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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五章吾心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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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五章 吾心番外

在吾心看來,寺裏的晨鐘暮鼓永遠都是一個樣子,可是師父卻說每一天都不一樣,這中間他參不透。

因為吾心自覺自己是寺裏最笨的和尚了。

無論是功夫,還是佛法,悟性,自己都不行,有師兄安慰他說是因為年紀太小了,可是自己明明聽說吾生在七八歲的時候就頓悟,境界是寺裏最高的。可為什麽自己就不行呢。

之前還可以說是自己十歲才出家入寺,可是後來四十多歲出家的吾意卻又打破了這個想法,最後,承認吧,吾心,你就是寺裏最笨的和尚。

為此他還偷偷哭過,被師父看見了,更覺無地自容,師父笑著摸他的頭,“世間一切都是緣分,吾心,知道我給你起的法號的意義嗎?”

“吾心不知,吾心只知道自己悟性不高,恐怕難成大器。”

“那什麽是大器呢?在咱們出家人眼裏,功名利祿就是虛無縹緲,如果你為這些煩心,就是和自己為難,出家人遁入空門,世間萬物都是幻象,你又何必在意那些呢。”

吾生心弦微動擡頭看師父,後者眼神慈祥。

吾心低下頭,“徒兒知道了,徒兒再也不會為此煩心了,就算是悟性最差的也沒什麽,定當日日盡心打掃院子,心懷慈悲。”

他吐著舌頭,後者卻哈哈笑著,“吾心,你天性率真,悲喜來去都快,就算有煩惱也會稍縱即逝,這樣的心性才是本真,所以以後不要妄自菲薄,佛法的境界是把自己和萬物融為一體,絕不是佛法高低的區別。”

吾心點頭,笑著仰起臉,“可我還是很喜歡吾生師兄。”

雖然吾生早就下山去了,自己來的時候也沒多接觸,可是吾生師兄的很多事他都聽過,是個境界很高的高僧,只可惜師父不肯給他剃度。

“你羨慕他什麽呢?”

“師父雖然說我悲喜來去自如,可是萬物本身就是無悲無喜,而真正做到無悲無喜的是吾生師兄啊,他對什麽都沒有感知,我很喜歡吾生師兄,想有一天像他一樣成為一個無悲喜的人,不像現在,不是哀嘆自己悟性不好,就是看到一只蝴蝶也會笑上半天,我不喜歡自己這樣。”

師父卻是嘆了口氣,“佛家有雲,最高境界無悲喜,可是你我皆是凡人,是凡人就有情緒,看到高山流水也會心情暢快,看到人間疾苦也會痛心,你吾生師兄一生的悲喜都集中在了一個劫上,讓他嘗遍人生至真至愛至情至恨,唉。”

“那吾生師兄還能回來嗎?”

師父搖頭,“這世間的事我只知道個大概,選擇都是自己。吾心你也是,你有塵世緣,卻沒有塵世命,以後也會面臨很多選擇,但不要忘了本心就好,知道嗎?”

他似懂非懂的點頭。

吾心是寺裏最小的和尚,十六歲,那時候他怎麽也不懂,這世間不是所有的東西過了就過了嗎,不明白什麽是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劫,直到師父派他下山去找吾生師兄。

他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繃不住的喜上眉梢,終於可以下山去了,早聽之前下山的師兄講外面的世界,向往的要死又不敢表現出來,沒想到師父會允許他下山去找吾生。

以前在山上修行的時候,說這天下之大,能包容萬物,各色人都有各色的人生故事,他只以為就像書本裏的一樣,可一下山,看到這個大千世界,吾心才知道,原來書本裏的也只是世界的一角,這世間竟然有那麽多人。

一出火車站,他就蒙了,來自全國各地,甚至世界各地的人。各種人,各種人生百態。

乞討的老者,拎著行李箱的學生,外地來北漂的青年,接站拉活的小販,還有沒買到機票一直打電話抱怨人多的白領。

他們都是什麽樣的人?各種性格,各種喜怒哀樂,這世間的情緒竟然有這麽多。

閉上眼睛站在火車站前,似乎能嗅到這些人身上各種的人生味道,他們有著各自的生活各自人生,這世間的凡人,百態多樣,縱橫交錯,演繹著舉世矚目或者不為人知的故事。

吾心一睜眼,覺得自己第一次投入了人間的懷抱,處處都是煙火的味道。

可一下又回到現實,自己拿著地址根本不知道怎麽走啊。

這時候一個騎三輪車的中年男人操著一口外地口音,“師父,去哪啊,坐我的車啊。”

吾心覺得這邊的人好熱情,把地址遞過去,後者皺眉,“這裏有點遠啊,上來吧。”

上了人力車,這拉車的就帶他在京城一圈一圈的轉。

下了車也沒到具體的位置,扔在了距地址很遠的地方,收走了吾心身上僅有的幾張紙幣。

旁邊有小販看不下去了,出來不讓那個中年人走,“你缺不缺德啊,連小師父的錢都騙。”

那人卻是怒目而視做出要打人的樣子,騎著車就跑了,小販對吾心說,“小師父你被騙了,從火車站到這走過來都行,他帶你走了大半個京城呢。”

吾心一歪頭,被騙?騙自己了嗎?沒有啊,帶他逛了京城呢,至於錢,自己本就不需要錢的,這錢是來這裏的路費,到這剛好用完。

之後輾轉終於找到吾生,用師父的法子把他救過來了,吾生醒來一句話也不說,但很奇怪的,明明不悲不喜不吃不喝甚至不說話,自己還是感覺他和以前在山上的時候不一樣了,明明沒有情緒,卻能感覺到他看著窗外眼神裏波濤洶湧的情感。

比自己在火車站裏見到那些人都要濃烈,吾心不懂了,門外嬌爺拼命地拍門,吾生為什麽不出去看一下呢。

他一句話也不說,也不睡,就那樣呆呆的站在窗口,快天亮了,吾心背對著他,“師父叫你帶我回去嗎?”

他揉揉眼睛忙點頭,“是啊,師兄,師父說你要真選擇放下了,就剃度吧,師父答應給你剃度了。”

本以為吾生會高興的。

可他只是微微嘆息,“選擇?我何曾有過選擇的機會,註定我要放下的,我掙紮過了,也掙不脫這結局,罷了。”

閉上眼睛坐在椅子上,“你替我剃度吧。”

吾心心頭一顫,像撥動了心裏一根線,叮的一下,不知為何。

剃度很快,印上戒疤,換上袈裟。

他終於恢覆平靜,可是只有吾心知道這眼神中的平靜和從前不一樣了,可具體哪裏不一樣他也不知道。

直到和吾生到了火車站,坐在候車室角落裏,擡頭有液晶電視,在播放電視劇,吾心看了一眼,笑道,“我知道這個,來的時候火車上有乘客在看的,叫西游記,就是玄奘法師的故事,不過和書裏的很不一樣呢。”

吾生擡起頭看去,神情微微顫抖,正好是女兒國那一集。

吾心去買了水,可是回來就看到剛才還沒什麽人的角落裏,一下圍了不少人指指點點。

他心慌的趕緊過去,卻楞住了。

只見吾生坐在角落裏,泣不成聲捶著胸口,像痛極了,忍住哽咽拼命壓制,卻是哭的撕心裂肺傷心欲絕,周圍有人搖頭嘆息,是要怎麽樣的哀才會傷到這種程度,是要怎麽樣才如割肉一樣的難舍難離。

吾心的心像是被什麽撞開了一樣,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吾生,這個一直無悲無喜的人何時變得如此感情充沛,連這大千世界各種喜怒哀樂都比不上,他哽咽著捂著嘴,卻是止不住悲傷溢出。

而電視裏此時正放著女兒國那首曲子,“說什王權富貴,怕什麽戒律清規,只願天長地久,與我意中人兒緊相隨”。

(全文完)

完結感言

歷時九個多月,這本書終於完結了,從原名《我當大姐大這些年》改名為《半路警花:我當臥底那些年》,這本書花了很多心血,寫完最後一個字,我伏在案上久久不能平覆,就像經歷了人生的一場起承轉合,現在終於落幕,更多的是不舍。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這些老生常談,此時卻讓我深有體會。我就是那個入戲太深的人。

其實全書我最喜歡的一個人物就是吾生。對他的偏愛甚至超過安東。

對安東,我是迷戀,是深刻,可對吾生我是痛,有人說過,心有點痛了才叫愛情。我設計這個人物的時候,故意將他的身份身世做的非常玄妙,一個會秘術,神秘深山寺廟裏的俗家弟子,這個身份似乎和全書的故事以及人物格格不入。可我就任性的創作了一個這樣的人,對他付出感情,豐滿他的意識,偏愛有加。

因為這樣的人是不存在於現實中的,從一開場就預示著結束,那玄妙的身份也在時時刻刻提醒著你,他就是一個夢。

可往往這樣像夢一樣的人才讓人特別著迷,不是嗎?感情上,我們永遠迷戀那個最不現實的人,誰都永遠有一個活在心中不可能的人。

而於平哥,我最初想把他當做男主,但是後來,就像顏嬌心不由己一樣,我在這故事裏,也心不由己的愛上了安東。

寫一本書就像經歷一段人生,這中間人物的喜怒哀樂,也是我的喜怒哀樂。所以結局了,多少有些傷感,害怕說再見。

可我知道,未來還有無數個人生要我經歷,想到此,又有些期待呢,親愛的讀者們,你們期待嗎,那就關註我的新浪微博:金景銅笑。

新書信息都會發布在微博上。

一本書的結束,不是你我的分離,而是你我攜手另一段旅途的開始。你並不孤獨,因為我始終會與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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