死吧。”皇上背著梅茹雪,看不見表情。

只是剛才皇上說話的語氣裏,讓人聽出了深深的疲憊。

梅茹雪爬起身來,並沒有向皇上告退,默默地打開房門走了出去。梅茹雪心中已是死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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