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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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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裕德五年秋,赫朝開國皇帝赫帝馳,在太子成婚當晚突然出現頭疼、眩暈、嘔吐等癥狀,太監們忙端來醒酒湯,誰知一碗湯沒喝完,皇上已經昏迷不醒。大太監汪福趕緊去請皇後、太子和太醫,當值太醫束手無策,而太醫院院使王茂今晚太過高興,多喝了幾杯,醉醺醺的怎麽叫都叫不醒。

第二天天未明,赫帝馳駕崩了!

舉國悲傷之際,國卻不可一日無君,先皇下葬後,太子赫堯度宣召即位。

赫堯度即位後,下旨要求鄭拓盡快結束西部的戰事,鄭拓上書請求增兵。增兵就需要軍費,赫堯度先是清查國庫,國庫經連年征戰,又加前太子奉召修陵、太子大婚、先皇帝厚葬,已經空虛。他隨即下旨增加稅收,以沖軍備,可今年春秋兩季的稅收早已征收過。赫堯度懲辦了幾位上書反對的官員,增加稅收一事強行推行下去。

百姓們秋稅征收後留存不多的糧食又被佂去大半,民聲怨載連天,各地屢有暴動,但都被強壓下去。

有四川官員,為了政績,把百姓捐贈修建佛像的銀子征了去,調撥工匠充軍。這下子徹底的激怒了百姓,四川率先起兵,三日內攻破新都縣。

各地紛紛揭竿而起,而朝廷迅速下令強壓,有膽敢造反者,誅九族。

嶺南宗王下討賊檄文,領天下百姓趕走赫族人,還漢人河山。

緊接著,鎮南王世子付恒率十五萬大軍響應宗王,福建、廣東、雲南等地一天內歸屬宗王。

一個月內,兩路大軍分頭北上,宗王由西南過貴州、四川、湖北,直達長江中部南岸,付將軍由福建過江西向華東、浙江、安徽,直達長江東部南岸。

赫族同樣分兩部南下迎擊,赫漢沿江而對,大戰一觸即發。

宗王宗契坤親率部將渡江,可惜遭遇赫族的阻擊,宗契坤身先士卒,站在最前面的戰船上沖向赫族大軍,被亂箭射死。

就在眾人皆以為宗軍主帥陣亡,定會退軍之時,宗王的胞弟宗契修身披縞素,趁赫族得勝松懈之際,強行渡江。

而另一路大軍以壓倒性的優勢輕松過江,從南京上山東、河北,終於行成兩軍合圍大雍之勢。

變幻莫測的局勢發生在短短的兩個月之內,大雍城內早已經亂成一團,京城守軍早在半個月前就被派往長江北岸阻擋漢人大軍,現在的京城就是一座空城,僅僅有兩千餘名的皇宮守衛,這是大雍城最後的兵力,與宗王和付部的軍士相比,實在是以卵擊石,毫無勝算。

但赫族人心中還有最後的一絲希望,他們赫族主力鄭大將軍,已經率軍回京,再堅持兩日,鄭大將軍定能解大雍圍城之急。

坐在龍椅上的赫堯度卻沒這麽樂觀,鄭拓的兵力僅僅夠抵禦西部聯軍的進攻,現如今,他分兵來解大雍之圍,西部則岌岌可危,沒有了鄭拓的鎮守,不知鄭顯能堅持多久。

而另一方面,北部三族正在內亂,就在先皇赫堯度駕崩後沒幾日,孛斤族聯合臺吉族打了納兒族一個措手不及,而臺吉族領兵的正是他的四弟,那個沒為父皇奔喪的赫堯阡。誰都想成為下一個赫族,能夠入主中原,現在冷眼旁觀赫族被漢人圍困。北部三族所怕者,唯有赫族的鐵騎,他們從未把漢人放在眼裏,他們等著漢人吃掉赫族,再與元氣大傷的漢人一戰。他們堅信,漢人不足為慮。

赫堯度並沒有慌亂,他很鎮定。

兄弟四人中,論帶兵打仗,他不如大哥;論文治天下,他不如二哥;論求賢納諫,他不如四弟。

但偏偏他當了皇帝,因為大哥暴躁易怒、二哥當斷不斷,四弟自命不凡。

這一切被別有用心的人看在眼裏,記在心裏,這個人無限的把他兄弟的缺點放大,激發出他們心中隱藏起來的陰暗面,直至作出讓先皇無法容忍的事情。而他,不過是個備用品,讓先皇知道,除了這三個兒子之外,還有一個中規中矩的兒子可以繼位。

而這個人,便是被他引為知己的宗契修。

當大兵壓城的那一刻,想清楚這一切並不困難。但他還有一點疑問,為什麽是他?

今天的局面,不管他們兄弟四人誰繼位,都是一盤死局,鄭拓即便是天神,也萬不能以兩萬疲憊之師對抗漢人二十萬大軍。

圍城三日,為什麽還不進攻!他在等什麽?

赫堯度不知不覺中走到荷花池邊的涼亭,荷花早已敗落,枯萎的荷葉頹敗的耷拉著,一片蕭條的深冬景色。

“稟聖上,鄭大將軍已經到了延慶,是進城還是駐紮在城外?”烏恩其小心翼翼的回稟,原來的大太監汪福已經為先皇陪葬,現在跟在赫堯度身邊的是烏恩其。

“駐紮在大雍城外十裏。”赫堯度的思緒被打斷,他不悅的說道。

“是。”烏恩其就要退下去,赫堯度突然叫住他,道:“替我帶封信。”

宗王大營,泗景忐忑的把一封信交給宗契修,他等著被主子罵,但他不後悔,就當報恩了,當初要不是烏恩其把他從大海裏撈出來,他這會早就餵鯊魚了。

“出去吧。”宗契修看完信,平靜的對泗景說。

“信上寫什麽?”泗景大膽的問道。

宗契修突然笑了,說:“他約我今晚一聚。”

“什麽!”泗景吃驚的問道,“王爺可千萬不能去,誰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

“那你還敢私自傳信?按照軍律,這算與敵軍私通,當斬。”

泗景表面上唯唯諾諾,心裏嘀咕著那你還看,直接燒了就是了,但他可不敢直接說出來,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裝可憐。

“起來吧。”宗契修的語氣輕松,“也該跟他說了清楚。”

“付將軍那裏……”泗景擡頭看向宗契修,試探的問道。

“付恒?”宗契修想了想,說,“聽說他夫人有身孕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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