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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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平安走近月心的床榻，看著躺著床上滿臉緋紅的月心，心中有些吃驚，這幾天沒見，怎麽看著月心就瘦了呢？平安不由伸手去摸了摸月心的臉，酒醉之後的月心沒了往日裏那股子嬌媚剛強，反而顯得沈靜柔弱起來，平安輕撫著月心的臉，自言自語道：“你這是怎麽了呢？”

好像是聽到了平安的聲音一般，月心宛如蝶翅一般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仿佛要醒來，卻只是嘆息了一聲，將臉在平安的手上輕輕地蹭著，嘴裏喃喃地喊著：“王娘，王娘”平安知道月心沒有醒，因為醒了的月心不是這樣的，他總是用嬌俏刁蠻偽裝著，而不是像這樣臉上浮現溫柔，甜蜜的笑容一遍一遍地喚著自己，好像自己要是不答應他就要一直這樣喚下去似的，平安撫摸著月心的臉，說道：“什麽？”

月心睡夢中吃吃地笑道：“王娘，看，我也生了個小寶寶，王娘，你看”說著月心嘻嘻笑著翻了個身，沈沈地睡去了。平安看著月心的後背，楞著站了半晌，才嘆了口氣，幫月心蓋好了薄毯走出了門去。

門外正在指揮侍人做事的銀鈴兒看見平安走了出來，神情極為詫異，這個時候來了院子裏，難道還要走嗎？平安坐在了正屋門前的臺階上，向滿臉詫異的銀鈴兒招了招手，銀鈴兒走到了平安面前：“王娘！”

平安拍了拍自己身旁的臺階，示意銀鈴兒坐下，銀鈴兒猶豫了一下。在月心身邊當差也有一段時間了，知道平安絕對不是那種喜歡調戲侍人的主子，這時候顯然是有話要說，於是銀鈴兒坐在了平安的身旁。平安沈默了一會才說道：“他這樣多久了？”

銀鈴兒想了一下。知道不說是不行了。便答道：“自從敦城回來就有點不對，王娘不來的時候，月君的心情常不好，還讓俾子給煎藥來著，後來月君的心情越來越不好，只是在王娘面前不顯，直到”銀鈴兒擡頭在平安的臉上掃了一下：“直到王娘和王君和好了，月君就開始喝酒了。”

平安皺起了眉頭，很久很久沒有說話。院裏其他的侍人都不敢靠近。銀鈴兒半天才鼓起勇氣說道：“王娘，是不是月君不能有孩子呢？”

平安綠紫的眼眸像閃電一般盯著銀鈴兒，銀鈴兒臉色頓時嚇得煞白。平安低沈著說道：“你怎麽這麽說？是誰這麽說給你聽得？”

銀鈴兒嚇得哆嗦著說道：“是俾子的阿爹說，有可能月君不會有孩子了，”說著銀鈴兒就哭了起來，平安楞了一下，忙安慰道：“是我想錯了，既然是你父親猜出來的也沒有什麽，只是這府裏的事情不好說出去的。”

銀鈴兒啜泣著說道：“俾子知道，俾子只是擔心月君，才和阿爹提了一點，阿爹說男人只有知道自己沒有孩子的時候。才會絕望了，不管不顧的。”

平安點了點頭：“你父親很聰明，只是這事情也是沒有辦法的。”

銀鈴兒啜泣了一會，才小聲地說道：“那您會嫌棄月君，不要他了嗎？”

平安詫異地問道：“怎麽會這麽說？”

銀鈴兒低垂著頭。囁嚅了半天才說道：“我阿爹說。我阿爹說，月君雖然現在看著是風光的。可以後難免年老色衰，以後，以後王娘會有很多美人，月君本來年紀就比王娘大，又哪裏是那些年輕的美人的對手，若有一女半子守在身邊倒是有個依靠，若是沒有，到時候失了王娘的恩寵，月君怕是日子不好過呢。”

平安點點頭，過了一會才說道：“那，銀鈴兒，你覺得我會那樣對月心嗎？”

銀鈴兒看了看平安，低頭想了一下，咬了咬牙說道：“我覺得您不會。”

平安頓時來了興趣，看著銀鈴兒笑道：“哦，為什麽會這麽說呢？”

銀鈴兒笑了一下：“我也說不出為什麽，反正就我這幾年看著，王娘您不是那種人，您是個，嗯，是個很重情義的，月君既然跟著您那麽久，您就會一直對他好，不會嫌棄他的。”

平安聽著銀鈴兒的話，突然笑了起來，漸漸地越笑越厲害，想的銀鈴兒心裏有點發毛：“王，王娘，您，您笑什麽啊？”

平安止住笑聲，摸了摸銀鈴兒的頭：“你是個好孩子，一心為月心著想。”銀鈴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知道自己的把戲被平安戳穿了，過了好一會，銀鈴兒才面帶憂愁地說道：“王娘，生孩子真的那麽重要嗎？要是月君真的不能生孩子，您真的會不要他嗎？”

平安斬釘截鐵地說道：“不會，我會像你說的那樣一直對他好的，不會嫌棄他的。”

銀鈴兒立刻激動地說道：“那您親自去和月君說啊，他就不會這麽煩惱了。”

平安苦惱地搖搖頭說道：“即便我現在說了，他暫時相信了，或者是裝作相信了，可是過一段時間，如果發生點什麽事情，他又會有這種危機感，又會出現這樣那樣的狀況，那怎麽辦呢？”

銀鈴兒想著平安說的很對：“是啊，那怎麽辦呢？”

清亮的月光撒了下來，照在這兩個坐在臺階的人身上，過了好久，平安站起身說道：“好了，你去睡吧，這不是你能操心的事情了，我想會有辦法解決的。”銀鈴兒站了起來，滿是信任地看著平安，斂衽一禮，退了下去，心裏面對平安能解決這件事一點都不吃驚，王娘嘛，什麽事情辦不下的。平安看著退下去的銀鈴兒，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真是麻煩啊，這事情還真是不好辦呢。

第二天傍晚時分，平安邁著沈重的步伐走進了李蘊秀的桃院。李蘊秀看著平安難得嚴肅的臉，忙問道：“王娘，您這是有什麽煩難的事情嗎？”

平安看著李蘊秀，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李蘊秀還沒有見過這樣的平安，不由有點心慌：“王娘，我們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嗎？出了什麽事情。”

平安想了想，先將月心的現狀說給李蘊秀聽了，李蘊秀皺著眉頭，等平安說完就說道：“不知道有沒有方子能讓月心懷上孩子？您找個好點的大夫，給月心好好地瞧瞧。”

平安看了李蘊秀一眼說道：“今早我已經問過月心了，他從敦城回來就找了朗氏，到處找能解伶院避孕之毒的方子，吃了這麽長時間也不見效果，你知道，前段時間我是一直在他那的。”

李蘊秀說道：“許是時候沒到，哪有喝下去就見效的？”

平安說道：“方子求來，叔叔也喝了，好像有點效果，說是脈象什麽的，只月心一點起色都沒有。”兩個人頓時都沈默了，秦子躍許是年紀大了才進的伶院所以損傷的好些，月心則從小在伶院，又或者是個人體質的緣故，這竟然是沒有效果的。

李蘊秀沈吟了半晌，才說道：“王娘的心意我知道了，以後我的孩子就是月心的孩子。”

平安差點眼淚都流了下來，李蘊秀真好啊！平安一把拉過李蘊秀，將他抱在懷裏：“委屈你了。”

李蘊秀搖了搖頭，眼神很平靜：“其實在雍京之亂的時候，月心為了救我不惜出去買藥，我生死關頭他不惜生命地照顧我，為我想好了退路，自己卻留了毒藥，那時候，我就想著若是王娘有了什麽意外，天可憐見，我肚子裏的孩子能順利生下來，就是我和月心共同的孩子，若是這孩子忤逆了月心也就和忤逆了我一般。再者說來，”李蘊秀臉上劃過一絲狡黠的笑容，讓平安看著一楞，李蘊秀一挑眉毛：“若是王娘一直像以前那樣對我，我不是還能有孩子嗎？”

平安哈哈大笑起來，在李蘊秀的臉上狠狠一啄，拉著李蘊秀站起身說道：“我都沒敢和月心說，只想問問你的意思，既然你同意，我們這就去讓月心高興一下。”李蘊秀由著平安牽著自己的手，往月心的薇院去。

進了薇院月心的正屋，卻見燕赤霞也在月心的屋子坐著，兩個人好像在說什麽，見了平安忙站起身請安，平安笑道：“這倒是巧了，是不是有什麽好東西要和月心分享，專門背著咱們。”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燕赤霞笑道：“我才來，好東西都沒有拿出來，您就來了。”

平安笑道：“那快拿出來讓咱們瞧瞧。”月心掃了平安一眼，今早才知道平安是宿在自己屋裏的，更被平安嚴厲地問出了酗酒的緣由，被勒令以後不許飲酒，平安冷著臉的樣子讓月心心裏害怕，好在早上時間不充裕，平安說晚上回來要好好地教訓自己，雖然平安的教訓都是那羞人的事情，不過也難保這次不懂真格的，這時候見平安臉上滿是喜悅，好像早上的陰霾都不在了，月心心裏倒是納罕起來。

燕赤霞笑道：“原本想和月心商量好了，再去請示王娘，既然王娘來了，就一並說給王娘聽吧。”平安點點頭接過月心奉上的茶，示意燕赤霞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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