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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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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耳光

喬吟山是什麽級別的大佬?

國內不管混金融的不混金融的,多多少少都聽過她的大名。這可是十年前憑一己之力在曼哈頓闖出一片天的金融界女強人啊。

這麽個大人物,居然是姜原她媽?

常小優嚇得下巴都合不攏。

姜原的爺爺是國際攝影協會副主席,爸爸是紐約電影學院外籍教授,媽媽又是華僑金融扛把子……這一家子的陣容豪華得沒話說。

常小優完全相信自己已經算是姜原為數不多的好友當中,交情最長的一個了。

但是為什麽,從來沒聽姜原提過喬吟山的名字?

就在常小優翻動著頁面準備繼續往下看時,電腦屏幕出現了短暫的卡頓。

她心道不妙。

一秒內,三臺設備的屏幕驟然轉變。她自帶的兩臺設備已經完全熄屏,只留下姜原工作室的這臺電腦,恢覆原本發送郵件的界面。

這也不得不讓常小優心服口服。

難怪只能在這個地方給喬吟山發郵件。對方那邊有頂尖的技術人員為了確保商業機密不被洩露,會將允許通行的局域網和地址編入程序內。

這臺電腦就是被允許通行的地址之一。

剛才常小優那一波暴力窺探喬吟山個人信息,想必也是驚動了對方的技術人員,直接還了一個暴力反黑過來。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現在已是深夜,她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在發送消息給姜原之後,常小優抱起自己那兩臺發燙的設備慢悠悠走出工作室。

一邊走,一邊哀嘆。

好奇害人啊。

自己這兩臺設備要被反黑病毒好好折磨一番了……

付妤早已回到了姜瀛洲的宅子裏,也早已看到自己的信息被赤/裸裸的曝光在網絡上。

她蹲在床邊,不停嗑咬著指甲,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將手機屏幕逐一劃動。

指甲被嗑破,滲出了血,她也全然不顧。

她已經連續關註微博將近八個小時,然而這條熱搜的熱度絲毫沒有消退。

這八小時裏,她花錢請了水軍,想要把這些評論沖掉。借著喬吟山的名號聯系官方,試圖撤掉熱搜。還重金聘請公關團隊,試圖為自己脫身。

然而所有的結果都與她期望的背道而馳。

水軍們拿錢刷完後,轉身就投入討伐者的陣營,曝光她請水軍想轉移輿論風向。

官方也果斷駁回她的請求,聲稱事關電影局,除非電影局發話可以撤銷,官方才會壓下這場鬧劇。

而公關團隊……也不知是被何人壟斷,竟然沒有一個團隊願意接下付妤的單子。甚至還有公關直截了當告訴她:“如果不是喬吟山女士直接出面,你所說的承諾都是空話。”

一時間,付妤覺得天都塌了。

全世界的人都好像將她棄之不顧。

如果她也和媽媽一樣栽在這些罵聲手裏……不,她不能栽倒在這裏,她還要報仇。

對……還有姜原!她們朝夕相伴了十年,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她被輿論殺死的!

還有姜瀛洲……那個老不死的東西。如果他還記得媽媽是怎麽死的,他一定不會將她棄之不顧。

付妤渾渾噩噩地想著,還沒整理好自己就提著挎包急匆匆朝門外跑去。

首都人民醫院。

姜原正和辛野坐在走廊的座位上下五子棋。

棋盤是辛野在自己寫劇本的大本子上畫的,兩人一人拿一只鉛筆。姜原是X,辛野是O。

“下九流盛行的年代距離我們太遙遠,你確定要繼續寫那個劇本?”姜原隨手畫下了一個X,擡眸看向正垂著腦袋思考的小白兔。

辛野猶豫著畫下O。

“我確定。媽媽在演《神女》之前,走訪過很多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國內的老藝術家,當時我也在場,留下了很多資料,可以讓劇本盡可能真實的還原那個年代。”

“你要知道,難點並不在於還原真實。”姜原認真說道。

下九流,在八十多年前是從事低賤職業的人。戲子,吹鼓手,腳夫,娼/妓等等,都是社會地位低下的職業。

辛野正在謀劃的劇本聚焦到了這些底層人物身上。尚且不論如何真實還原的問題,真正的難點就是如何展現下九流人民遭受壓迫的心境。

這裏面深刻的東西太多,多到每挖出一個點來,都足以讓人沈默許久。

“別擔心。”辛野揚起一個笑臉,靈動的眸光閃動著,“還有許多曾做過下九流職業的人仍在世上,我會先一一走訪,為他們寫一個傳記留存。之後……寫劇本就會好很多啦。”

看著辛野雲淡風輕地說著,姜原心底卻有說不出來的感覺。

一種讓她肅然起敬的感覺。

她看著這張專心盯著棋局的臉蛋,腦海裏閃過了許多東西。

辛野見面前的人沒動靜,擡起頭來同她對視:“到你了,你還走不走棋啦?”

姜原搖頭:“不走了。”

辛野笑嘻嘻:“是不是因為我太厲害了,不敢繼續下!”

看著這笑得天真爛漫的小白兔,姜原只得無奈地在心底嘆了口氣。

“是啊,你很厲害。”她想起來辛野前前後後寫過的那些劇本——那些並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人能夠寫出來的劇本,輕聲道,“我認輸。”

辛野乖巧地探頭過來,蹭著姜原的手掌心。

就在此時,一個穿高跟鞋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從醫院外跑進來,徑直跑到了二人旁邊。

“原原……”

她們同時偏過頭來,看向發絲淩亂,面容猙獰憔悴的付妤。

此時的付妤像是精神失常了一般,撲通一聲跪在二人的面前。那只指甲嗑出血的手攀附在姜原的小臂上,微微震顫。

“原原,幫幫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網上傳言的那個樣子……”付妤的眼淚奪眶而出,好像經歷了什麽莫大的絕望一般,將額頭抵在姜原手臂旁,“我們是一家人,你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的,對不對?”

姜原有些不耐,但付妤變成這副模樣又不能不管。親人關系束縛得讓她左右為難。

“你先松開。”姜原扶住額頭,語氣很是燥郁。

她試圖掙脫開手臂上鷹鉤似的雙手。

付妤那紅色的美甲像是開啟記憶的開關,把姜原過去看到過的某個畫面硬生生拽了出來。

她只覺得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原原?難道你也不幫我嗎?你也和那些汙言穢語的人站在同一邊?”付妤抓住她小臂的手又用力了幾分,像是要用那十顆美甲摳下姜原的血肉。

辛野眼見著姜原的小臂已經滲出幾滴血珠,登時睜圓了眼睛,欲要扒開那兩只鷹爪似的手:“付小姐!請你先把手松開,松開了再好好說話!”

“你滾開!這裏沒你說話的地兒!”付妤一只手橫掃過去,用力將辛野的手拍開。

美甲留下的劃痕赫然出現在辛野白皙的手背上。

眼見著辛野被劃傷,姜原也沒了耐心,徒手將付妤死死勾著她的雙手甩開。

付妤腳下重心不穩,倒退幾步後一屁股摔在了冰涼的地板上,路過的病患和醫護人員都頻頻朝她投來異樣的目光。

付妤撐著身子,聽著眼前那兩人說話。

“手臂疼嗎?”姜原關切問著。

“不疼,過會兒就沒痕跡啦。”

“我先帶你去處理傷口。”

辛野連忙擺擺手:“這一點小痕跡,用不著。你的手臂才需要,都已經滲血了!”

“夠了……”一旁幽怨忿恨的聲音響起。

付妤摔坐在地上,模樣很是狼狽。她陰狠地瞪著姜原和辛野,嘴唇像是在壓制憤怒般顫抖著:“你們夠了!”

她看著那被姜原深深烙在心底的人,那張青春貌美的臉蛋,好像每一寸吹彈可破的肌膚都在嘲笑她——你是個老女人,不配和姜原站在一起。

鬼使神差的,付妤站起身,揮起手來一巴掌朝辛野臉上扇去。

在辛野還沒反應過來躲開時,那只手已經被扼制在半空中。

姜原忍住胃裏的惡心,將那只紅色美甲的手死死控住。

“付妤,不要太過分。”她的神色冷了下來,帶著刺骨的寒意發出警告。

付妤卻像是見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近乎瘋狂的笑了起來。

“姜原!你可真是忘恩負義啊?”她從姜原手中抽回手,滿是血絲的雙眼布滿淚光,聲音尖銳近乎咆哮,“十年前是這樣,十年後也是這樣……你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如今也只會護著這個跟你八竿子打不著的賤蹄子!”

“啪——”

清澈響亮的一耳光。

付妤歪過了頭,臉上一記火辣辣的掌印,灼燒似的疼。

姜原被她挑起的情緒還沒有上去,卻被眼前這突然出現的一耳光從憤怒中拉了出來。

她偏過頭來看著辛野。

這朵小白花的手掌心微微發熱地疼著。她收回手,面容很沈靜,那雙瑪瑙石般的眼眸中,浮動著一絲不容摧折的堅定。

付妤不可置信的回過頭來,看向這一耳光的主人。

“……你敢扇我?”

“為什麽不敢?”辛野目不斜視,“先要動手的人是你。如果你嫌不夠,我還可以給你補一耳光。”

“賤……”

“別罵了,你是不是只會罵這一句?”辛野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擡起手來朝付妤被扇的臉上伸去,“不好意思,下手重了點。作為補償我就多教你幾句罵人的話吧,你說好嗎?”

付妤看著眼前這張笑容可怖的臉,還有那只離自己的臉越來越近的手,像是見了鬼一般,不受控制地趔趄了一步。

她轉而又看向姜原。

“原原,她打……”

“如果沒別的事了,就請回吧。”姜原不想再看付妤近乎瘋狂的舉動,“一切都等爺爺醒了再說。”

畢竟是同住屋檐下十年的親人,姜原到底還是看在老頭子的份上,給了付妤幾分薄面,沒讓她顏面掃地。

此時的她,滿心滿眼都是辛野剛才那副與她自身形象不符的模樣。

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白花,兇惡起來也會變成霸王花啊?

付妤向來欺軟怕硬,能靠資本靠身份占上風的,絕不正面剛。遇到現在這種情況,是又憋屈又不敢再動手。

她咬牙切齒地啐了一口,剜了辛野一眼,又變成了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一步一回頭地轉身離開。

她相信,姜原和辛野只不過是仗著姜瀛洲沒醒,才像這樣冷漠地對待她。

只要熬過去……只要比媽媽更勇敢一些,熬過這些謾罵和屈辱……她一定可以讓姜瀛洲替她擺平一切!一定要讓姜瀛洲為他過去的行為贖罪!

……

辛野拉著姜原去簡單處理了傷口。

那線條緊致的小臂上,此時錯落貼著幾張敷貼,看上去倒是顯得有些淒慘。

辛野心疼地摸了摸姜原的手臂,故作輕松地打趣道:“看來你這個夏天要更熱一點了。”

姜原挑眉:“並不妨礙我用力。”



辛野懵。

她頭腦風暴了許久才反應過來,登時氣得鼓起臉蛋,擡手揪住那慘兮兮的小臂。

“公眾場合不許說奇奇怪怪的話!”

姜原吃痛地“嘶”了一聲,辛野這才註意到自己用力太過了,連忙松開手。

“那什麽時候才能說?”姜原看著她。

想到剛才自己把姜原掐疼了,辛野此時也因為愧疚臉上浮起一抹淺淺的紅暈,不敢和姜原對上視線。

“回……回家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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