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晚上？陸尤之驚疑不定。

雲柒已經開了酒封,沒答，但態度很明顯是不容置疑的。

就像是富貴面對陸尤之的無力感，陸尤之對著雲柒也不敢拒絕。

“……好。”陸尤之默默咽口水。

在雲柒的目光逼視下,他伸出一只手拿過杯子,給自己倒了杯酒。

說起來這也是他第一次喝酒吧，作為一個三好青年。

一杯酒下肚，在味蕾和喉間留下熱辣的刺激感，像是吞下了一團火。哪怕陸尤之沒喝過酒也知道這酒很烈。

當然，除此以外就沒了更多的感覺。烈酒給他生理上的感受，但修煉者體質的排濁特性會排出酒精。如果不刻意控制,修煉者大概一直喝下去都醉不了。

所以陸尤之又呆了。他不知道和雲柒喝酒到底要不要控制。

然而這個問題並沒有讓他感到苦惱,因為雲柒沒管他。見陸尤之喝了第一杯，他就開始一杯接一杯的灌自己,中間沒有一點停頓。可能是嫌用杯子喝不過癮，雲柒把杯子頓在桌上，直接拿起酒壇子對著口就開灌。

陸尤之哪見過這架勢？

雲柒這樣一個粗獷的喝法，不少酒水就灌到嘴外，順著仰起的下巴到脖頸再流進衣服，打濕了一大片前襟。

“……”

陸尤之心猛跳幾下，覺得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他放下手裏還沒來得及喝的第二杯酒,伸手攔住雲柒又要往嘴裏灌第二壇酒的動作。

“……你慢著喝,這酒烈,辣喉嚨。”

雲柒看了他一眼,“別動！”

陸尤之放手不敢動了。

沒了阻攔，雲柒順利的自己一個人把桌上的幾壇子酒解決了個七七八八，不像是要找人喝酒的樣子。

期間兩人一句話都沒說,陸尤之就這麽看著雲柒一壇接一壇的喝，他預想中的問話也沒有。

直到雲柒打了個滿是酒氣的酒嗝，放下大的能擋住他臉的酒壇子。

陸尤之才發現雲柒已經從脖子到臉，甚至眼尾那一大片都染上了緋紅色。眼裏沒有焦點，眼神迷茫暈暈乎乎，顯然是醉的不能再醉了。

“……”

所以要控制不讓酒精排出去嗎？陸尤之在想自己現在喝會不會遲了。

他伸手在雲柒眼前晃了晃，“雲柒？還有意識嗎？”

“我是誰？”

晃動的手被按住了。

雲柒瞇起眼，湊近打量了一下，大概是在辨認面前的人是誰。

“嗝…陸……陸尤之？”又是一個酒嗝帶酒氣撲在陸尤之臉上。

陸尤之松了口氣，還聽得懂問題，知道自己是誰，那還有救。

雲柒進屋到現在一直都沒提別的事，現在他又醉成這樣，陸尤之覺得得先把人帶回屋裏歇著。

他伸手挽住雲柒的手，要把人扶起來。

“正事沒說，把自己灌成這樣，你也有這麽不讓人省心的時候？”

老實說，陸尤之仔細一想還挺開心。雲柒平時太省心太正經，這樣一面之前他是肯定見不得的。

砰！

雲柒像是被點醒，掙開陸尤之的手猛的錘在了桌子上，那力道——陸尤之以為是在錘自己。

雲柒肯定管不上陸尤之覆雜的心理活動，他支楞起來，“對！陸尤之！說正事！”

一聲比一聲高昂。

“你為什麽跑了！四天！四天沒回來！什麽消息都沒有！”

問話雖遲但到。

陸尤之微動唇，不知道雲柒現在這個狀態聽不聽得進去，但他還是作勢要解釋。

結果雲柒沒有等他的回答，就是自顧自的在說。

“什麽消息都沒有……第一天讓人找了你，嗝，沒找到，我就不讓人找了。”

乍一聽，陸尤之還挺失望的。

“丟下我就跑了，一句話沒留。我……我說你想走找也找不到…沒想走的意思自己會回來。”

原來不是因為沒放心上？陸尤之一聽又行了。

“唔……四天，只有四天，我……我覺得等了好久。想、想著你不回來怎麽辦？”

陸尤之隱隱聽到啜泣聲，仔細看去，發現雲柒原本就夠紅的眼尾更紅，眼中泛著輕浮破碎的光。

他覺得自己心裏一下被揪起，也跟著有些難受。

“怎麽會？”陸尤之按住雲柒的肩膀，能感覺到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動。

雲柒像沒聽見，只是自顧自的說：“之前……我從沒有想過會離不開什麽人。結果，我醒來沒見著你，問人也…不知道你去哪了。我好害怕。”

“我害怕你就這麽走了……我更怕你會怕我！”

陸尤之見不得雲柒這患得患失的樣子。

“我就在這，永遠不會離開。”

這句話雲柒像是聽進去了，仰起頭，用蒙著霧的眸子打量著陸尤之，然後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領。頭也跟著這麽靠了上去。

“你回來了……嚇死我了，唔…嚇死我了。”

“……別怕。”陸尤之埋頭只能看到雲柒有些淩亂的頭發和支起的馬尾。對著這樣的雲柒，除了哄他也想不出別的辦法。

陸尤之支起手摸上雲柒的頭。

只覺得心跳得越來越快。

“唔……我不怕。嗝…我怕你害怕我，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太危險了……雲家的人已經因為我死了，我怕你也會……”

“我身上所有來自仙界的東西，都會招來禍患，唔…認識我……不會有好下場。”

“還好回來了……嚇死我了。”

陸尤之一楞，放下手將雲柒埋在自己胸前的頭擡起來。

雲柒已經哭的不像樣，眼睛都睜不開。這副脆弱的樣子全然沒了過去的正經嚴肅，他分明該直著脊梁，強大的不露弱點，絕不會處在弱勢。

有些心疼。

陸尤之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是見不得人眼淚的，但雲柒這樣卻讓他心中一痛，又酸又漲。

雲柒是責任感極強的人，平時不隨意招惹人，但只要是他將什麽人劃入了自己的保護內，出了什麽問題都會在自己身上找不對。

但他的心理已經承受不住自己給自己施加的壓力了。

要不是雲柒這一醉，自己可能都不會知道他的想法。

究竟是什麽時候，雲柒已經這麽缺少安全感了？

陸尤之看著雲柒，手上不由用力。

“哼—”雲柒臉痛，皺眉抗議，原本快閉上的眼又沒忍住睜開。

“……陸尤之？兩個？”

“對！”

雲柒一下仰頭，脫離了陸尤之的手。

他一腳踩在凳子上，一手猛拍上桌子。

“既然都回來了……那就別想走了，我會保護你！……我保證你一根毛都少不了！”

陸尤之呆看了雲柒兩秒，忍不住笑了，他眼裏柔和，“那就多謝了。”

“我一定好好跟著你，讓你保護我。”

雲柒呆了呆，沒忍住往前湊，看著陸尤之近在咫尺的臉。臉騰一下，比剛喝了酒的時候又紅了幾分。

？

雲柒一時沒了動作，陸尤之也不動想看他要幹嘛。

“……酒。”

噌一下，雲柒站起來了，一手拿過桌上擺著的唯一一壇還滿著的酒，又是仰頭猛灌。

不過一會兒酒見了底，雲柒將空了的酒壇子一甩。按著陸尤之的臉就湊了上去。

唇正對上陸尤之的唇角。

雲柒沒察覺到自己對偏了地方，只是微動著唇，聲音輕的像被風稀釋過。

“……我喜歡你，你能喜歡我嗎？”

“……”

陸尤之呆了，耳邊全是心跳得聲音。自己的，可能還有雲柒的，雲柒應該也和自己此刻一樣心跳的很快……

他喉結微動，聲音一啞，只道：“……你喝醉了。”

說罷，掰過雲柒的臉，唇與唇正好相貼。

“醉了，沒親對地方。”

騙不了自己了，喜歡就喜歡，就這樣吧。

……

雲柒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辰了。

一睜眼，就是一張放大的人臉。

陸尤之的臉。

陸尤之側身用手撐著頭，臉上帶著笑。

怎麽說呢？

雲柒從來沒看過陸尤之露出這麽明顯的笑，笑的甚至有些古怪。

“……”

“這是……”雲柒一張口，被自己啞的不能再啞的聲音嚇到了。

他頓了頓，“我怎麽……睡在你屋裏了。”

陸尤之眼神莫測，“你忘了昨晚發生什麽了？”

“？？…”

雲柒一回想。

在屋裏忍不住，然後提酒去找陸尤之，想接酒勁讓自己坦誠點。後來就喝多了……哭了一場，還……

坦誠過頭了。

雲柒呼吸一滯，活了這麽久從來沒像今天這樣無地自容。

他扯過被子，默默的遮住了自己的頭。

？被子？

雲柒低頭看了看，還穿著中衣，再看了看陸尤之，身上還好好的穿著衣服。他松了口氣。

“我們……昨晚沒發生什麽吧？”

“有。”陸尤之點頭。

雲柒心跳停止，“什麽？”

“你親了我，還問我能不能喜歡你。”

“……”

說出自己的心思是意料之外的，喝過了頭，做出了些出格的行為。

但仔細一想，比起真發生什麽，只是不小心表了個白，其實也沒什麽吧……

個屁。

雲柒聽陸尤之這麽一說就徹底想起自己昨晚的大膽行徑。

他把自己頭徹底埋進了被子裏。

完了……

陸尤之應該對自己無意，現在又暴露了心思，這下他真的得被嚇走了。

陸尤之看不懂雲柒這番掩耳盜鈴的行為，雖然這樣說有點不合適，但真的有點可愛。

陸尤之伸手扯開雲柒的被子。

雲柒沒在害羞，甚至臉有些白。

“你不想聽我的回答嗎？”

雲柒臉又白了幾分，“我不……”

“能”

“？？？”

看著雲柒眼裏的疑惑，陸尤之湊近幾分，“我能喜歡你，你不說我都喜歡。”

“……”

雲柒呆了，然後下一秒臉一下從脖子紅到耳根，可以和醉酒的樣子相媲美。

這…這是……

如果他沒理解錯其中的意思話。

“……你當初在秘境中毒，幻境裏看到的人是誰？”

陸尤之楞了楞，之前不好說，現在說出來也沒什麽吧？

“是你。”

“……”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都沒發生什麽都沒發生。

桌子承受太多了。

·

（喝烈酒的感覺還是我上度娘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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