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片花瓣，若隱若現，指出一條道路。他再不遲疑，隨著那花瓣灑出的方向，飛身而去。那花瓣時隱時現，但指向清楚分明，展昭隨著記號，竟追到了城墻之下。他毫不猶豫，縱起“燕子飛”輕功，一個轉折已經落在城墻外。果然在護城河對面，又見到了黃色的花瓣。

堪堪追到城西外十裏的破廟之處，展昭心中更無疑問。引自己前來的，果然便是唐玉。這便是當日禦街誇官之時，唐玉與他邀戰之處。他凝神聽了半晌，廟中寂靜無人。跳下地來，輕聲叫道：“唐兄？可在裏面？展昭來了，便請相見。”卻無人應答。

展昭小心走進廟內，卻見剛才那個黑衣人蜷縮在地板上，已然暈了過去，似是被人用重手法擊昏。然而到處卻看不到那唐玉的身影。猛然轉頭，那破廟半截殘垣斷壁之上，插著那枝瓊林宴上曾經簪在鬂邊，傳在手中的黃菊，已半雕殘。走上前去摘下黃菊，卻見花枝上綴著一卷字紙，晃亮火折，打開一看，竟然寫著黑衣人身份來歷，謀劃經過，並有小圖，畫了賊人們的落腳之處。最後寫著：擡頭看。展昭仰頭望去，只見墻上寫著幾行墨跡淋漓的大字。竟與剛才開封府衙丟失三寶之時，盜寶人留下的柬貼一模一樣。“我今特來借三寶，暫且攜回陷空島。南俠若到盧家莊，管叫禦貓跑不了。”

展昭望著那幾行大字，望著那與皇宮忠烈祠中題詩一般氣概，一般縱橫霸道的大字，嘴角竟然慢慢地扯出了一絲笑容。他越笑越是開心，笑得前仰後合，伸手將那枝黃花插在帽上。

一聲清嘯，展昭轉身跳上破廟的房頂，遠遠望向南方，松江府的方向。

笑容在他的嘴角洋溢不去，他微笑著自言自語地說：“不會讓你等待太久的，唐兄……五弟！展某這就去尋你。便請擺上美酒相待吧。展昭定與五弟再次把酒暢談，今番，不醉不歸。”

尾聲

開封府衙內。展昭已經提審了那幾個黑衣人，並向包拯稟明了事情的往來經過，單膝跪在包拯面前。

“包大人，請容屬下去尋回三寶和白玉堂，展某必將三寶完璧歸趙。但求大人一件事。”包拯微笑著說：“展護衛不必行此大禮，但說無妨。”

展昭說道：“肯請大人在聖上面前為白玉堂脫罪，展昭辭官不做，願將所有功勞納歸，只求保他無恙。”

包拯伸手扶起他，道：“展護衛放心，白少俠乃是少年英傑，本府也十分欣賞，且他所做之事，雖然大膽妄為，卻都是忠義之事。今日更是立了大功，聖上也沒有責怪之意。縱然行止有差，本府定當保全。”

展昭拜謝了包拯，簡單整理了，提著寶劍和一個簡單的小包裹，第二天一早，便打馬出了開封。

陷空島上。

白玉堂手裏把玩一枝已經殘敗的秋海棠，坐在聚義廳的交椅之上。隨意地聽著下人稟報島上的事務。聽完稟報，處理分派完畢，又問道：“通天窟準備好了麽？”

“回員外的話，已經萬事齊備。”

“螺螄軒機關下了麽？”

“已調試完好。”

“這幾日多備鮮魚海貨的事……”

“早已經交待了島上的漁戶，都應承了會將最大最新鮮的送來。”

“十八年的女兒紅？……”

“又備了二十壇有餘。”

正在這時，一陣清脆鈴聲傳來，聚義廳內飛來一只雪白信鴿。白玉堂伸手接了，拆下信鴿腳上的紙卷。他看罷紙條，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笑容。“既然萬事齊備，就讓我們迎接‘禦貓’大駕光臨吧。”

尾聲的尾聲

不幾日，那夜間瓊林宴之華彩風流已經傳遍開封府大街小巷，眾人提起“探花郎”無不喝彩，口耳相傳，成一時佳話。只因今科探花郎是第三名進士，言語傳來傳去，竟將此後每科的第三名都稱作“探花”了。

十幾日後，包拯思想多日，覺得自己看了顏生窗課，竟可以在彌封糊名後認出他的字跡，且白玉堂題詩忠烈祠，傳書盜三寶，居然也可以從他的考卷中認出筆體，認為科考仍有疏漏之處，便向皇帝上了本章，此後的考試，除了彌封，又添了“謄錄”這一項防止作弊的措施，並且流傳後世，成了例制。

月餘，展昭赴陷空島取回了三寶，並帶回了那惹下塌天禍事的白老鼠。趙禎再度宣了白玉堂上殿，因他救陳林，又救包拯，護三寶，示警開封府，揭穿了遼人勾結內奸作亂的大禍，竟免了他的過失，將功折罪，也賜了四品護衛之職，供職開封，共同輔佐包拯。白老鼠從此堂堂正正地占了貓窩。

在此之後的故事，由江湖豪傑口耳相傳，坊間人物閑談評講，竟是說之不盡，道之不絕，為開封府百姓津津樂道，傳唱不休，最後這貓鼠一窩，便成了一段風流佳話，已經不是本文所能盡述的了。

正是：莫道鼠貓出草莽，劍華文采盡風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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