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 這新來的好像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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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斐因而聯想起來, 租給她房子的那個二房東謝紀釗。謝紀釗是名服裝設計師,而陳瑜清之前提過他姐夫是個裁縫,該……該不會這兩者之間畫的是等號吧?

莊斐的猜測得到了陳瑜清的直接證實。

服裝設計師=裁縫?

莊斐氣笑了,“小魚幹, 你可真是個歸類鬼才。”

“你討厭死了。”莊斐手摸進被子裏, 冰涼的手指尖觸摸到他的皮膚, 試圖以這種方式來平衡自己的不滿:“為什麽套路我?”

陳瑜清裹著被子往角落縮了縮,繼續悶在黑暗無光的世界裏:“怕你不自在。”

“現在我就自在了嗎?”

她都不知道待會兒要怎麽面對昔日裏經常打照面的熟人了。

鄭昔阿姨就這樣變成她男朋友的媽媽了??

房屋中介變成了她男朋友的姐夫??

這得多難為情啊?

“躲不過去了。”陳瑜清募地掀開被子, 露出一顆膨松而毛茸茸的腦袋,目光清澈而銳意:“莊斐, 你該克服了。”

雖然陳瑜清的坦白來得匆忙而倉促, 但好歹是提前給了莊斐一些心理準備的。因而,等莊斐和他們家裏人見面時,也僅僅是生疏了幾秒鐘而已,隨後便聊得輕松自在了。

她向來是個熱情開朗的姑娘, 喜歡也善於同各個年齡層的人打交道,並能通過聊天獲得不同年齡層的人的喜愛。

陳心湄早出晚歸的生活和莊斐的節奏差不多, 因而, 她和莊斐很少碰上面, 但也還是見過幾次面, 彼此有些眼熟的。

她很意外, 莊斐竟是大學同學喬艷之的女兒,用餐時, 她和莊斐吐槽起這件事兒。

“斐斐, 你知道嗎?”陳心湄說:“他因為抗拒這件事還把我給拉黑了,嚇得我再也沒敢給他介紹對象。”

莊斐也很意外,她微信列表裏居然有兩個陳瑜清。

她就說, 一個人的微信列表裏怎麽能有兩個拽逼?

但……那是什麽時候加的好友呢?

是她加的他,還是他加的她?

莊斐心裏漸漸疑惑起來,她似乎產生了這樣一種錯覺,她和陳瑜清的故事似乎不是從現在才開始,而是開始於很早很早以前……

陳瑜清的父親也是個和氣健朗的老頭兒,話不多,但語出驚人:“姑娘啊,我們家也沒有什麽好東西送給你,這小區裏的樓你挑一棟吧。”

“啊?”莊斐一度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陳瑜清慢條斯理地吃著飯,又不緊不慢地重覆一遍:“你挑吧,莊斐。”

挑什麽?挑一棟樓嗎?

印城土著都這麽壕氣的嗎?

飯後,莊斐和陳瑜清在小區裏散步,她仍覺得陳瑜清的家庭未免有些過於富裕了。她自己的家境算得上富裕,但即使是她爸也做不到一出手便是贈人一棟樓的。

“你們家不會還真有十幾棟樓吧?”

莊斐沿著小區裏的人工湖,湖邊種植的一排柳樹在冬天之前掉光了樹葉,只剩下禿禿的枝幹在等待春雨的新生。

五彩的錦鯉躍然於水面,又沈到池下去,也許在等待一場春雨降落。

陳瑜清往平靜的湖面丟進去一塊不起眼的碎石,聲音如同湖面一般風平浪靜:“嗯,就這個小區。”

他坦白道:“還有出租給你的那幾棟廠房。”

莊斐:……

原來,他才是真正的房東。

莊斐想起來當初謝紀釗在租給她廠房的時候說,這廠房原本是老板自己打算開廠的。

該不會他是為了她,才放棄自己開廠的吧?

這樣的舍棄,讓莊斐覺得有些沈重,她有些承受不起。

“你原來也是打算辦廠的嗎?”

陳瑜清在湖邊的藤條椅上坐下,弓身支腿,兩條手臂插在兜裏,他淡淡地回答:“莊斐,我跟你們不一樣。”

宦暉也好,莊斐也罷,拋開才幹與能力,他們都是有野心有抱負的人,但陳瑜清沒有。他既沒理想也沒有抱負,錢、名譽、社會地位和個人的價值實現,在他這兒全都不存在。

在跟莊斐在一起之前,他就只打算安穩地走完他這平淡而無味的一生。但……當莊斐和宦暉分手以後,他對他這平淡無味的人生有了新的期待,他希望能和莊斐一起走完這一生。

陳瑜清否認了自己有辦廠的計劃,這讓莊斐感覺到輕松了不少。身為他的女朋友,有一些便利是她可以心安理得享受的,有一些卻不是……

不遠處有嬉戲的孩童騎著自行車在柏油路面上你追我趕,笑聲如銀鈴般悅耳,充滿童真與童趣。

莊斐在他身旁坐下,細細的手指鉆進他的大衣口袋裏,在這歲月靜好的時光裏去蹭享他的體溫:“所以你有這麽多房子,為什麽還要租房子住?又為什麽還要跟我們一起受創業那份罪?”

他之前半真半假地回答過她這個問題,但莊斐還是很想知道他當初真正的一個考量。

陳瑜清弓著瘦薄的肩背,沒有看著她,眼底似乎拓上一層朦朧霧氣:“沒有理想的人,難道不是做什麽都行麽?”

做什麽都行的人,住在哪裏又有什麽所謂?

莊斐思考了一會兒點頭,她好像有被他說服,但似乎又沒有完全被他說服。

“我的微信裏面為什麽有兩個你?”

陳瑜清保持著剛才的坐姿不動,頸側的弧意明顯:“你加的我。”

“兩個都是我加的你?”

“嗯。”

“我是什麽時候加的你啊?”

做了備註的那個微信號是莊斐主動添加的他好友,那時候公司剛剛成立不久,三個人即是公司的全部員工了。莊斐需要提交一份項目申報的材料,材料中涉及到的技術提供參數支持只能夠找他,她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添加的他的微信。

因為工作。

但……另一個呢?

陳瑜清頸部的經絡動了一下,線條繃直:“我記不清了,莊斐。”

莊斐自己對這件事情都沒有印象了,她自然不可能去要求陳瑜清記得這件事。

一陣微風乍起,莊斐忍不住瑟縮了下,陳瑜清松開手指去勾住她藏在他口袋裏冰涼的指尖,沒有說話。

氣氛莫名變得沈。

想到陳瑜清這樣一個超級富二代居然跟著他們後面吃了不少苦,莊斐莫名覺得有些對不住他。但她向來不是對過去耿耿於懷的人,她故作輕松地拽著他站起身:“沒關系,小魚幹,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陳瑜清被她拖著往前走,他唇角微抿:“莊斐,你說了就要去做。”

隨著春節假期的過去,小憩過後,便是忙碌接踵而至。

陳瑜清去莊斐的公司報道。

因為對其他員工有承諾在先,莊斐無法提供給陳瑜清更高的崗位,陳瑜清僅僅是以項目組長的崗位入職。

三個項目組長帶領各自的團隊,負責各自的項目,原則上是互不幹擾的,可偏偏莊斐在他們之間設置了PK機制。

有PK的地方,就會有卷王的誕生。

項目一組組長孫貴鵬,項目二組組長靳濤之間本就卷得厲害,在聽到有新的項目組長入職時,連夜搬進了公司宿舍,並向莊斐再三強調,項目緊急,他們接下來的日子吃住都在公司。

陳瑜清也和莊斐強調:“……我得回家。”

莊斐一碗水端得很平:“大家隨意,我只看結果。”

等莊斐走了以後,兩個項目組長再次戒備地看著陳瑜清,並反覆向他確認:“你不住公司?”

陳瑜清站在莊斐給他安排的新工位前,反問:“我為什麽要住公司?”

“你不想當總監?”靳濤沈不住氣。

陳瑜清掀起眼皮,並不熱情:“沒興趣。”

孫貴鵬拉了拉靳濤:“這新來的好像有點拽。”

靳濤回答:“拽好辦,他拽,我們就讓他知難而退。”

孫貴鵬和靳濤立刻抱起了團:“一個光桿司令,他能有什麽作為?”

不必放在眼裏。

他們的聲音不小,並沒有避諱著誰。陳瑜清聽見了,無動於衷,他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陳瑜清在工位上坐下來,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他垂眼一看,是剛走沒多久的莊斐。

非文:【辦公環境還滿意嗎?】

陳瑜清想了想回覆:【沒有睡覺的地方】

莊斐以為他是在聽說了另外兩位組長要搬到公司吃住以後,也打算搬到公司吃住。

沒必要,真沒必要。

非文:【不是說不跟他們卷嗎?QVQ】

陳瑜清:【上班沒有睡覺的地方】

陳瑜清原來在宦暉那兒的時候,他的工作時間是比較自由的。可能是宦暉知道他睡眠不好,在他的獨立辦公室裏給他添置了一張床和一張沙發,也允許他有困意的時候,在辦公室裏睡一會兒。

但……莊斐這邊條件有限。三個人的辦公室,三個同樣平等的崗位,她沒有辦法給他開綠燈。

所以,他來莊斐這兒其實是受了委屈的。

非文:【對不起,小魚幹,先委屈你一段時間。我相信幾個項目下來,你一定可以證明你的技術水平。等到大家認可了你,我會給你配備獨立的辦公室。你現階段白天有睡眠需求的時候,先到我的休息室裏睡吧。】

中午,莊斐沒等到陳瑜清來辦公室找她,也沒等到他來她的休息室裏午休。

他的辦公室就在二樓,莊斐有些擔心他,決定下樓去走一圈,順道兒看看他。

辦公室裏三個人,兩個卷王就驅動窗簾的索具發生著激烈的思想碰撞,但可能是怕討論的成果被新來的光桿司令給偷走,兩人爭論的聲音卻很小,刻意控制著。

陳瑜清趴在工位上休息,手臂彎曲墊著前額,腕骨搭在桌上,長指微屈,流暢的後頸線拉伸著往下,背部隨著呼吸均勻起伏。

兩個卷王只顧著討論,沒發現莊斐的存在。莊斐從他身邊繞過,走到陳瑜清的工位旁。

“你睡了嗎?”她伏下身,聲音也放輕,似乎是怕打擾到他。

陳瑜清沒回應,瘦薄的背部起伏仍均勻。

見他睡著了,莊斐便沒忍心繼續打擾他,轉了一圈便準備離開。

她第二次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垂在身側的手指尖突然被人輕輕勾握住,莊斐先是僵了一瞬,隨後有密密麻麻集中的麻痹感由指尖向上,在身體裏四處流躥,最後抵達心臟。

惶恐過後,她的心裏面似乎有一艘小船正推著障礙,輕輕漾開。

莊斐忍不住側過腦袋看向他。

他仍趴在工位上,屈起一條腿。

單單一條修長清瘦的手臂懸在桌側,腕骨後翻,勾住她手指的他的手指又直又長。

他悄悄牽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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