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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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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拯救

木棍擊中玻璃面板發出劇烈聲響, 瞬間出現蜘蛛網般的巨大裂痕。

屋內赤身裸.體的董副局渾身一陣激靈,牙裏還未吞下的藥被震了出來,他心驚肉跳, 轉頭看向陽臺。

只見一個黑色衣裙的美人,肌膚冷白緊致,琥珀色的瞳孔冰冷映襯著月色。她的發絲和裙擺隨著寒風輕輕拂動。那柄木棍在她手裏被高高舉起, 再一次擊打向這本就碎裂的玻璃。

碎片下雨一般四散開, 摔落在地面, 尖銳的玻璃顆粒飛射過董副局的面頰, 劃出一道道血痕。

一股令人膽寒的冷意撲面而來,董副局一個趔趄摔在地面,慌亂擦過面上的濕潤。

他牙齒打著顫, 看向手上那道自己擦下來的殷紅血跡。

董副局被姜原的氣場震懾, 匍匐著朝大門爬去。

對講機裏傳來費正培的聲音。

“我派人上來了。”

姜原來不及回應他, 在極短的時間裏跑到床邊,拂開床上女人面上的發絲。

淩亂的波浪卷發被撥開,露出微合上的狹長眼尾。

是喬吟山。

姜原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喬吟山面頰上有一道深深的紅印,看上去像被人掌摑, 嘴角也隱隱透出咬傷唇齒的血跡。

她的脖頸處還有肩胛、胸口、腰側,被一道道抓痕和紅印覆蓋,兩只手腕上也有被捆束過後的烏紫色印跡。

左臂上有一道青紫色的針孔,掛著一塊淤血。看來她在被人刺入針孔時經歷過一番掙紮。

這個總是強橫跋扈的女人,在姜原眼中最強大的女人, 此時卻像個被人□□折磨的玩物, 深陷在床面上, 全然失去那份與生俱來的傲氣。

“……你真活該啊……”姜原喃喃道, 不知道是說給喬吟山聽, 還是說給自己聽。

房門被拉開。

“快!都給我抓住她!”董副局瞪著眼睛,將守在門口的兩名黑衣男子放進來,“我不要她活!把她們都給我往死裏弄!”

一道鐵棍從半空中朝姜原劈來。

姜原想躲開,卻遲疑了。如果她躲了,這個鐵棍就會打在喬吟山的身上。

她拿起木棍來抵擋,木棍轉瞬間便斷成兩段,鐵棍硬生生劈下,擊打中姜原的右肩。

深入骨髓的疼痛感猛然襲來。

姜原忍著劇痛,用巧力撥開鐵棍,旋身一腳,踢中這男人拿鐵棍的手腕。

那人吃痛手一松,便被姜原接下來一腳踹到墻面上。

另外一人也拿著鐵棍劈來,姜原只得狠下心,動手用鐵棍擊中這男人的腰側。

他應聲癱倒在地上。

為了不將傷害引到喬吟山身上,姜原翻身下床,在那掙紮起身的兩人身上補擊,確認他們一時半會爬不起來後,便看向門邊。

那個裸.體的董副局並不在門口。

“姜原!你別輕舉妄動!”男人顫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原回頭看去。

只見他將喬吟山拽起,擋在面前作擋箭牌。那副油膩的豬頭嘴臉上一片漲紅,拿起一塊尖銳的玻璃碎片,直抵在喬吟山白皙的咽喉。

那女人的腦袋無力垂搭著,毫無反抗的力氣。

姜原看著這一幕,忽地笑了起來。

“你以為我有多在乎這女人的命?”姜原冷眼俯視著他,“你殺吧,殺了她,我正好抓你去警局多個罪名。”

“你別逼我!!”董副局近乎咆哮,手裏的玻璃硬生生刺入了喬吟山的咽喉幾分。

然而姜原的面色在他眼中依然毫無波動,好像真的不在意喬吟山的死活。

董副局遲疑了一瞬。

如果他真殺了喬吟山,他還有把握從姜原手裏逃命嗎?

他那幾個手下怎麽只有兩個進來呢!其餘的人呢!

“來人啊!快來人啊!!”

“啪!”

姜原不知何時已經將他拿著玻璃碎片的手踹開,一個靈活的旋身便將他的脖頸鉗制,他被一陣不可抗拒的力道拖拽在地。

姜原一腳將他的手腕碾脫臼,玻璃碎片就這樣從他手裏松開。

董副局此時狼狽地趴倒在地,兩條手臂都被姜原擰脫臼。

“你這是惡意傷人!咳咳……我要告得你頭破血流!”

姜原嫌惡地從他身上離開,拿起一張薄毯將喬吟山的身體包裹住。

那女人渾身癱軟,喉嚨被劃開一道傷口,溢出一片汩汩鮮血,所幸並沒有完全刺穿。

她的眼眸微微瞇著,雖然沒有意識,瞳孔卻直視著姜原的臉,而後死死閉上了眼。

幾個便裝的下屬沖進房間,將地上那兩名黑衣男子以及董副局鉗制住,朝屋外拖拽。是費先生的人。

辛長遠衣衫破爛,掛在脖子上的單反鏡頭出現一道長長的裂痕。他喘著粗氣沖進來,看到姜原沒有危險後,躬下身子長舒了一口氣。

“你沒事就好。”辛長遠的氣息還沒平緩下來,“你先帶著你媽媽離開,這裏剩下的交給我和費先生。”

姜原點頭:“勞煩了,辛叔叔。”

說著,她忍住渾身上下各個地方的劇痛,將薄毯裹身的喬吟山抱起,一步步朝房間外走。

她的神經依然緊繃著,被鐵棍擊中的右肩像有碎骨渣一般,硌得她肉裏生疼。加上剛才打鬥拼了命地用力,渾身上下不知有多少傷口被撕裂開。

可她感受著這股疼痛,將懷裏的喬吟山更加抱緊了幾分。

她的眼前漸漸有些發黑。

強撐著垂眸,看向這失去意識昏過去的喬吟山,姜原忽地覺得自己十分可笑。

為了救這個視她為恥辱的女人,差點把自己搭進去了。

“喬吟山,你欠我好多啊……”

姜原大腦一陣暈眩,渾身像是失去知覺一般,黑暗鋪天蓋地的襲來。

她面色蒼白,再也支撐不住向前暈倒。她下意識摟著喬吟山微微轉身,讓自己的脊背成了肉墊。

她感受不到脊背的疼痛,也感受不到全身上下的疼痛。她只隱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接觸到地面時,肌肉仿佛被震蕩開,整個脊背和胸膛像是錯位了一般發出震顫。

耳腔失聰,徒留一陣接一陣的耳鳴聲在耳廓裏傳蕩。

她的意識被一股力道向下拉扯,一點一點墮入暗不見底的深淵,被大片黑暗侵吞淹沒。

……

“原原……”

姜原隱隱聽到有人的聲音。

她睜開眼來,面前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逐漸在她的眼前清晰起來。

十年前的喬吟山,坐在她的床邊,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那雙與她相像的琥珀色眼睛裏,浸滿了痛苦和哀傷,像要溢出淚水。

她一遍遍摸著姜原的腦袋,撫摸姜原的臉蛋。

“不要怪媽媽……媽媽要走了,”喬吟山的眼角滑落下兩行淚跡,不受控制般滴落在姜原熟睡的臉蛋上,“媽媽沒辦法回頭了,希望你……永遠不要記住我。”

那時候的姜原,迷迷糊糊地陷入熟睡,還沒意識到喬吟山在說什麽。

她因為喬吟山說的那句“一生的恥辱”,每天在夜裏哭著睡著。此時迷迷糊糊聽到喬吟山的聲音,聽到她溫柔的叫自己“原原”,以為是自己在做著一個虛假的美夢。

姜原的眼角輕顫,一行淚跡滑過,流過鼻梁,流過嘴角,鹹濕的味道浸在舌尖。

她好想睜開眼,好想抓住喬吟山的手問她。

為什麽回不了頭?

為什麽一定要走?

為什麽要讓她……永遠不要記住她?

難道那些在她心裏洶湧的仇恨,都比不過陪伴女兒的整個童年嗎?一定要將一切徹底瓦解,才能重新回到姜原身邊嗎?

回不去了啊……

再也回不去了。

記憶裏曾經抱著姜原在海邊吹風,拍全家福,親親姜原臉蛋的那個母親喬吟山,已經與她漸行漸遠。

喬吟山十年來留給姜原的,只有一個冷漠無情的背影,她成了一個被仇恨侵占、被狠毒蠶食的女人。

她在商界叱咤風雲,將所有的弱點和柔軟一個個拔除,沒有人和事物可以阻止她為過去覆仇的腳步。

她壞事做盡,每一個仇人都不放過,直到如今撥雲見日找到了當年真正陷害喬茵娜、又最後成為喬茵娜醜聞推手的那人——董副局。

喬吟山用盡一切手段,來到董副局的身邊計劃,獲取他的信任,不惜一切代價要將他的罪行記錄下來。

她利用了姜原,利用了辛野,利用了童謠,甚至利用了自己。

可到最後,當她奄奄一息毫無意識的時候,出現在自己朦朧視線裏的人,竟然是那個十年前與自己徹底恩斷義絕的女兒。

多嘲諷,多可笑啊。

她還有什麽資格,成為被這個人救的人啊……

一片潔白的病房內,喬吟山闔眸躺在病床上。簾幔被早晨的清風吹拂,輕輕吹過她眼角漸漸幹涸的淚跡。

她緩緩睜開眼,又是一道眼眶裏的濕熱溢出,劃過太陽穴,落入耳廓裏。

守在一旁的職業裝女人打著旽,晃眼瞥見病床上的人睜開眼,立馬搖搖頭清醒過來。

“Joyson!”Chen撲身上去,“你醒了!”

喬吟山點頭。

她想開口說話,可咽喉處的疼痛讓她的聲音止在嗓子裏,疼得無法發聲。

Chen到底是陪伴在她身邊許多年的人,很快反應過來她要說什麽。

“現在是早晨七點,距離事發已經過去十個小時。”Chen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櫃面上的文件翻看,“傷勢嚴重的部位在咽喉,需要一個月的療愈,其餘地方多是皮外傷,大約一周可以痊愈。左臂針孔打入的藥物已經安排清理過,後遺癥約莫持續兩天,很快就可以恢覆。”

喬吟山搖搖頭,張張嘴巴,試圖發聲。

她忍著咽喉處火辣辣的疼痛。

“姜……原……”

Chen立馬反應過來,自家總裁是在問她那個名義上的女兒。

她楞了楞,還是老實交代:“姜原小姐失血較多,身上受傷部位較多,較深的傷口有四處,最重的傷勢是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至少需要三個月的療愈期。目前……她還沒有醒過來。”

Chen看著喬吟山的表情越來越沈重,猶豫著還要不要接著說。

“還有……姜原小姐在休克前,為了保護Joyson你……用自己的身體作了軟墊,導致脊柱損傷嚴重加之輕微腦震蕩……她……”

喬吟山已經有些按捺不住。

她插著輸液管的手扶住病床邊的圍欄,掙紮著想要坐起身。

Chen連忙將她扶起,按下一旁呼喚醫護人員的紅色按鈕。

只聽她顫著聲音,忍住咽喉處的劇痛,一字一頓:“帶……我,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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