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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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殘留的血水滴幹凈。
然後就開始把豬肝，剩下的腸子肚子一起掏出來，最後那豬就剩下了一個軀殼，劉屠夫又按照戚大成的要求將豬的軀殼切成幾大塊。做完這些，戚大成忙從兜裏拿出了五十文錢，用草繩綁了一只豬蹄遞到了劉屠夫面前，那劉屠夫也沒有客氣，眼皮都不眨的就讓自己家二小子接過去兜進了褡褳裏，告辭向下一家走去，那些孩子又蹦蹦跳跳的跟在兩人身後走了，院子裏一下子就空了下來。
戚大成他們幾個將豬肉割了好幾條都用幹荷葉包著送去了親近的人家，男人們的活計這就算是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女人們的活計。三奶奶和大伯母她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一起過來。
過年殺豬，一斤不賣，肥的靠油，瘦的炒菜。戚三奶奶和戚宸蕊將豬肉上刮下來的豬油，還有那種肥膘都舀在了一個大盆裏，擡到廚房倒在了鍋裏，竈上架上了大火，一個人添柴火，一個人不停的用大勺攪拌著靠豬油。
院子裏大伯母和二伯母幾個人將豬大腸洗幹凈，開始灌血腸。大伯母用兩根筷子撐開腸子的一頭，形成了一個漏鬥狀，另一頭早就打成了死結，二伯母用碗舀著豬血往裏灌，不時的還用筷子攪動著豬血，防止血凝結成塊。
豬油靠好了，戚宸蕊拿出先前就準備好的幹凈的瓦罐，將豬油都倒在了瓦罐了，用蓋子封好放起來，以後炒菜用。在鍋裏倒好了水，等水燒開，就將豬耳朵，肩夾骨，方子肉放到鍋裏煮，煮開後，就放入切好的酸菜，加上鹽和調料，等鍋開了加入灌好的血腸繼續煮。
大伯母和二伯母幫著在院子裏支好了桌子，擺上碗筷，將溫好的燒酒也倒在了酒壺裏。屋裏坐著的男人們都挪到了院子裏，腳步聲，說話聲，碗筷聲，夾雜在一起很是熱鬧。
血腸在鍋裏飄了起來後，一條條回旋在上面，豐滿的放著油光，戚三奶奶停了火，幫著戚宸蕊將一條條的血腸撈了出來放在案板上，用冷水澆一下以後就開始舀著菜刀將血腸切成了薄片，放在了旁邊的盤子裏碼好，一手舀著一盤子血腸片，一手舀著蒜水碟，將東西端上了桌。戚宸蕊將鍋裏煮著的東西撈了出來，該切的切了，都放在盤子裏裝好就端了上去。
熱熱鬧鬧的坐了兩桌人，族裏的幾個老人都被請了過來。桌上冒著熱氣，大家滿嘴油光的品嘗著，偶爾有小孩子的嬉笑聲，一年的時光就這麽在大家的嘴邊流淌著，冬日漸寒的天氣，一點都遮擋不了滿桌的熱情。
女人們在廚房裏坐著小凳子舀著剩下的東西吃著，戚宸蕊撚了幾筷子就只吃著酸菜，太油了！
“給左右兩家送去點吧，這是規矩！”三奶奶驀地說了這麽一句。農家人的殺豬飯是只要和鄰居沒有大的糾紛，都會舀去給左右兩家嘗嘗的，畢竟你殺豬人家可是一清二楚的，沒得得了一個吝嗇的名聲。
戚宸蕊舀出兩個印著福字的瓷碗，在鍋裏撈出些肉塊切好，碼在了碗裏，有些遲疑的看了眼大伯母她們，右邊的本就是戚家本族的人，只是關系比較遠，不親昵可是平常的走動也是有的，可是左邊那牛老實家她還真的是不想去，前幾天牛老實家那婆子拽著女兒牛翠環老是在自己家晃蕩，後面可能也是受得冷臉多了，面子上過不去這兩天都沒有出現過。
這村裏人的眼睛和耳朵可都是靈光的很，牛老實家的做的這些事大家都有所耳聞，看到戚宸蕊一臉為難的樣子，大伯母拿出手帕擦了兩把嘴，站起身來，舀過一碗臉上掛著笑，“我去牛老實家，你去別家！”二伯母和戚三奶奶都是了然的笑了笑，牛老實家的是有些過分，這吵吵嚷嚷的整個村的人都聽說了她那打算。
出了門，戚宸蕊拐到右邊敲了敲門，等了很久門才打開，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有些拘謹的從門縫裏探出個腦袋來，戚宸蕊知道這家剩下的也是孤兒寡母的，男的在鎮上富戶裏幫工。她半蹲□體，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孩的頭，憐愛的說：“天瑞一個人在家啊？姨姨家剛殺了豬，這碗東西給你們吃！”這家的男的倒是個能幹的，在外撈了不少活計。只是家裏老母體恤多病，妻子又是個軟弱的，兩個孩子都不放出來和村裏那些泥猴子一起玩，所以這大點的男孩子見了人總是有些怯懦的感覺，畢竟養於婦人之手，又沒有多少見識。
“嘭！”小男孩的腦袋嗖的一下縮了回去，緊接著就將戚宸蕊關在了自家大門外面，一陣輕巧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戚宸蕊很有耐心的端著碗站在門口，她猜想那孩子應該是跑回屋子去找大人了。
很快的，戚宸蕊耳朵敏銳的聽到一陣不緩不慢的腳步聲，略顯中氣不足，“吱呀！”門又打開了，出現在戚宸蕊面前的是一身紫褐色中襖的年輕婦人，眉間略有輕愁，望向戚宸蕊的眼睛裏充滿了感激，先是上前躬了□，細聲細氣的道謝：“是蕊兒妹子啊，這怎麽好意思呢，你看你家殺豬我們這也沒有過去幫把手！”垂著的手緊張的握在一起。
戚宸蕊爽氣的瞇嘴一笑，“嫂子家的情況我們又不是不知道，更何況這殺豬用不了多少人，族裏人也過來了。您就拿著吧！”戚宸蕊將手裏的碗趕緊塞到了那年輕婦人的手裏，也不等人反應過來，就後退了下。
“蕊兒，這！”年輕婦人看到碗裏是一碗的肉，馬上眼睛裏就有些濕潤。
“嫂子我先走了哈，家裏還忙著呢！”說完就揮了揮手轉身小跑著拐回了自己家。身後那年輕婦人嚅動了下嘴唇，又低下頭，關上了自家的大門。
戚宸蕊剛要進家門，忽然聽到一聲淒厲的大叫聲從隔壁牛老實家傳了出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就是回來了，路上出了點事，雖然不是甜茶坐的那輛車，可是畢竟都是一起的，就幫著了點，這就折騰了好久，從西藏回到家快累死了。昨天回來很晚了就睡了，實在是太累了。
今天網線拉上就先放兩章哈，明天抓緊補更，把欠的都會還上的。
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等著甜茶，不過還是謝謝一直以來大家的支持和愛護，回家了，更新會正常的，爭取快速完結。
☆、愚孝弄人
院子裏原本嬉鬧的人也聽到了這聲慘叫，都紛紛站起了身子,有幾個人臉紅紅的,搖晃著起身喝了燒酒的後遺癥。
“大伯母”的樣子在腦海中閃現出來時，戚宸蕊的腳已經朝著隔壁跑去,院子裏其他人也都跟了出來。
牛老實家的門大敞開著,一眼望去大伯母正撫著胸口跌坐在牛老實家堂屋的廊檐下，院子裏空蕩蕩的,戚宸蕊想剛才那聲應該是大伯母發出的，她趕忙跑過去想要扶起大伯母,細細的打量了□上沒有任何傷口,只是臉色發白,嘴唇顫抖著,整個人虛軟無力,戚宸蕊那小胳膊小腿根本就扶不起來。
後面跟著的大堂哥一個大跨步就跑了過來，用力扶起來自己母親，著急的問道：“娘，出什麽事了？”其他人也都紛紛看向戚家大伯母。只是戚家大伯母嘴都無力張開，看來是被嚇得不輕。
戚宸蕊沿著臺階上到了廊檐上，透過微弱的光定睛想裏面一看，心抽疼了起來，眼睛被那紅色染暈了，微晃著身體退了下，就蹲在了廊檐上嘔吐了起來。
剩下的人一看就都明白了，知道源頭實在堂屋裏，紛紛看了去，看到屋內的情景，即使是男子也有些嗓子眼不舒服，紛紛撇開了眼睛。
屋內，牛翠環坐在地上，兩腿大開著，後背靠著桌角，低垂著的下巴處不停的噴湧著血水，早就垂下來的右手還抓著一把剪刀。而她娘，就撲倒在她腳邊，沒有了平日的尖酸刻薄，只是呆呆的望著已經沒有了生氣的牛翠環。
“去個人就牛家的族長過來，都嚷嚷什麽，蕊兒過來和你大堂哥扶著你大伯母回去！”戚家族長抹了把胡子，甩搭著手裏的煙袋和煙槍，指揮了起來。
戚宸蕊努力站直了身體，渾渾噩噩的過去扶著戚家大伯母的另一邊胳膊，就回了自己家。
那邊的事自有牛家人接手，最後在人們的閑談中，戚宸蕊拼出了事情的大概。牛老實家的看戚大成這邊是行不通了，邊拖了媒婆給自己女兒找下家，可是這種因無子被休棄的，又能說到什麽好人家呢，最後是找了這麽一戶，可是卻離得水塘村很遠，家裏也不富裕，這男的吧死了妻子，家裏有四個孩子，所以就想找個人主持家務，這牛翠環的情況倒是挺符合，長得不錯，人也能幹，還不能生孩子，那就肯定會對家裏的幾個孩子好了。
牛老實家的沖著人家的聘禮，就答應了這兩天就讓人家來把人接走，可是她卻沒有想到女兒已經對她失望了，心也漸漸死了，在知道母親盡然不願意留自己過完這個年後，終於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趁著娘親去開門的空擋，一把剪刀紮進了喉嚨裏，結束了年輕的生命。
水塘村的人聽了後都唏噓了好一陣，這好人家的女子哪有人會這麽急著匆匆嫁的，連個年都不讓過，怪不得會想不開呢，好好一個女娃子就這麽沒了，在草草的將自己女兒埋了後，牛老實家的也離開了村子躲去了鎮上兒子家，畢竟被人翻白眼的滋味不好受。
晚上戚宸蕊進了空間，泡在溫泉裏時，不由的尋思這算不算是愚孝弄人。在這個世界裏，孝就是“善事父母者。從老省，從子，子承老也。”而在詩經中有一段話，很好的闡述了這個時代的孝義：“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蓄我，長我育我，顧我覆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所謂百行孝為先，也說明了在這個朝代極為重視孝的觀念。
所以在這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封建思想的嚴重影響下，部分的父母就會把自己的子女當成了自己的私有財產，居高臨下，隨意打罵，任意買賣。而子女不能做出反抗，若是對父母有不敬，小到受人嗤笑，大到影響官聲前途。一個孝字就可以壓死人。
牛翠環可以反抗嗎，她反抗不了，在家靠著父母，嫁人靠著相公婆家，女子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你可以離開出走，可是沒有戶籍沒有證明，最後的結局也是被官衙抓住充作奴婢處理掉。
戚宸蕊揉了揉自己有些眩暈的太陽穴，爬上岸穿好衣服，手裏咬著蘋果，來到花海這邊觀察自己種下的那些花種子，都已經長了出來，臉上得意的笑了下，想想這幾天忙完就去買了那片地，開始自己發家致富的日子。
臘月二十三這天又被叫做小年，這天大家都要祭竈、送竈神、送竈王。大早上的戚大成就去了廟裏求符，而戚宸蕊在家裏拿著笤帚將屋裏屋外都通通透透的掃了一遍，累的腰都直不起來。幸好前一天戚大成已經將各個屋子的屋頂都掃了一遍，怕今天廟裏求符的人太多，早早的就走了。
天祚國差不多家家竈間都設有“竈王爺”神位。人們稱這尊神為“司命菩薩”或“竈君司命”，傳說他是玉皇大帝封的“九天東廚司命竈王府君”，負責管理各家的竈火，被作為一家的保護神而受到崇拜。
戚大成家的竈王龕設在竈房的北面，中間供著竈王爺的神像。神像上畫著竈王爺，竈王爺像上印有這一年的日歷，上書“東廚司命主”、“人間監察神”、“一家之主”等文字，以表明竈神的地位。兩旁貼上“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對聯，以保佑全家老小的平安。
傳說竈王爺自上一年的除夕以來就一直留在家中，以保護和監察一家；到了臘月二十三日竈王爺便要升天，去向天上的玉皇大帝匯報這一家人的善行或惡行，送竈神的儀式稱為“送竈”或“辭竈”。玉皇大帝根據竈王爺的匯報，再將這一家在新的一年中應該得到的吉兇禍福的命運交於竈王爺之手。因此，對一家人來說，竈王爺的匯報實在具有重大利害關系。
普近黃昏的時候，戚大成進到了竈房，擺上案幾，向設在竈壁神龕中的竈王爺敬香，並供上用飴糖和面做成的糖瓜等。用飴糖供奉竈王爺，是讓他老人家甜甜嘴，就是用糖塞住竈王爺的嘴，讓他別說壞話。敬完竈神之後便將神像揭下，和符一起燒了。空出上的竈王神像的地方也貼上一道符，好在除夕迎竈神時讓竈神不要走錯了門。
男不拜月，女不祭竈。戚大成祭竈的時候，戚宸蕊就待在堂屋裏，冬季堂屋裏早就燒上了火爐，她坐在小凳子上，手搭在火爐上烤著，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菜和熱騰騰的饅頭，早早的就弄好了一個圍脖戴在脖子上，出門時就可以將下巴縮到裏面省得冷。
戚大成又來到院子裏，在大門左邊地漏那裏燒了最後一道符，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井邊洗了洗手，邁著步子上了廊檐，信手掀起厚重的棉布簾子，進到了屋子裏。
“吃飯吧！”走到戚宸蕊旁邊坐了下來，冷水洗了手有些發紅，陳空隙將手在爐子上烤了烤。拿起筷子夾了一片回鍋肉放到嘴裏，嘴唇翻動著嚼了嚼。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小蕊這菜是越做越好了！”筷子不停的夾了另一道菜又快速的放到了口裏。
戚宸蕊小口的吃著菜，聽到這話抿著嘴笑了下，這做菜的調料好多都是天祚國沒有的，自己空間裏的出品，能不好嗎，要說刀工或火候的掌握等，自己還真不行，投機取巧的不過是在調料上罷了。
兄妹倆吃完，戚宸蕊起身收拾碗筷時，戚大成狀似無意的說了句：“今天看到季家的大小子在門前晃蕩，也不知道是什麽事？”眼睛卻是看向戚宸蕊，似笑非笑的。
戚宸蕊忙低下了頭，加緊了手上的動作，小聲回了句：“不清楚呢，我先去廚房呢！”轉身逃似的就出了堂屋。心蹦蹦的亂跳著，心想大哥問這話應該是沒有看到了，不由的暗自慶幸太不小心了，下次一定要謹慎才行。
戚宸蕊轉身出去後，戚大成一直盯著微微晃動的門簾沈思，其實今天他看到妹妹給了季家大小子一個包袱，遠遠的他都能看到兩個眼裏暗含的情誼，剛剛試探的問了下，妹妹竟然會選擇瞞著自己，心裏有些不高興，想到這萬一，兩道眉毛皺得高高的，婚姻結的是兩姓之好，季東風倒是個不錯的孩子，可是想到季家那覆雜的情況，戚大成一時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戚大成的糾結與季東風的欣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季家是季東風領著三個弟弟祭竈的，妹妹和母親也都待在堂屋裏，從戚宸蕊手裏接過那個包袱回來他一直暈乎乎的，回來也沒有時間打開看，就放到了後院的書房裏。能和蕊兒發展到現在這樣，他心裏就像是喝了蜜一樣滿足。
祭完竈，在院子裏少了符送走了竈王，就回到了堂屋和母親妹妹一起用飯，他一雙星目喜意盈盈，惹得季母連連側目，打量著這個大兒子的眼光多了些細究。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先是兩更了，明天開始甜茶努力多多更新，快點完結哈。
謝謝親們的支持，甜茶愛死你們了！
☆、除夕跳火群
季母的打量是隱晦的，挑剔的眼光掃到正狼吞虎咽的吃著菜的季南風時,微微一笑,還是這個兒子討人喜歡。
稍稍的用了點她就放下了筷子，從小凳子上起身走到上首的松木椅前,慢慢坐了下來,有些瘦削的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指間祖母綠的扳指褶褶生輝。
季東風一直在註意著自己母親,看到她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眉頭蹙了下,暗暗思量難道是身體又不舒服了,上次元城抓來的藥用了後明顯好了很多,配藥時用的也是蕊兒偷著給自己的那幾根百年人參須,這段時間母親的臉色紅潤了,咳嗽也少了，頓了頓筷子，關切的問：“娘，您怎麽吃這麽點，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只是下午吃了武小姐送來的點心，這會沒有什麽胃口！”季母一臉平和，隨口就提了下武嫣兒，一點都不覺得突兀。
季東風不自在的低下頭吃了起來，武嫣兒幾次給家裏送東西都專門送了別的東西給自己，意圖這麽明顯他不是不清楚，只是自己真的對那個人沒有什麽印象，更何況他心裏已經有了人，他始終覺得季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那些大家小姐實在是不適合他，還是蕊兒好。想到母親的態度，季東風眸色暗了暗。
最小的雀兒和北風擠眉弄眼的嬉笑著，這件事兩人算是從頭到尾比較清楚地，而西風頭不擡的喝著粥，一點都不敢興趣，季南風扭過身子，一臉興味的看了看自己大哥，又忙不疊問自家娘親：“是上次送我那件衣服的武小姐嗎？”
季母還未開口，季雀兒搶聲道：“那件衣服是給大哥的，不是給你的！賴皮鬼，三賴子！”季雀兒丟下筷子用手擠著臉做了個鬼臉。
“娘，你看妹妹！”季南風苦著一張臉告狀，圓鼓鼓的包子臉堆在一起。
“食不言寢不語。我是怎麽教你們的。”季母也不偏頗，一句就讓有些煩亂的局面定了下來。瞅了眼一直悶頭吃飯的大兒子，微微搖了搖頭。這孩子大了，有了別的心思，可是卻沒有和她這個做娘的說，那身衣服還有今天拿回來的包袱，對著自己說是買的，真是傻小子，為娘的怎麽能不清楚為了這個家他不會舍得花那銀子呢，更何況那衣服的料子雖然不貴重，可是針腳卻是很細密。武嫣兒的那點心思是越來越明顯了，季母定了定神，到底是商家嫡女，上不得臺面，一點女子的矜持都沒有，還是再看看吧，老大的事倒是不急，若是有了戰事，就是季家回元城的最佳時機，功成名就了還怕說不到好的親事嗎？老二老三也大了，這兩個算是給誤了，只能想著娶個省事點的媳婦，心思不要那麽大，讓老大幫襯著，悠閑一生就行了。
季母是對南風有些偏心，可是事關季府的未來，她也沒有敢違背祖訓，公公留下來的那些都給了老大，老二和老三就自謀出路了。想清楚了也就對季東風那些小動作不在意了，反正父母之約媒妁之言，到時她還得好好把著關。
過了二十三，除夕也就很快來到了。
除夕這一天，戚宸蕊早早得起床將家裏家外打掃得幹幹凈凈，戚大成拿出來早就買好的門神、春聯、年畫都貼在了各處，還在大門處和門檐下各掛了兩個大紅燈籠。村裏的大人和小孩都換上了五彩的新衣裳，鞭炮聲震天響。
戚宸蕊蒸了年糕，天祚國除夕必須要吃的就是年糕，人們要準備的年糕有黃、白兩色，象征金銀，年糕又稱“年年糕”，與“年年高”諧音，寓意著人們的工作和生活一年比一年提高。所以有詩稱年糕：“年糕寓意稍雲深，白色如銀黃色金。年歲盼高時時利，虔誠默祝望財臨。”這種喜慶的寓意就促使了小姑娘新媳婦學做年糕的熱情，做得一手好年糕到了婆家才能使婆婆看得起啊。
戚宸蕊將浸泡了一天的糯米粉用絹羅篩過後，裏面加水、蜜，用力和成硬一點的面團，將棗和栗子等貼在粉團上，用箬葉裹起放在蒸籠裏蒸熟。取出一塊然後小心的切成指頭長短的條狀，碼在盤子裏，調好蘸料，就是一份白年糕。
再拿出一塊，也是切成條狀，裹上白菜葉，放入油鍋中炸好，就是黃金年糕，碼在盤子裏，黃燦燦的一盤，白酥酥的一盤，兩相輝映，相得益彰。
蒸了條魚，澆上調好的湯汁，不過這條魚是不能吃的，而是一種講究，代表年年有餘，討個吉利而已。又用幹蘑菇燉了一只雞，炒了個青菜，弄了一個紅薯濃湯，也就夠兄妹兩個人吃了。除夕夜，家家戶戶都得有人氣，所以戚三奶奶也就守在自己家了。
飯前，戚大成帶著戚宸蕊給香案上供著的父母牌位上了香，跪著磕了頭，直起的頭看著父母的牌位，聲音有些顫抖得說：“這一年馬上就要結束了，爹娘，兒子沒有辜負您二老的期望，妹妹現在懂事多了，一會也給你們嘗嘗，那廚上的手藝比我的好多了。”說完看了下跪在自己右後方的戚宸蕊，示意她也說兩句。
對於這對便宜爹娘，戚宸蕊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沒有見過，沒有任何感情，更何況大家也是有所顧忌的很少在她面前提起，現在被戚大成一臉期待的看著，她不覺吞咽了兩下口水，撐在身邊的手移了移，又快速的直起身子，很虔誠的說：“爹娘，女兒要大了一歲了，你們在下面不要擔心我，哥哥對我很好！”眼睛看在青木牌子的牌位上閃了閃，心裏默念：“這一世，我會代你們的女兒好好生活的。你們一家三口在下面要安心啊！”
敬完爹娘的牌位，戚大成去大門口放了一串鞭炮，再回到竈上將竈王放回了原位，貼好竈王像，上了柱香，這竈王算是就迎了回來。回來先將蒸魚和菜都盛出來些放在了父母牌位前，兩個人就開始吃這頓團圓飯。家是最小的單位，而這一年一度的團年飯是家庭成員間互敬互愛的一種方式，這種互敬互愛使一家人之間的關系更為緊密。老人家喜歡看兒孫滿堂，中年人喜歡看父母康健孩子嬉笑，小孩子呢喜歡新衣服，好吃的，一家人共敘天倫。戚家只有兩個人，可是戚大成卻比去年那個除夕要開心的多，眉間的郁氣一掃而光。
吃過年夜飯後，戚大成幫著妹妹將碗筷都收拾幹凈後，兩個人鎖上門就朝著村口的空地上而去，路上碰到很多穿著新衣服，剛吃完年夜飯的鄉親，大家一起朝著村口走去。一路上歡聲笑語，掃盡了冬日的陰霾。
那塊空地上早已準備好用以點起火堆的草料——“春草”（稻稭稈）和番薯藤。等大家差不多到齊了，裏正下令用春草迅速點火，待番薯藤燒起大火後，一切準備就緒。村裏的男人在點火處等候，由輩分最高的男人帶頭最先跳過火堆，其他人按長幼順序一一跳過。 跳過火堆，繞過村口的村碑，算是完成了一趟。然後沿原路折回起點處，接著跳。這種跳幾趟是沒有規定的，只要你有力氣，跳的越多越好。直到柴火燃盡，火勢漸歇，女人開始手持火鉗和瓦片，從火堆裏夾出一些未燃盡、帶火星的番薯藤條，放入瓦片上，端回自己家放到堂屋的供桌下。剩下的就由輩分最高的男丁，手持扁擔，將火堆往村口方向一打，讓火星灰燼散開。最後由裏正主持燃放鞭炮。
這是天祚國傳統的除夕活動，叫做“跳火群”，火歷來是驅邪的工具，就像新娘子進門要過火爐一樣，跳火群也是為了驅逐邪魔、祛除舊年晦氣而舉行的宗教儀式。夾火星置於供桌底下是保留火種的意思。雖說是驅邪祛晦，最後的打火堆，是想讓整個水塘村在這一刻火星四濺，象征著紅紅火火的新年。
端著瓦片回了家，戚宸蕊將亮著火星的瓦片放在了供桌底下，開始點上了油燈，準備開始了和哥哥一起守歲。桌上放著自己炒的瓜子，兄妹兩人吃著瓜子。
“等過完了這幾天，我們就去找裏正把那桑樹林給買過來吧！”戚宸蕊哢嚓咬開一顆瓜子，將皮吐到了手上，嚼了嚼瓜子仁，眼睛閃閃亮。
戚大成聽了明顯身子一頓，眼神黯淡了下，“不用那麽急吧，等鎮上開集了再說！”這幾個月家裏全是支出，自己也沒有掙到什麽錢，李大紅的喪禮就花了些，後面自己又腳受了傷，下不了地，水稻的收割和地裏的活計都是請的幫工，其實前兩天他就去問過裏正了，那塊地要買最便宜也得50兩銀子，自己那點錢倒是夠了，可是買下來你得開吧，開完還得種，妹妹是有好的打算，可是禁不住得買花種，請人，那麽一大塊地，不是說開就能開的。他打算等集開了，把打上來的稻米賣掉些，能活動開了，就按照妹妹的打算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的有些晚，白天有個面試想去試試就去了，希望甜茶有好運氣吧，呵呵！
爭取明天多更！你們不要罵我懶哦！
☆、三年後
戚宸蕊晶亮晶亮的眼睛閃了閃，“若是銀子的問題,哥哥不用擔心,前兩天那聚福樓的老掌櫃的拿了上次那張方子的買賣銀子過來，足足有兩百兩呢,我都忘記跟哥哥說了,實在是這兩天事太多了，等會我去拿來給哥哥！”粉嫩的唇瓣一張一合,臉上是掩不住的得色。其實是整整五千兩，當時自己就是以這個價格將方子賣給了蕭三,她倒沒有想過用股份制,畢竟誰知道以後的事呢,畢竟蕭三只是個合作者而已,她喜歡這種銀貨兩訖的方式,更何況以後自己需要的玻璃器皿，蕭三都得無償得提供。
“這麽多？”戚大成張大了嘴巴，這件事前段時間妹妹和自己說過，是從三奶奶給的古書上找的方子，是制作器皿的材料，他還真沒有想到會有這麽多。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戚宸蕊，馬上就低下了眼眸，是巧合還是？自己上次從侯府回來以後妹妹實在是變化太大了，他不禁搖搖頭，怎麽可能？暗笑自己盡瞎想，拒絕道：“不用了，你拿著吧。那明天去完祠堂我就去找裏正吧，早點把這事定下來，過了這幾天走親戚的日子，我就找人把地給開了！”明顯松了一口氣，戚大成站起來伸了伸腰，長時間坐著有些腰痛。
戚宸蕊很乖巧的跑過去握起小拳頭幫著哥哥捶腰，一室溫馨。
初一上祠堂祭拜祖宗，初二閨女回娘家，李大紅已經走了，今天戚大成就少了這麽一項，他背著手開始去村裏逛逛找人開地，昨天已經跟裏正說過了，過幾天開衙了去交下銀子辦辦手續就可以了。
戚三奶奶來了戚家，和蕊兒一起做著針線活。外面冷風嗖嗖的吹著，光禿禿的樹枝也被吹的陣陣輕響，戚宸蕊和三奶奶都坐在堂屋裏，屋內早就升起了爐子，戚三奶奶埋頭紮了幾下針，聽著戚宸蕊的打算，微微擡起頭，手劃過耳際順了下頭發，想想也沒有什麽不妥，“方子可是有？沒有的話我寫封信給你，讓大成拿著去趟光城，我有個宮裏的好姐妹家就在那邊，他們家是時代做胭脂水粉的，鋪子雖小，可是卻比那些宮廷禦制的要好用多了，只是他們家沒有什麽野心，幾輩人了，守著這麽個店也是過得不錯！”三奶奶殷切的詢問，既然蕊兒想做，自己不妨幫一把，她很讚成女娃子有自己的盼頭。
“有，哥哥找的古書上的，到時多試試總是好的！更何況光城路途遙遠，總有些不妥當。”戚宸蕊笑笑，那小小的心肝跳著，對哥哥說是三奶奶的給的書，在三奶奶這又說是哥哥給的書，幸虧這兩個至親的人對自己倒是十成十的相信，否則穿幫可不是早晚的事。
戚三奶奶將針線籃子拿了過來，挑起一根青綠色的線穿到針上，想起那兩本書，倒是樂了，“那豈不是得好好謝謝季家那大小子，可是幫了咱們蕊兒好大的忙！”
戚宸蕊不依了，這怎麽打趣上自己了，“三奶奶！”嬌聲而出，臉微微泛紅，眼睛裏寫滿了不讚同。想到了什麽，馬上又嘴角含笑著低下了頭。
元城煙雨樓內
冷風毫無阻擋的在大開著的窗戶裏穿來穿去，李秀秀一半身子倚在窗沿上，雙眼望著外面，沒有焦距的渙散著。富貴牡丹的兔毛大披風也掩不住身上的冷意，日子就是在一天一天重覆中過來的，樓下的嬉笑怒罵皆與自己無關，穿也不愁，吃也不愁，管事媽媽經常說小姐多好的，讓她們過著大家閨秀般的生活，這就是自己想要的嗎？
“兵部尚書的公子還在飛絮那？”一道細長的聲音從若隱若現的珠簾內傳了出來。雨煙整個人都窩在錦被裏，屋子裏還放著三個銀碳火盆。這具身子畏寒，一到冬天就是她最難過的日子，可是到了夏天又熱的要死。
碧水坐在腳踏上做著針線，聽到問話恭敬的回答道：“聽說是受了氣，躲到咱們這來了。小姐看要不要給尚書府通下氣？”她知道小姐是和這些官員打著交道的，也不懂裏面的彎彎道道。
雨煙埋在被子裏的頭換了個方向躺著，“不用，讓他待著吧。銀子給夠就成！”這兵部尚書也不過是個虛職罷了，誰不知道天祚國的兵權都掌握在西太後陳家手裏。想到陳家，雨煙柳眉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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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開始把豬肝，剩下的腸子肚子一起掏出來，最後那豬就剩下了一個軀殼，劉屠夫又按照戚大成的要求將豬的軀殼切成幾大塊。做完這些，戚大成忙從兜裏拿出了五十文錢，用草繩綁了一只豬蹄遞到了劉屠夫面前，那劉屠夫也沒有客氣，眼皮都不眨的就讓自己家二小子接過去兜進了褡褳裏，告辭向下一家走去，那些孩子又蹦蹦跳跳的跟在兩人身後走了，院子裏一下子就空了下來。
戚大成他們幾個將豬肉割了好幾條都用幹荷葉包著送去了親近的人家，男人們的活計這就算是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女人們的活計。三奶奶和大伯母她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一起過來。
過年殺豬，一斤不賣，肥的靠油，瘦的炒菜。戚三奶奶和戚宸蕊將豬肉上刮下來的豬油，還有那種肥膘都舀在了一個大盆裏，擡到廚房倒在了鍋裏，竈上架上了大火，一個人添柴火，一個人不停的用大勺攪拌著靠豬油。
院子裏大伯母和二伯母幾個人將豬大腸洗幹凈，開始灌血腸。大伯母用兩根筷子撐開腸子的一頭，形成了一個漏鬥狀，另一頭早就打成了死結，二伯母用碗舀著豬血往裏灌，不時的還用筷子攪動著豬血，防止血凝結成塊。
豬油靠好了，戚宸蕊拿出先前就準備好的幹凈的瓦罐，將豬油都倒在了瓦罐了，用蓋子封好放起來，以後炒菜用。在鍋裏倒好了水，等水燒開，就將豬耳朵，肩夾骨，方子肉放到鍋裏煮，煮開後，就放入切好的酸菜，加上鹽和調料，等鍋開了加入灌好的血腸繼續煮。
大伯母和二伯母幫著在院子裏支好了桌子，擺上碗筷，將溫好的燒酒也倒在了酒壺裏。屋裏坐著的男人們都挪到了院子裏，腳步聲，說話聲，碗筷聲，夾雜在一起很是熱鬧。
血腸在鍋裏飄了起來後，一條條回旋在上面，豐滿的放著油光，戚三奶奶停了火，幫著戚宸蕊將一條條的血腸撈了出來放在案板上，用冷水澆一下以後就開始舀著菜刀將血腸切成了薄片，放在了旁邊的盤子裏碼好，一手舀著一盤子血腸片，一手舀著蒜水碟，將東西端上了桌。戚宸蕊將鍋裏煮著的東西撈了出來，該切的切了，都放在盤子裏裝好就端了上去。
熱熱鬧鬧的坐了兩桌人，族裏的幾個老人都被請了過來。桌上冒著熱氣，大家滿嘴油光的品嘗著，偶爾有小孩子的嬉笑聲，一年的時光就這麽在大家的嘴邊流淌著，冬日漸寒的天氣，一點都遮擋不了滿桌的熱情。
女人們在廚房裏坐著小凳子舀著剩下的東西吃著，戚宸蕊撚了幾筷子就只吃著酸菜，太油了！
“給左右兩家送去點吧，這是規矩！”三奶奶驀地說了這麽一句。農家人的殺豬飯是只要和鄰居沒有大的糾紛，都會舀去給左右兩家嘗嘗的，畢竟你殺豬人家可是一清二楚的，沒得得了一個吝嗇的名聲。
戚宸蕊舀出兩個印著福字的瓷碗，在鍋裏撈出些肉塊切好，碼在了碗裏，有些遲疑的看了眼大伯母她們，右邊的本就是戚家本族的人，只是關系比較遠，不親昵可是平常的走動也是有的，可是左邊那牛老實家她還真的是不想去，前幾天牛老實家那婆子拽著女兒牛翠環老是在自己家晃蕩，後面可能也是受得冷臉多了，面子上過不去這兩天都沒有出現過。
這村裏人的眼睛和耳朵可都是靈光的很，牛老實家的做的這些事大家都有所耳聞，看到戚宸蕊一臉為難的樣子，大伯母拿出手帕擦了兩把嘴，站起身來，舀過一碗臉上掛著笑，“我去牛老實家，你去別家！”二伯母和戚三奶奶都是了然的笑了笑，牛老實家的是有些過分，這吵吵嚷嚷的整個村的人都聽說了她那打算。
出了門，戚宸蕊拐到右邊敲了敲門，等了很久門才打開，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有些拘謹的從門縫裏探出個腦袋來，戚宸蕊知道這家剩下的也是孤兒寡母的，男的在鎮上富戶裏幫工。她半蹲□體，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孩的頭，憐愛的說：“天瑞一個人在家啊？姨姨家剛殺了豬，這碗東西給你們吃！”這家的男的倒是個能幹的，在外撈了不少活計。只是家裏老母體恤多病，妻子又是個軟弱的，兩個孩子都不放出來和村裏那些泥猴子一起玩，所以這大點的男孩子見了人總是有些怯懦的感覺，畢竟養於婦人之手，又沒有多少見識。
“嘭！”小男孩的腦袋嗖的一下縮了回去，緊接著就將戚宸蕊關在了自家大門外面，一陣輕巧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戚宸蕊很有耐心的端著碗站在門口，她猜想那孩子應該是跑回屋子去找大人了。
很快的，戚宸蕊耳朵敏銳的聽到一陣不緩不慢的腳步聲，略顯中氣不足，“吱呀！”門又打開了，出現在戚宸蕊面前的是一身紫褐色中襖的年輕婦人，眉間略有輕愁，望向戚宸蕊的眼睛裏充滿了感激，先是上前躬了□，細聲細氣的道謝：“是蕊兒妹子啊，這怎麽好意思呢，你看你家殺豬我們這也沒有過去幫把手！”垂著的手緊張的握在一起。
戚宸蕊爽氣的瞇嘴一笑，“嫂子家的情況我們又不是不知道，更何況這殺豬用不了多少人，族裏人也過來了。您就拿著吧！”戚宸蕊將手裏的碗趕緊塞到了那年輕婦人的手裏，也不等人反應過來，就後退了下。
“蕊兒，這！”年輕婦人看到碗裏是一碗的肉，馬上眼睛裏就有些濕潤。
“嫂子我先走了哈，家裏還忙著呢！”說完就揮了揮手轉身小跑著拐回了自己家。身後那年輕婦人嚅動了下嘴唇，又低下頭，關上了自家的大門。
戚宸蕊剛要進家門，忽然聽到一聲淒厲的大叫聲從隔壁牛老實家傳了出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就是回來了，路上出了點事，雖然不是甜茶坐的那輛車，可是畢竟都是一起的，就幫著了點，這就折騰了好久，從西藏回到家快累死了。昨天回來很晚了就睡了，實在是太累了。
今天網線拉上就先放兩章哈，明天抓緊補更，把欠的都會還上的。
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等著甜茶，不過還是謝謝一直以來大家的支持和愛護，回家了，更新會正常的，爭取快速完結。
☆、愚孝弄人
院子裏原本嬉鬧的人也聽到了這聲慘叫，都紛紛站起了身子,有幾個人臉紅紅的,搖晃著起身喝了燒酒的後遺癥。
“大伯母”的樣子在腦海中閃現出來時，戚宸蕊的腳已經朝著隔壁跑去,院子裏其他人也都跟了出來。
牛老實家的門大敞開著,一眼望去大伯母正撫著胸口跌坐在牛老實家堂屋的廊檐下，院子裏空蕩蕩的,戚宸蕊想剛才那聲應該是大伯母發出的，她趕忙跑過去想要扶起大伯母,細細的打量了□上沒有任何傷口,只是臉色發白,嘴唇顫抖著,整個人虛軟無力,戚宸蕊那小胳膊小腿根本就扶不起來。
後面跟著的大堂哥一個大跨步就跑了過來，用力扶起來自己母親，著急的問道：“娘，出什麽事了？”其他人也都紛紛看向戚家大伯母。只是戚家大伯母嘴都無力張開，看來是被嚇得不輕。
戚宸蕊沿著臺階上到了廊檐上，透過微弱的光定睛想裏面一看，心抽疼了起來，眼睛被那紅色染暈了，微晃著身體退了下，就蹲在了廊檐上嘔吐了起來。
剩下的人一看就都明白了，知道源頭實在堂屋裏，紛紛看了去，看到屋內的情景，即使是男子也有些嗓子眼不舒服，紛紛撇開了眼睛。
屋內，牛翠環坐在地上，兩腿大開著，後背靠著桌角，低垂著的下巴處不停的噴湧著血水，早就垂下來的右手還抓著一把剪刀。而她娘，就撲倒在她腳邊，沒有了平日的尖酸刻薄，只是呆呆的望著已經沒有了生氣的牛翠環。
“去個人就牛家的族長過來，都嚷嚷什麽，蕊兒過來和你大堂哥扶著你大伯母回去！”戚家族長抹了把胡子，甩搭著手裏的煙袋和煙槍，指揮了起來。
戚宸蕊努力站直了身體，渾渾噩噩的過去扶著戚家大伯母的另一邊胳膊，就回了自己家。
那邊的事自有牛家人接手，最後在人們的閑談中，戚宸蕊拼出了事情的大概。牛老實家的看戚大成這邊是行不通了，邊拖了媒婆給自己女兒找下家，可是這種因無子被休棄的，又能說到什麽好人家呢，最後是找了這麽一戶，可是卻離得水塘村很遠，家裏也不富裕，這男的吧死了妻子，家裏有四個孩子，所以就想找個人主持家務，這牛翠環的情況倒是挺符合，長得不錯，人也能幹，還不能生孩子，那就肯定會對家裏的幾個孩子好了。
牛老實家的沖著人家的聘禮，就答應了這兩天就讓人家來把人接走，可是她卻沒有想到女兒已經對她失望了，心也漸漸死了，在知道母親盡然不願意留自己過完這個年後，終於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趁著娘親去開門的空擋，一把剪刀紮進了喉嚨裏，結束了年輕的生命。
水塘村的人聽了後都唏噓了好一陣，這好人家的女子哪有人會這麽急著匆匆嫁的，連個年都不讓過，怪不得會想不開呢，好好一個女娃子就這麽沒了，在草草的將自己女兒埋了後，牛老實家的也離開了村子躲去了鎮上兒子家，畢竟被人翻白眼的滋味不好受。
晚上戚宸蕊進了空間，泡在溫泉裏時，不由的尋思這算不算是愚孝弄人。在這個世界裏，孝就是“善事父母者。從老省，從子，子承老也。”而在詩經中有一段話，很好的闡述了這個時代的孝義：“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蓄我，長我育我，顧我覆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所謂百行孝為先，也說明了在這個朝代極為重視孝的觀念。
所以在這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封建思想的嚴重影響下，部分的父母就會把自己的子女當成了自己的私有財產，居高臨下，隨意打罵，任意買賣。而子女不能做出反抗，若是對父母有不敬，小到受人嗤笑，大到影響官聲前途。一個孝字就可以壓死人。
牛翠環可以反抗嗎，她反抗不了，在家靠著父母，嫁人靠著相公婆家，女子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你可以離開出走，可是沒有戶籍沒有證明，最後的結局也是被官衙抓住充作奴婢處理掉。
戚宸蕊揉了揉自己有些眩暈的太陽穴，爬上岸穿好衣服，手裏咬著蘋果，來到花海這邊觀察自己種下的那些花種子，都已經長了出來，臉上得意的笑了下，想想這幾天忙完就去買了那片地，開始自己發家致富的日子。
臘月二十三這天又被叫做小年，這天大家都要祭竈、送竈神、送竈王。大早上的戚大成就去了廟裏求符，而戚宸蕊在家裏拿著笤帚將屋裏屋外都通通透透的掃了一遍，累的腰都直不起來。幸好前一天戚大成已經將各個屋子的屋頂都掃了一遍，怕今天廟裏求符的人太多，早早的就走了。
天祚國差不多家家竈間都設有“竈王爺”神位。人們稱這尊神為“司命菩薩”或“竈君司命”，傳說他是玉皇大帝封的“九天東廚司命竈王府君”，負責管理各家的竈火，被作為一家的保護神而受到崇拜。
戚大成家的竈王龕設在竈房的北面，中間供著竈王爺的神像。神像上畫著竈王爺，竈王爺像上印有這一年的日歷，上書“東廚司命主”、“人間監察神”、“一家之主”等文字，以表明竈神的地位。兩旁貼上“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對聯，以保佑全家老小的平安。
傳說竈王爺自上一年的除夕以來就一直留在家中，以保護和監察一家；到了臘月二十三日竈王爺便要升天，去向天上的玉皇大帝匯報這一家人的善行或惡行，送竈神的儀式稱為“送竈”或“辭竈”。玉皇大帝根據竈王爺的匯報，再將這一家在新的一年中應該得到的吉兇禍福的命運交於竈王爺之手。因此，對一家人來說，竈王爺的匯報實在具有重大利害關系。
普近黃昏的時候，戚大成進到了竈房，擺上案幾，向設在竈壁神龕中的竈王爺敬香，並供上用飴糖和面做成的糖瓜等。用飴糖供奉竈王爺，是讓他老人家甜甜嘴，就是用糖塞住竈王爺的嘴，讓他別說壞話。敬完竈神之後便將神像揭下，和符一起燒了。空出上的竈王神像的地方也貼上一道符，好在除夕迎竈神時讓竈神不要走錯了門。
男不拜月，女不祭竈。戚大成祭竈的時候，戚宸蕊就待在堂屋裏，冬季堂屋裏早就燒上了火爐，她坐在小凳子上，手搭在火爐上烤著，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菜和熱騰騰的饅頭，早早的就弄好了一個圍脖戴在脖子上，出門時就可以將下巴縮到裏面省得冷。
戚大成又來到院子裏，在大門左邊地漏那裏燒了最後一道符，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井邊洗了洗手，邁著步子上了廊檐，信手掀起厚重的棉布簾子，進到了屋子裏。
“吃飯吧！”走到戚宸蕊旁邊坐了下來，冷水洗了手有些發紅，陳空隙將手在爐子上烤了烤。拿起筷子夾了一片回鍋肉放到嘴裏，嘴唇翻動著嚼了嚼。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小蕊這菜是越做越好了！”筷子不停的夾了另一道菜又快速的放到了口裏。
戚宸蕊小口的吃著菜，聽到這話抿著嘴笑了下，這做菜的調料好多都是天祚國沒有的，自己空間裏的出品，能不好嗎，要說刀工或火候的掌握等，自己還真不行，投機取巧的不過是在調料上罷了。
兄妹倆吃完，戚宸蕊起身收拾碗筷時，戚大成狀似無意的說了句：“今天看到季家的大小子在門前晃蕩，也不知道是什麽事？”眼睛卻是看向戚宸蕊，似笑非笑的。
戚宸蕊忙低下了頭，加緊了手上的動作，小聲回了句：“不清楚呢，我先去廚房呢！”轉身逃似的就出了堂屋。心蹦蹦的亂跳著，心想大哥問這話應該是沒有看到了，不由的暗自慶幸太不小心了，下次一定要謹慎才行。
戚宸蕊轉身出去後，戚大成一直盯著微微晃動的門簾沈思，其實今天他看到妹妹給了季家大小子一個包袱，遠遠的他都能看到兩個眼裏暗含的情誼，剛剛試探的問了下，妹妹竟然會選擇瞞著自己，心裏有些不高興，想到這萬一，兩道眉毛皺得高高的，婚姻結的是兩姓之好，季東風倒是個不錯的孩子，可是想到季家那覆雜的情況，戚大成一時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戚大成的糾結與季東風的欣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季家是季東風領著三個弟弟祭竈的，妹妹和母親也都待在堂屋裏，從戚宸蕊手裏接過那個包袱回來他一直暈乎乎的，回來也沒有時間打開看，就放到了後院的書房裏。能和蕊兒發展到現在這樣，他心裏就像是喝了蜜一樣滿足。
祭完竈，在院子裏少了符送走了竈王，就回到了堂屋和母親妹妹一起用飯，他一雙星目喜意盈盈，惹得季母連連側目，打量著這個大兒子的眼光多了些細究。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先是兩更了，明天開始甜茶努力多多更新，快點完結哈。
謝謝親們的支持，甜茶愛死你們了！
☆、除夕跳火群
季母的打量是隱晦的，挑剔的眼光掃到正狼吞虎咽的吃著菜的季南風時,微微一笑,還是這個兒子討人喜歡。
稍稍的用了點她就放下了筷子，從小凳子上起身走到上首的松木椅前,慢慢坐了下來,有些瘦削的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指間祖母綠的扳指褶褶生輝。
季東風一直在註意著自己母親,看到她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眉頭蹙了下,暗暗思量難道是身體又不舒服了,上次元城抓來的藥用了後明顯好了很多,配藥時用的也是蕊兒偷著給自己的那幾根百年人參須,這段時間母親的臉色紅潤了,咳嗽也少了，頓了頓筷子，關切的問：“娘，您怎麽吃這麽點，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只是下午吃了武小姐送來的點心，這會沒有什麽胃口！”季母一臉平和，隨口就提了下武嫣兒，一點都不覺得突兀。
季東風不自在的低下頭吃了起來，武嫣兒幾次給家裏送東西都專門送了別的東西給自己，意圖這麽明顯他不是不清楚，只是自己真的對那個人沒有什麽印象，更何況他心裏已經有了人，他始終覺得季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那些大家小姐實在是不適合他，還是蕊兒好。想到母親的態度，季東風眸色暗了暗。
最小的雀兒和北風擠眉弄眼的嬉笑著，這件事兩人算是從頭到尾比較清楚地，而西風頭不擡的喝著粥，一點都不敢興趣，季南風扭過身子，一臉興味的看了看自己大哥，又忙不疊問自家娘親：“是上次送我那件衣服的武小姐嗎？”
季母還未開口，季雀兒搶聲道：“那件衣服是給大哥的，不是給你的！賴皮鬼，三賴子！”季雀兒丟下筷子用手擠著臉做了個鬼臉。
“娘，你看妹妹！”季南風苦著一張臉告狀，圓鼓鼓的包子臉堆在一起。
“食不言寢不語。我是怎麽教你們的。”季母也不偏頗，一句就讓有些煩亂的局面定了下來。瞅了眼一直悶頭吃飯的大兒子，微微搖了搖頭。這孩子大了，有了別的心思，可是卻沒有和她這個做娘的說，那身衣服還有今天拿回來的包袱，對著自己說是買的，真是傻小子，為娘的怎麽能不清楚為了這個家他不會舍得花那銀子呢，更何況那衣服的料子雖然不貴重，可是針腳卻是很細密。武嫣兒的那點心思是越來越明顯了，季母定了定神，到底是商家嫡女，上不得臺面，一點女子的矜持都沒有，還是再看看吧，老大的事倒是不急，若是有了戰事，就是季家回元城的最佳時機，功成名就了還怕說不到好的親事嗎？老二老三也大了，這兩個算是給誤了，只能想著娶個省事點的媳婦，心思不要那麽大，讓老大幫襯著，悠閑一生就行了。
季母是對南風有些偏心，可是事關季府的未來，她也沒有敢違背祖訓，公公留下來的那些都給了老大，老二和老三就自謀出路了。想清楚了也就對季東風那些小動作不在意了，反正父母之約媒妁之言，到時她還得好好把著關。
過了二十三，除夕也就很快來到了。
除夕這一天，戚宸蕊早早得起床將家裏家外打掃得幹幹凈凈，戚大成拿出來早就買好的門神、春聯、年畫都貼在了各處，還在大門處和門檐下各掛了兩個大紅燈籠。村裏的大人和小孩都換上了五彩的新衣裳，鞭炮聲震天響。
戚宸蕊蒸了年糕，天祚國除夕必須要吃的就是年糕，人們要準備的年糕有黃、白兩色，象征金銀，年糕又稱“年年糕”，與“年年高”諧音，寓意著人們的工作和生活一年比一年提高。所以有詩稱年糕：“年糕寓意稍雲深，白色如銀黃色金。年歲盼高時時利，虔誠默祝望財臨。”這種喜慶的寓意就促使了小姑娘新媳婦學做年糕的熱情，做得一手好年糕到了婆家才能使婆婆看得起啊。
戚宸蕊將浸泡了一天的糯米粉用絹羅篩過後，裏面加水、蜜，用力和成硬一點的面團，將棗和栗子等貼在粉團上，用箬葉裹起放在蒸籠裏蒸熟。取出一塊然後小心的切成指頭長短的條狀，碼在盤子裏，調好蘸料，就是一份白年糕。
再拿出一塊，也是切成條狀，裹上白菜葉，放入油鍋中炸好，就是黃金年糕，碼在盤子裏，黃燦燦的一盤，白酥酥的一盤，兩相輝映，相得益彰。
蒸了條魚，澆上調好的湯汁，不過這條魚是不能吃的，而是一種講究，代表年年有餘，討個吉利而已。又用幹蘑菇燉了一只雞，炒了個青菜，弄了一個紅薯濃湯，也就夠兄妹兩個人吃了。除夕夜，家家戶戶都得有人氣，所以戚三奶奶也就守在自己家了。
飯前，戚大成帶著戚宸蕊給香案上供著的父母牌位上了香，跪著磕了頭，直起的頭看著父母的牌位，聲音有些顫抖得說：“這一年馬上就要結束了，爹娘，兒子沒有辜負您二老的期望，妹妹現在懂事多了，一會也給你們嘗嘗，那廚上的手藝比我的好多了。”說完看了下跪在自己右後方的戚宸蕊，示意她也說兩句。
對於這對便宜爹娘，戚宸蕊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沒有見過，沒有任何感情，更何況大家也是有所顧忌的很少在她面前提起，現在被戚大成一臉期待的看著，她不覺吞咽了兩下口水，撐在身邊的手移了移，又快速的直起身子，很虔誠的說：“爹娘，女兒要大了一歲了，你們在下面不要擔心我，哥哥對我很好！”眼睛看在青木牌子的牌位上閃了閃，心裏默念：“這一世，我會代你們的女兒好好生活的。你們一家三口在下面要安心啊！”
敬完爹娘的牌位，戚大成去大門口放了一串鞭炮，再回到竈上將竈王放回了原位，貼好竈王像，上了柱香，這竈王算是就迎了回來。回來先將蒸魚和菜都盛出來些放在了父母牌位前，兩個人就開始吃這頓團圓飯。家是最小的單位，而這一年一度的團年飯是家庭成員間互敬互愛的一種方式，這種互敬互愛使一家人之間的關系更為緊密。老人家喜歡看兒孫滿堂，中年人喜歡看父母康健孩子嬉笑，小孩子呢喜歡新衣服，好吃的，一家人共敘天倫。戚家只有兩個人，可是戚大成卻比去年那個除夕要開心的多，眉間的郁氣一掃而光。
吃過年夜飯後，戚大成幫著妹妹將碗筷都收拾幹凈後，兩個人鎖上門就朝著村口的空地上而去，路上碰到很多穿著新衣服，剛吃完年夜飯的鄉親，大家一起朝著村口走去。一路上歡聲笑語，掃盡了冬日的陰霾。
那塊空地上早已準備好用以點起火堆的草料——“春草”（稻稭稈）和番薯藤。等大家差不多到齊了，裏正下令用春草迅速點火，待番薯藤燒起大火後，一切準備就緒。村裏的男人在點火處等候，由輩分最高的男人帶頭最先跳過火堆，其他人按長幼順序一一跳過。 跳過火堆，繞過村口的村碑，算是完成了一趟。然後沿原路折回起點處，接著跳。這種跳幾趟是沒有規定的，只要你有力氣，跳的越多越好。直到柴火燃盡，火勢漸歇，女人開始手持火鉗和瓦片，從火堆裏夾出一些未燃盡、帶火星的番薯藤條，放入瓦片上，端回自己家放到堂屋的供桌下。剩下的就由輩分最高的男丁，手持扁擔，將火堆往村口方向一打，讓火星灰燼散開。最後由裏正主持燃放鞭炮。
這是天祚國傳統的除夕活動，叫做“跳火群”，火歷來是驅邪的工具，就像新娘子進門要過火爐一樣，跳火群也是為了驅逐邪魔、祛除舊年晦氣而舉行的宗教儀式。夾火星置於供桌底下是保留火種的意思。雖說是驅邪祛晦，最後的打火堆，是想讓整個水塘村在這一刻火星四濺，象征著紅紅火火的新年。
端著瓦片回了家，戚宸蕊將亮著火星的瓦片放在了供桌底下，開始點上了油燈，準備開始了和哥哥一起守歲。桌上放著自己炒的瓜子，兄妹兩人吃著瓜子。
“等過完了這幾天，我們就去找裏正把那桑樹林給買過來吧！”戚宸蕊哢嚓咬開一顆瓜子，將皮吐到了手上，嚼了嚼瓜子仁，眼睛閃閃亮。
戚大成聽了明顯身子一頓，眼神黯淡了下，“不用那麽急吧，等鎮上開集了再說！”這幾個月家裏全是支出，自己也沒有掙到什麽錢，李大紅的喪禮就花了些，後面自己又腳受了傷，下不了地，水稻的收割和地裏的活計都是請的幫工，其實前兩天他就去問過裏正了，那塊地要買最便宜也得50兩銀子，自己那點錢倒是夠了，可是買下來你得開吧，開完還得種，妹妹是有好的打算，可是禁不住得買花種，請人，那麽一大塊地，不是說開就能開的。他打算等集開了，把打上來的稻米賣掉些，能活動開了，就按照妹妹的打算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的有些晚，白天有個面試想去試試就去了，希望甜茶有好運氣吧，呵呵！
爭取明天多更！你們不要罵我懶哦！
☆、三年後
戚宸蕊晶亮晶亮的眼睛閃了閃，“若是銀子的問題,哥哥不用擔心,前兩天那聚福樓的老掌櫃的拿了上次那張方子的買賣銀子過來，足足有兩百兩呢,我都忘記跟哥哥說了,實在是這兩天事太多了，等會我去拿來給哥哥！”粉嫩的唇瓣一張一合,臉上是掩不住的得色。其實是整整五千兩，當時自己就是以這個價格將方子賣給了蕭三,她倒沒有想過用股份制,畢竟誰知道以後的事呢,畢竟蕭三只是個合作者而已,她喜歡這種銀貨兩訖的方式,更何況以後自己需要的玻璃器皿，蕭三都得無償得提供。
“這麽多？”戚大成張大了嘴巴，這件事前段時間妹妹和自己說過，是從三奶奶給的古書上找的方子，是制作器皿的材料，他還真沒有想到會有這麽多。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戚宸蕊，馬上就低下了眼眸，是巧合還是？自己上次從侯府回來以後妹妹實在是變化太大了，他不禁搖搖頭，怎麽可能？暗笑自己盡瞎想，拒絕道：“不用了，你拿著吧。那明天去完祠堂我就去找裏正吧，早點把這事定下來，過了這幾天走親戚的日子，我就找人把地給開了！”明顯松了一口氣，戚大成站起來伸了伸腰，長時間坐著有些腰痛。
戚宸蕊很乖巧的跑過去握起小拳頭幫著哥哥捶腰，一室溫馨。
初一上祠堂祭拜祖宗，初二閨女回娘家，李大紅已經走了，今天戚大成就少了這麽一項，他背著手開始去村裏逛逛找人開地，昨天已經跟裏正說過了，過幾天開衙了去交下銀子辦辦手續就可以了。
戚三奶奶來了戚家，和蕊兒一起做著針線活。外面冷風嗖嗖的吹著，光禿禿的樹枝也被吹的陣陣輕響，戚宸蕊和三奶奶都坐在堂屋裏，屋內早就升起了爐子，戚三奶奶埋頭紮了幾下針，聽著戚宸蕊的打算，微微擡起頭，手劃過耳際順了下頭發，想想也沒有什麽不妥，“方子可是有？沒有的話我寫封信給你，讓大成拿著去趟光城，我有個宮裏的好姐妹家就在那邊，他們家是時代做胭脂水粉的，鋪子雖小，可是卻比那些宮廷禦制的要好用多了，只是他們家沒有什麽野心，幾輩人了，守著這麽個店也是過得不錯！”三奶奶殷切的詢問，既然蕊兒想做，自己不妨幫一把，她很讚成女娃子有自己的盼頭。
“有，哥哥找的古書上的，到時多試試總是好的！更何況光城路途遙遠，總有些不妥當。”戚宸蕊笑笑，那小小的心肝跳著，對哥哥說是三奶奶的給的書，在三奶奶這又說是哥哥給的書，幸虧這兩個至親的人對自己倒是十成十的相信，否則穿幫可不是早晚的事。
戚三奶奶將針線籃子拿了過來，挑起一根青綠色的線穿到針上，想起那兩本書，倒是樂了，“那豈不是得好好謝謝季家那大小子，可是幫了咱們蕊兒好大的忙！”
戚宸蕊不依了，這怎麽打趣上自己了，“三奶奶！”嬌聲而出，臉微微泛紅，眼睛裏寫滿了不讚同。想到了什麽，馬上又嘴角含笑著低下了頭。
元城煙雨樓內
冷風毫無阻擋的在大開著的窗戶裏穿來穿去，李秀秀一半身子倚在窗沿上，雙眼望著外面，沒有焦距的渙散著。富貴牡丹的兔毛大披風也掩不住身上的冷意，日子就是在一天一天重覆中過來的，樓下的嬉笑怒罵皆與自己無關，穿也不愁，吃也不愁，管事媽媽經常說小姐多好的，讓她們過著大家閨秀般的生活，這就是自己想要的嗎？
“兵部尚書的公子還在飛絮那？”一道細長的聲音從若隱若現的珠簾內傳了出來。雨煙整個人都窩在錦被裏，屋子裏還放著三個銀碳火盆。這具身子畏寒，一到冬天就是她最難過的日子，可是到了夏天又熱的要死。
碧水坐在腳踏上做著針線，聽到問話恭敬的回答道：“聽說是受了氣，躲到咱們這來了。小姐看要不要給尚書府通下氣？”她知道小姐是和這些官員打著交道的，也不懂裏面的彎彎道道。
雨煙埋在被子裏的頭換了個方向躺著，“不用，讓他待著吧。銀子給夠就成！”這兵部尚書也不過是個虛職罷了，誰不知道天祚國的兵權都掌握在西太後陳家手裏。想到陳家，雨煙柳眉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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