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茹雪趕了兩個多時辰的路，終於在天黑前到達了佛樺寺的山門前。向知客僧遞上了自己的名帖，等候方丈的接見。

梅茹雪由小沙彌領著進了方丈大師的禪房，只見房中的蒲團上坐著一位長眉老僧，閉著眼正在打坐。梅茹雪坐下後不發一言，和他一起打坐參禪。

老僧睜開眼，看了梅茹雪一眼，隨後又合上眼簾。蒼老似遁空世間一切的聲音傳出：“女施主，你的來意老衲已經明白。你還是請回吧。老衲是不會答應你的。”

“大師著相了。小女子早就知道大師不會答應，但是小女子還是來了。不為別的，只是順應佛主的旨意而已。已大師的功力只怕早已知道我的來歷。這世間的一切如夢幻泡影，大師又何必太過執著。”梅茹雪不理會老僧的無理，閉著眼打著機鋒。

老僧睜開眼，看著梅茹雪笑了起來：“施主真是好口才，不過施主也應該聽說出家人的戒律，又何必為難老衲呢。”

“大師，所以小女才說大師著相了。就連佛主都曾經說過，一旦通達天理，我所留下的經書和我說過的話都是妄言，應該將書燒掉，應該將我說過的話忘掉，才是正理。連佛主的經文都成了妄言，又哪來的戒律。連佛主自己說的都是妄語，又怎知現在咱們說的都不是妄語呢？”梅茹雪睜開眼含笑著說著佛理。

“女施主，你雖然說的沒錯，不過這是欺騙天下蒼生的事。萬事有因必有果，如果現在果，是當今皇上所種的因所得。那你就算逆天而行，也是沒有結果的。又何必枉費心機呢？”老僧看著梅茹雪，苦言相勸。

“大師，如果說現在的結果是原先種下的因。那麽如果現在種下善因，將來是否能收到善果呢？大師佛家有一句連孩童都知道的揭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是無數百姓的性命。雖然出家人應該無情，無欲。但是卻應該有大慈悲心不是嗎？大師又如何忍心看著天下蒼生命如螻蟻。”梅茹雪看著眼前的高僧心中佩服不已。

“女施主，老衲就算答應你，你又能救他們幾次呢？何必做些徒勞無功的事，將來的結果如何你難道不知道嗎？”白眉老僧反倒勸梅茹雪放棄。

“大師，哪怕只是一天，只能救他們一天，小女還是會做的。明知道沒結果的事，還是要做才是君子行徑。地藏王菩薩，明知道地獄不可能有空的一天，可還是發下宏願，地獄一日不空，一日不願成佛。佛主在還未成佛前，做了五百世忍辱仙人，他呈經為了救人，將自己的肉割下來餵老虎。這些難道還是不能讓大師下決定嗎？”堅定不移的目光，大義凜然的註視著老僧。“女施主，就算你說得有理，但是老衲不想因為做了欺騙天下的事，而終日心懷愧疚。就像在潔白的紙上留下了汙點。那樣老衲會一輩子心懷不安。所以老衲還是沒辦法答應你。”梅茹雪不想做出違背自己準則的事，斷然拒絕。

“大師一代高僧，居然會為了自己的名望，這些世俗的假象。而放棄履行身為佛主弟子在這個世界的責任。大師，小女今天送您一首詩：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梅茹雪眼中透露出失望的目光。

大師一言不發。只是閉著眼，靜靜地打坐。她梅茹雪知道老僧是因為自己說的詩，而有所感悟。不敢打擾，只得坐在一邊打盹。

直到天亮時分，大師才睜開眼哈哈的一陣大笑，驚醒了沈睡的梅茹雪。

“女施主，老衲參悟了，多謝女施主了。你請回吧，三日後在本寺將會舉行盛大的水陸法會。女施主要幹什麽，老衲一概不知。要是下次有機會，老衲歡迎女施主前來再和老衲打幾句禪語。”老僧笑著的臉上充滿了慈祥。

“那小女先在這替天下百姓謝謝大師了。小女不打擾大師參禪了。小女先行告退，有空小女一定會再來聆聽大師的教誨。”梅茹雪見目的達到，喜笑顏開的告辭出來。

見梅茹雪出來，鐵鷹忙迎了上來。見梅茹雪一副喜眉得眼的樣子，不由放下了一顆緊懸了一晚的心。

梅茹雪喚過陳頭領，讓他回去傳令，將準備好的熱氣球運送到此，做好一切準備，等候命令。

梅茹雪坐上馬車，一路又馬不停蹄的向擎麟山脈的玉華觀趕去。山路顛簸，不要說睡覺，就是想好好坐一下都不行。

鐵鷹見梅茹雪被顛地七葷八素，連連嘔吐。心疼的跳下馬車，解開一匹拉車的駿馬，將梅茹雪抱著坐到了馬上。

梅茹雪趴在鐵鷹久違的懷裏，聽著他的心跳，仿佛回到了那段去定院的日子。鐵鷹就是這樣摟著自己一路游山玩水，在耳邊輕言細語的說著人文典故。那美妙的日子，仿佛已是上輩子的事情似的。梅茹雪躲在鐵鷹的懷裏紅了眼圈。

“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了，別熬垮了身體，你趴著睡一會，等到了我會叫醒你的。”鐵鷹滿是疼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梅茹雪的心就像喝了蜜般甜蜜。

“現在沒法吹笛，你哼那首白狐給我聽可好？”梅茹雪貪戀鐵鷹的溫柔，只想就這樣騎著馬，一輩子不要到盡頭的走下去。

梅茹雪在鐵鷹低沈的歌聲中沈沈睡去。就像已得到了安寧。心中一片祥和。是啊，如此的日子哪怕只有一天又如何。已經將它當一輩子來過了。就算立刻死了，也已經沒有什麽可遺憾的了。睡夢中梅茹雪不覺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雪兒，我們到了，你醒醒好嗎？”鐵鷹溫暖的聲音將梅茹雪催醒。睜開朦朧的眼睛，一行人已經在玉華觀的門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