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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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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瑜痛痛快快地把對方說得啞口無言, 一掃在男人那裏的不痛快,心情變得舒暢,回到家,還主動幫白嬸分擔家務, 洗洗涮涮, 哼著白嬸聽不懂的小曲, 怪腔怪調,白嬸聽得耳朵疼。

“你要做事就好好做, 不然就回房間看書。”

搬出來後,白嬸更加體會到文化人和大字不識的白丁天壤之別, 斷不能讓侄女步自己後塵, 不管是什麽學校,一定要讓她考上了。

白瑜本職工作就是搞教培的,還是一線講師,這種程度的考試對她來說不算什麽, 只是這個時候的考試內容和題目,跟幾十年後比, 多少有些區別, 答案也沒那麽規範, 人為因素占比不小, 尤其是文科, 存在一定運氣成分,所以她需要花時間琢磨這個時代的教材, 吃透出題人的風格。

這種事,跟白嬸說了, 她也不懂, 更沒必要。

為了讓白嬸安心, 白瑜只能豎起一只手立軍令狀。

“姑姑你放心,明天這時候,我肯定就在美麗的大學校園裏坐著了。”

白嬸就愛聽這話,心裏美滋滋,但臉上仍要板個樣子出來。

“最好你說的都是真的,不然明天這時候,你就自己搬出去住。”

慈母多敗兒,不想侄女走自己的老路,白嬸必須心硬起來。

然而午飯過後,白嬸讓白瑜出去走走,活動活動,用鐵飯盒裝了滿滿一盒的飯菜,叫她去隔壁看看沈時鈞回沒回,回了就給他送去。

白瑜一口拒:“不,我要學習,一寸光陰一寸金,一分鐘都不可以浪費。”

白嬸冷笑:“幾步路,能耽擱你幾分鐘,你還有口熱飯吃,時鈞呢,沒爹沒娘,爺爺又忙,常年不在,可憐見的,有家跟沒家一樣,他幫了我們多少,你摸著良心---”

“停停停,我送,我送還不行。”

最怕白嬸這張嘴,一個跺跺腳能把人頭頂震塌的大佬,硬是被她說成了慘兮兮沒人愛的苦逼小孩。

白瑜捧著飯盒剛走出屋,就見走廊那邊,高高長長的身影朝這邊過來。

然而走到半路,卻被突然開門的劉莉攔住。

“哎呀,沈科長,你回來了,吃了沒?我今天做了不少,沒吃的話就順道一起。”

走廊不長,也就隔了一戶,白瑜在自家門口聽得一清二楚,總覺得劉莉此刻的聲音跟之前同她講話時不太一樣,變得更柔更嬌了。

不管什麽年代,雙標的女人可能遲到,但絕不會不存在。

白瑜低頭看看自己懷裏的鐵飯盒,轉身就要回屋。

“哎,沈科長,您別客氣啊,住在一起就是緣分---”

“閉嘴,吵死了。”

白瑜腳步頓住,一眼瞥過去,就見男人那張俊臉,沈得能滴出水了。

一邊是白嬸,一邊是劉莉,都是話多,嘴碎的主,也難為男人了,居然還能住下去。

男人大步走到虞初面前,問她吃了沒。

既然人都自己找上門了,白瑜順手就把飯盒塞到男人懷裏。

“吃完記得洗幹凈了,再送回來。”

“你陪我。”

說罷,男人握住白瑜的手就要把她帶到自己屋裏。

劉莉還站在走廊上,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不由瞪大了眼睛,若眼神能噴火,白瑜身上都能被女人噴出一個洞了。

白瑜也是一臉懵,加驚恐,使勁想要掰開男人的手。

男配不討女主喜歡不是沒原因的,就這不問人意見就強迫就範的惡霸做派,顏再好都救不了。

男女力氣懸殊,白瑜終是沒能抗住,楞是被男人拖走。

劉莉更是看直了眼,心裏直罵白瑜虛偽,長得漂亮就自以為是,勾搭男人還不承認。

實在氣不過,劉莉蹭蹭幾下走過去,到了最裏頭的房門前,拍著門板問白嬸在不在。

白嬸聽到聲音,立馬跑來開門,見是鄰居,笑著問怎麽了,是不是還要吃蘿蔔,可能不夠了,等她再做。

劉莉輕哼:“我要吃,我就自己做,倒是阿姨你可得管管自家的侄女,還沒結婚吧,就往男人家裏跑算怎麽回事。”

“什麽往男人家裏跑?”白嬸楞住,隨即反應過來,拍手道,“我說小劉啊,誤會了,小沈和我們本就認識,現在又住到一起,小夥子一個人又不願意開火,我就多做了飯菜,叫我侄女給他送去,就送個飯,不是你想的那樣。”

“什麽叫不是我想的那樣,”劉莉一下拔高嗓門,“兩個人手都拉上了,誰家認識的人都手拉手的,就不怕被公安找去喝茶。”

前幾年,社會風氣抓得嚴,現在隨著改革,寬松了不少,但仍是讓不少人心有餘悸,白嬸也是過來人,聽到這話,心頭咯噔一下。

“小劉,這話可不能亂說,先不說他們有沒有拉手,就算拉手又能怎麽樣,什麽時候了,現在不是流行新風氣嗎?”

“新風氣,那也得談對象才可以拉手,他們是談戀愛的關系嗎?不是,那他們就是歪風邪氣,不正經。”

“你這妹子怎麽說話呢,他們是不是又關你什麽事兒,”白嬸也是急了,激動起來,口不擇言,“他們就是在談對象,就是可以讓你看見他們拉手的關系,你叫公安來問啊,公安同志來了,還是一樣。”

“阿姨,你年紀不小了,怎麽還學會騙人了,我可問過你侄女了,他們就不是那種關系。”劉莉信誓旦旦道。

“誰說不是,我說是就是。”白嬸梗著脖子,氣紅了臉。

兩人爭執聲漸大,引得白瑜從屋裏出來,男人倒是沒攔她。

只是這一出來,更難收場。

劉莉笑著找白瑜搭話:“妹子,之前我問過你的,你和沈科長只是普通朋友關系吧。”

白瑜面露茫然,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聽得白嬸斬釘截鐵道:“她害羞,不好意思承認,我代她回了,男未婚女未嫁,她和小沈就是在處對象。”

白瑜頓時有種被雷劈得焦頭爛額的感覺。

她這是在夢游還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白嬸說的話,她聽不懂。

這時,沈時鈞閑庭漫步地走出,一臉漠然,好似自成一個外人插不進來的世界。

劉莉看到男人,更是眼前一亮,搭話道:“沈科長,阿姨說你和她侄女在處對象,可我怎麽聽說你還單身呢,身邊也沒對象。”

“之前沒有,現在有了,不行嗎?他們才開始談沒幾天,你又是誰,告訴你做什麽了。”

不爭饅頭爭口氣,白嬸使勁沖男人使眼色,為了她這口氣,他就配合一下,先答應過去,反正這年頭對象談不攏,還可以分,沒以前那麽保守。

三個女人一臺戲。

但又神色各異。

沈時鈞掃了一圈,在看到白嬸面上的緊張神色時,輕輕恩了聲,算是認同了白嬸的說法。

劉莉不可置信:“沈科長,你這聲恩是什麽意思?”

“就是在處對象的意思。”

白嬸一語定論,好似贏得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勝利,長長地籲了一口氣,招呼沈時鈞到自己屋裏坐坐,她煲了湯,讓他喝口熱湯。

白瑜從頭到尾都是懵的。

明明跟她有關的事兒,圍繞著她在爭論,但她就是插不進話,也沒有置喙的資格,就被驕傲得像開屏孔雀般的白嬸拖進了屋,留劉莉一人在走廊上直跺腳。

回到屋裏,關上門,白嬸待沈時鈞愈發殷勤,一臉慚愧:“小沈,讓你見笑了,剛才實在是氣不過,我就叫小瑜給你送個飯,哪曉得被人說成那樣,希望你能理解。”

沈時鈞好脾氣笑笑:“我倒是沒什麽,不過她丈夫也在廠辦,她知道了,就等於廠裏的人都知道我有對象了。”

聽到這話,白瑜側目,看向男人。

她是知道男人那點小九九的,在男人提出交往的要求後,再看男人這笑,絕對是笑裏藏刀,不懷好意。

甚至剛才在走廊上,他拉她進屋,分明就是故意當著劉莉的面。

這男人實在可怕,將人心揣測得入木三分,輕而易舉地就讓所有人按著他的劇本在走。

白嬸更是一臉為難,可話已經說出去,也收不回。

“要不你和小瑜先做做樣子,反正我們也只是在這租房,小瑜要是明年考上大學,我們興許就搬了,這時間也不長。”

沈時鈞聽後,仍是點頭笑笑:“是不長。”

見男人並不排斥這一提議,白嬸略松了口氣,總算是圓過去了。

“喝湯,喝湯,這味兒正好。”

白嬸如今看沈時鈞,更是哪哪都好。

唯有白瑜滿臉凝重,一點都笑不出來。

飯後,男人坐了會兒就離開,走之前看她的眼神,更是讓她煩躁不已,想著還不如回劇組混日子算了。

可陳導那邊已經發了話,她的任務就是拉讚助,沒拉到,也不用回了。

這一夜,依然是星光熠熠,然而,白瑜望著滿天星,卻難得失去了欣賞的興致。

白嬸也知自己沖動,讓侄女難做,把水燒好,端著熱水盆叫侄女進屋泡泡腳。

白瑜拉上走廊的簾子,與外界隔開,搬了個椅子坐到門口,對裏頭的白嬸道:“我就在這裏泡。”

自覺理虧的白嬸這時候只能順著侄女,見她一坐半天不起來,又時不時出來加點熱水。

直到白瑜泡好了,回自己的小臥室,白嬸跟著白瑜進去,有意要跟她談談。

“你是不是不高興了?之前人多,我又被小劉刺激到,來不及問,現在想想,還是不對,小劉說你和小沈拉手了,她跟我們無冤無仇的,也沒必要在這事兒上講閑話。”

這嬸兒還不是太糊塗,總算想起來了,無風不起浪,盡管她不是懷疑自己侄女,但還是想問問。

白瑜心知這一茬是躲不過的,幹脆就直說自己跟劉莉處不來,之前在樓梯道上遇到時還發生過爭執。

“她想蹭吃蹭喝,還想你教她腌蘿蔔,非親非故的,憑什麽,好處都讓她占了,老好人不是這麽做的,我沒答應,她就不高興了,還拿我和沈時鈞說事,從她嘴裏說出什麽樣的話,我都不會奇怪。”

白瑜這話說得理直氣壯,算不得假,所以她理直氣壯,絲毫不虛。

白嬸觀察侄女面上表情,也確實不像是說假話的樣子,沈默半晌,一聲嘆道:“才搬出來幾天,這都是些什麽事。”

“要不我們換個房子?”白瑜試探著問。

“再找就一定能比這個好,鄰居就一定好相處?”白嬸不覺得,再說搬一趟家也是麻煩,好不容易安定下來,與鄰居間的不和也算不得什麽,大不了以後避開著走就是。

話都由白嬸說了,白瑜已經無話可說,就這樣吧。

聊不下去,白瑜借口還要看會兒書,想獨自靜靜。

白嬸起身,離開時又轉頭看看白瑜,仍是有話要說,可到最後,什麽都沒說出來,只嘆一聲就離開了房間。

另一邊,劉莉一晚上出來好幾趟,倒洗臉水,洗腳水,還有洗衣服的水,能洗的都洗了,能倒的都倒了,從廁所回來,抱著空盆子還在往裏頭兩戶人家門前瞅。

隔壁男人關著門,就沒出來過,窗簾也是拉得密密實實。

而最裏頭白家人更是用簾子把走廊隔開,只有一點光透了過來,把暗綠色的簾子照亮了點,卻見不到裏頭的人在做什麽。

劉莉進屋,關上房門,撇著嘴:“神神秘秘的,沒有鬼才怪了。”

陳偉民正打開一張報紙在看,聽到妻子的話,看她一眼:“人家講求隱私,又沒礙著你,你也是喜歡操心。”

劉莉聽到這話,不高興了,圓睜眼睛覷著丈夫:“我被人欺負了,你不幫我,還向著外人說話,你又是個什麽意思。”

話落,劉莉走到丈夫跟前,兩手叉腰:“我說陳偉民,你是不是看到人家比我更年輕更漂亮,動了歪心思。”

“無稽之談。”

陳偉民疊上報紙,重重扔到小茶幾上,語氣不覺加重:“成天疑神疑鬼,連自己的丈夫也不信任,我看你就是閑的,正好廠裏的食堂招打菜工,我跟科長說下,把你安排進去。”

“我不,憑什麽你坐辦公室,我就得煙熏火燎地給人打菜,你不怕丟人,我還怕呢。”

“不想去,你就在家裏找點事做,別自己給自己不痛快。”

“什麽我給自己找不痛快,是別人給你老婆找不痛快呢,你不幫我一致對外,還反過來說我,陳偉民,你要是變心了,你就早說,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外面受氣不說,在家丈夫也說自己,劉莉只覺委屈至極,執意要男人把話說清楚,不然這日子就不過了。

沈時鈞有睡前閱讀的習慣,這一日,洗漱過後,他拿了本外文原著靠坐到床上,然而翻了幾頁,就聽到隔壁夫妻傳來的吵架聲,十分刺耳。

翻開的書頁又重新合上,沈時鈞躺了下去,把被子蓋到了頭頂,想隔開那些雜亂的聲響。

然而收效甚微。

沈時鈞沈著臉掀開被子,重新坐起,穿上拖鞋,披了件外套,拉開門。

最外面獨居的薛阿姨已經站在了走廊上,正敲著小夫妻的房門,瞧見沈時鈞也出來了,看那沈沈的臉色,不必想,肯定也是被鬧騰小夫妻吵到。

“小陳,小劉,你們吵什麽呢,夫妻倆有什麽說不開的,大晚上,好好地談,傷了和氣就不好了。”

裏頭的人聽到了,當沒聽見,就是不開門,薛阿姨也只能這麽勸。

好歹,一通話說下來,裏頭安靜下來,沒聲音了。

白嬸這時也出來,見走廊上站著人,問怎麽了。

不一會兒,陳偉民打開房門,捂著額頭站在了幾人面前。

薛阿姨離得最近,看到男人擦破皮流血的額頭,一聲叫起:“小陳你怎麽了?怎麽還動手了?”

白嬸趕緊走上前,也是呀地一下,提聲喊白瑜,快把櫃子裏那瓶紅藥水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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