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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掃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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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掃墓

一周。也就是整整七天。

早在影片公映前, 穆三維就海投了所有電影節獎項。其中重量級的電影節日期最近的,就是戛納電影節。

如今距離法國戛納電影節的開幕僅有兩周。

如果最後一周戛納的邀請函仍然杳無音訊,那麽今年《金銀錯》這部電影, 算是與金棕櫚失之交臂了。

“沒……沒關系吧,”積木見大家忽然認真起來,他也不好厚臉皮, “金棕櫚那麽難拿, 現在八十多屆了, 咱們華國也只拿到過一次……我們還只是一群牛犢, 專門供給那些參展的大佬們切的菜。拿不到……也無所謂啊。”

他越說,大家的氣氛便越發沈重。

辛野鼓了鼓臉,坐回姜原的身邊。

“其實我覺得能拿到那些青年電影節的獎項就已經很滿足了, ”一旁的阿柳舉手發言, “金棕櫚和金熊獎還是別奢求了吧……”

不知怎的, “拿不到金棕櫚這樣的大獎”成了劇組裏大家的共識。

姜原靜靜聽著,晃眼間註意到坐在側面的金菲,她一聲不吭安靜坐著,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金菲, 你覺得呢?”

聽到姜原叫自己,金菲緩過神來,將手裏的杯子握緊幾分。

“我想,各位一定是謙虛了。”

話說得很禮貌很有情商,但明白人都聽得出來, 是在說大家對自己沒自信、太怯懦罷了。

“可以了, 就按姜原說的, 咱們等這一周看看吧。”穆三維下達指令, “只要能得到邀請函, 咱們的片子至少就會有一項提名。哪怕只是個提名也值了,我們還年輕。”

姜原笑了,應聲道:“是啊,我們還年輕。”

因為這半年來忙得晝夜顛倒,姜原和辛野的生活作息已經亂了套。

辛長遠自從董副局落馬、內娛頭條被一鍋端後,開始潛心做回一名人像攝影師。

但更多的,是擔當起亦父亦母的角色,開始緊盯姜原辛野混亂無比的生活作息。

夜晚23點整。

正在和辛野一起商量新劇本、繪制分鏡頭的姜原,耳朵邊傳來一遍又一遍敲門聲。

房間外是辛長遠的吆喝:“小姜!小野!趕緊睡覺了!”

辛野連忙翻身下床,將房裏的燈滅了。

“睡啦睡啦!別催啦!”

姜原眉眼含笑,看著這父女倆隔著一扇門的對峙。

等到確認辛長遠不在房門口後,辛野才長長舒了口氣,緩步摸回床上。床邊的兩盞小夜燈姜原也已經打開,如星空般的幽藍色漂浮在房間裏,點綴著些許銀色的五角星。

“爸爸他走了,來,我們繼續看看下一段戲。”說著,辛野將劇本又翻了一頁,晶亮的眸子裏仿佛倒映著星星,“你看,這一部分的戲主角不是主要人物……”

姜原靜靜聽著,垂眸看著眼前女孩靈動純凈的模樣。

一縷縷卷發垂落在耳旁,隨著她說話時的頻率微微搖動,很是認真。

銀光勾勒出辛野面龐的輪廓,月色般柔和的銀色線條,一直延展到發絲邊沿,就連肩部也映著溫柔的顏色。

姜原看得出神,不知覺時,那雙晶亮如瑪瑙石的眼睛就同她對上了視線。

“怎麽了?原原沒有聽明白麽?”

姜原搖搖頭,目光依然落在辛野的眼中。

“我只是想起《金銀錯》裏有一段玉葉的單人戲,或許會有更好的拍攝方法。”說著,姜原微微擡手,撩起辛野鬢旁發絲的末梢。

辛野不自覺地心跳一驟。

銀月般的輝芒落在姜原向來冷漠淡然的眼眸中,她的頭發長了許多,烏黑如墨的發絲與那雙眉眼仿佛是天然的雕飾,冷艷而讓人移不開目光。

“玉葉在離別時,應該如月色般靜謐。”那雙眸子鎖定著辛野,“就像現在的你。”

心跳撲通撲通地加速,姜原的話同她的神色一樣認真。

辛野強壓住內心的起伏,湊近了那冷艷美人一些。

“你是說,用夜戲和月光來襯托麽?”

“嗯。”姜原點頭,“可惜當時布景的地方沒有更為空曠的場地,月光不能完整描摹玉葉的輪廓。”

“那好辦呀。”辛野笑瞇瞇的,翻開劇本的某一頁,“我們現在說的這個劇本裏也有主角的單人夜戲,說不定會很適合呢。”

姜原順著她的指示看去。

文字逐漸在她的腦海中變成一幅畫面。

一個少女,長發輕動,在盛夏漫山遍野的山坡上被一大片銀輝包裹。明亮的輪廓下,是溫柔的顏色。

姜原笑:“嗯,很有畫面感。這一段的分鏡敲定了。”

辛野“嘿嘿”笑了兩聲:“原原的想象力真好。”

“因為有源源不斷的靈感。”

辛野沒再追問,內心滿意地躺倒在床上,面容上都是沈醉:“原原這麽說,忽然間就讓我的主角好像變成了月亮呢。”

“變成月亮,那多寂寞啊。”

“但是很溫柔啊。”

辛野歪著腦袋看向她,鬢發從唇角輕盈掠過。

“就像原原一樣,很溫柔。”

……

第二日,艷陽高照。

暑氣炙烤著大地,熱氣扭曲了萬物的形狀,撲棱棱地往半空匯聚。

辛野“刷拉”兩下,熟練地拉上客廳窗簾,打開投影儀,拿出一瓶旺仔一瓶果酒,一步蹦入柔軟似棉花的沙發裏。

姜原則調整了空調溫度,從廚房端來切好的冰鎮水果,倒入酸奶叉上叉勺,走到沙發邊餵辛野吃了口哈密瓜。

她問:“辛叔叔和大哥呢?”

“爸爸他出去采景去啦,記者的習慣還沒改過來呢。”辛野吧唧著嘴,“哥哥好像去進修了,聽說華天娛樂已經準備給他出專輯了。”

姜原點點頭。

自從董副局事件徹底解決後,似乎身邊的人都在朝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

仇恨蘊藏著無窮的動力向前走,但了結仇恨才會讓人學會用心的生活。

如今喬吟山的電影帝國雖然仍然只是個虛無縹緲的概念,好在童謠的劇組還有其他青年人的劇組也拿下不少獎項,創造出許多備受青睞的作品,倒也讓喬吟山在國內的影視業有不錯的發展前景。

辛野上下翻動投影儀上可觀看的影片。

“原原,有沒有想看的電影啊?”

沈吟了片刻,姜原答:“看看盧耶夫斯基的《創傷》還有趙導的《夜簾幽夢》。”

聽到這兩部電影和這兩位導演的名字,辛野眨巴了幾下眼睛,很快反應了過來。

“這好像是去年和前年金棕櫚的最佳影片吧?”

“嗯,如果看完時間還充裕的話,再把近幾年金棕櫚的獲獎影片都看看。”

“沒問題!”辛野一口應下。

現在大家的目標就是離得最近的戛納電影節。要想知道《金銀錯》獲獎的概率,首先就要知己知彼。

影幕上,電影開始一幀幀放映。

在此之前,姜原和辛野其實就已將這些獲獎影片看過至少一遍。

以前看是抱著欣賞藝術、學習前輩的心態去看的。

而這次,是抱著作為“對手”的態度去琢磨對方影片與自家影片的差異,從而作出判斷。

每看完一部分,姜原辛野便會暫停,探討影片的優劣,同時比對《金銀錯》的優點和欠缺。

一直到太陽西斜,漸漸落入半夜,辛長遠開門進家時便看見她倆坐在沙發上,一邊放著影片,一片討論得熱火朝天。

“唷,你們這是在吵架?”辛長遠覺得新奇,將相機包放在一邊看著她們。

“沒有沒有!”辛野擺擺手,“我們在討論去年獲得金棕櫚最佳劇本的電影到底哪裏好,我和原原意見不一樣。”

“嗐,我說呢,你倆感情好的怎麽忽然就吵架了,我還白擔心。”

姜原只得無奈地垂了垂腦袋,喝了一口瓶中的果酒。

“你們也不要忙太晚了,看完這部就早些睡吧。小野,後天還要去給媽媽掃墓,千萬別忘了。”

“欸!知道啦!”

聽到這,姜原神色微怔。

她看向辛野:“掃墓的事情怎麽不和我說?”

“沒事啦,這是每個月的慣例。就算我有事去不了,爸爸和哥哥也會帶上我的份去的,不用特意告訴你呀。”

“不是的,這很重要,”姜原拉過辛野的手,緊握在掌心裏,“我想後天陪你一塊去。我想見見你的媽媽。”

辛野的眸光微微閃動。

那原本浮在面容上的笑容也僵了幾分,而後緩緩淡了下去。

一股暖意在心底流淌著,辛野覆而勾起唇角,眉眼帶著笑意,重重點了頭。

“嗯!也帶原原去見媽媽!媽媽一定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市郊,陵園。

進了陵園外門後,姜原跟在辛長遠辛田辛野的身後,邁步走上後山的石階。

大片的茂林分列在道路兩旁,一排排陳列開的陵墓仿佛鑲嵌在這座天然的山林,隔絕鬧市的喧囂。

清風輕輕撫來,吹散了姜原埋頭走路時的認真。

此時走了約莫百來步,一行人轉向走入這一排的道路。

石臺布滿灰沙的陳舊味道,混雜著淡淡的松香,仿佛將離人的思念塞滿了大腦和胸腔。

辛野手裏捧著一束向日葵,點綴著滿天星和白色雛菊,清淺疏淡的香味順著風吹漂浮,一點點彌散在空氣裏。

四人在一座堆滿了花束和水果食物的陵墓前止步。

【神女施青菏之墓】

“這個公墓是媽媽的粉絲們合資買下的,年份很長很長,長到我們或許都活不到的年歲。”辛野說著,躬身將花束放在墓前。

一捧捧新鮮嬌.嫩的花束,看上去才送來不久,就連水果也都新鮮沒有腐壞。

“看來每天都會有人來看望施前輩。”姜原道。

辛野點頭:“是呀,每年,每天,都會有許多人緬懷媽媽。”

“青菏她一直被人記得。”辛長遠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無論現在還是將來,一直都會被人記得。”

只有辛田沈默不語,拿著工具仔仔細細在陵墓周圍清掃灰塵。

青苔和爬山虎已經生長在角落的地方,辛田也一絲不茍地打掃幹凈。

出於尊敬,姜原也把買好的禮品放在墓邊,默哀般垂首靜立。

她在心裏默默向施青菏表達緬懷,悄無聲息地告訴她辛野一切安好、十分優秀。她希望自己能夠一直陪在辛野身邊,一直讓辛野快樂下去。

謝謝施青菏,能夠將這麽好的辛野送到這世界上。

一陣風忽然轉急,倏忽間便穿過幾人的發絲,向日葵的花瓣也在風吹中頻頻點頭。

風聲呼嘯在耳畔,仿佛在溫柔的低語。

姜原靜靜感受著,靜靜看著墓碑上那噙著溫柔笑意的美麗女人。

風住了,陵墓周圍也清掃完畢。

辛野的手機開始振動,她放下工具拿出來翻看,眼眸逐漸睜大。

辛田註意到她的表情:“怎麽了小野?”

辛野慌忙擡頭,看了看辛田,看了看辛長遠,又看向姜原。

“原原,三維發來了群發通知……”

“我們……我們好像……”

“要去法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金棕櫚一般是5月份,審片時間也沒那麽短,出於劇情需要才更改了哈!

盧耶夫斯基這個導演名字是我胡謅的=3=大家也別當真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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