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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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裏的美人就慘了,被她好一頓揉捏。

拐子嬸拿過小凳子就湊到三奶奶身邊,而那陌生女子扭捏了兩下,舀過小凳子,看看拐子嬸,又看看埋著頭的戚大成,咬著嘴唇,最後還是依依不舍的坐在了拐子嬸旁邊。目光卻是□裸的緊盯著戚大成,好像在看著一大塊肥肉。

“三伯母這繡活做的,整個水塘村可是獨一份啊,真真叫人羨慕死了!”拐子嬸舀過三奶奶的繡活在手裏看了半天,嘴裏吐出來的話能膩死人。

三奶奶也不接話,拿眼瞧著看她還有什麽說頭。

“蕊兒這都長成大姑娘了,看水靈的,過來給嬸子好好瞅瞅!”她也不冷場,話頭一轉就轉到了戚宸蕊身上,細瞇眼閃著灼灼的光,要多親熱就有多親熱。

蹭了幾步,戚宸蕊無奈的抱著美人蹭到了拐子嬸面前,甜甜的喊了聲嬸子,這人她還真沒有見過,心裏深深的無力中,這架勢擺明了就是媒婆的架勢,自己現在算不算是潤滑劑?

“哎,這可憐的孩子,你娘走那會才這麽大一點!”說著兩只手比劃了一下,完了就用袖子擦了下眼角,這麽一弄,眼眶紅紅的,裝作憐愛的樣子,“這一眨眼都這麽大了,大成這哥哥不容易,又當爹又當媽,蕊兒以後啊要多對你哥哥好!”看著話頭轉的,戚宸蕊全身一松,真是人才啊,楞是將話頭轉到了戚大成身上。戚宸蕊算是大開眼界了,誰說古人含蓄,現在這兩位可都不是含蓄的主。

掰扯了半天,都是說戚大成現在一個人,這個家太冷清,三奶奶就是不搭話,用“嗯”“啊”這些語氣詞來回答,戚宸蕊裝作乖巧的樣子手裏折騰著美人,三個人當中只有戚大成帶著客氣的微笑,撐著冷清的場面,還得裝作鎮定的無視那放在自己身上明晃晃的視線。

“說了這半天,我都忘記介紹了,這是我姐家的閨女,春嬌!”拐子嬸嘴角的笑容有些滲人,說話的空擋就將那女子推了出來。那女子也不含蓄,臉上掛著笑朝幾個人都點了點頭。

戚宸蕊忙打起精神,這就到重頭戲了,懷裏的美人不舒服的動了動,被戚宸蕊一巴掌按了下去。她看了眼這春嬌,長的不漂亮,可也不醜,圓方臉,皮膚白皙,鼻頭上有幾顆雀斑,身材圓潤高挑,一身紅綢裙緊緊的裹在身上。其實這身材和長相放到農家是很多婆婆心目中合格兒媳婦的樣子,不妖媚好生養,可是打量她的年紀得快二十了吧,穿著打扮又不像嫁過人的,這麽大的年紀還沒有成親,難道有什麽?

戚大成暗暗心急,這話一出,下面的話不是傻子都能猜到拐子嬸想說什麽,忙看向戚三奶奶,這種事戚宸蕊若是插嘴,若是被傳出去,對妹妹的名聲不好,你一個未嫁女子,阻撓哥哥的親事,會被人說嘴的。剩下的能說話的也就戚三奶奶,她長輩的身份放在那,別人即使聽到了也是合乎情理的。

“春嬌,這名字不錯。可是拐子媳婦,這大成媳婦走了才月餘,你帶著旁家女子來戚家這不合規矩吧?說好聽點的你是關心大成的腳傷,這要是不好聽的可就是對你侄女的名聲有礙了,身著紅衣來新喪之家,這是哪家的規矩?族長可是放話了,大紅去的淒慘,大成是要為妻守喪一年的。”戚三奶奶一臉肅容,毫不客氣的點出。

拐子嬸臉上黑一塊紅一塊,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下垂的眼瞼一抹忿恨一閃而過,馬上又裝出惴惴不安的樣子,“三伯母,這不是聽說大成腳受了傷,大家也都擔著心,我順路就進來看看,沒有想那麽多!都怪我不知禮!這家裏還有事呢,我就先走了。”她渾身不自在的起身,啐了自己一口,挎上籃子拉著自己侄女的手就走。心裏暗罵,自己來的真不是時候,偏偏這老貨在。說是叫一聲三伯母,可因為拐子家算是戚氏的旁系,平時不怎麽打交道,更何況三奶奶保養的好,嫻靜有禮,水塘村很多婦人對她都是嫉妒的很。

那春嬌邊走還邊依依不舍的朝戚大成看,被自己姨母狠狠的剜了一眼。她委屈的癟著嘴,是姨母叫自己到家來,說要介紹個好男兒給自己,雖然她剛聽說戚大成不久前才死了老婆有些不願意,可是跟著來看了戚家的房子,還有戚大成英武的相貌,她覺得也許嫁給戚大成是個不錯的決定。可是這才剛提到自己,姨母就拉著自己要走,她剛剛沒有註意聽那些話,所以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心裏有些不安。

等人走的看不見了,戚宸蕊哈哈笑了起來,剛剛看著哥哥憋屈的表情,實在是很有喜感。

戚三奶奶拍打了戚宸蕊一下,叱責道:“女孩子家的儀態都沒有了,竟然看你哥哥笑話!”說完她瞅了眼明顯如釋重負的戚大成,嘆了口氣,這才一個多月就有人打上主意了,這一年孝期過了,又該熱鬧了。

戚大成尷尬的抹了把鼻子,和三奶奶道了聲謝就起身回屋了,對於妹妹惡質的笑意他是直接無視了。其實李大紅去了以後,族長就找他說過這個事,只是他說要守夠一年,所以也就被擱置下了。今天遇到這事,有點出乎意料,要不是三奶奶在,還真很難辦。

快到裝麥子的時候,族長讓自己的兩個孫子過來幫著戚宸蕊和三奶奶擡糧食,怕戚大山過來的太晚,糧食就那麽放在院子裏又返潮了。兩個孩子都是十三四歲的年紀,擡著一麻袋糧食一點都不吃力。

兩人過來時還帶了幾節蓮藕和一兜子蓮子過來,說是自己娘親讓送來的。幫完忙就走了,戚宸蕊要挽留吃飯兩人都憨憨的笑著拒絕了。

看著有蓮藕,就想著做糯米藕好了。蓮藕裏面有好多泥,她正在尋思著怎麽洗幹凈,三奶奶已經用將今天她出去買的肥腸洗好了,自顧的舀過蓮藕,將蓮藕的兩頭用刀切掉,再用水舀子舀著水不停的對著蓮藕的孔沖著,一會就將裏面的泥沙沖幹凈了。

看三奶奶正拿著刀削著蓮藕的外皮,戚宸蕊覺得自己也幫不上忙,就進了廚房就排骨剁成小塊,燒了鍋熱水將排骨焯了一遍,又在鍋裏倒了清水,將排骨和蔥段,姜片一起下鍋,蓋上鍋蓋悶著。

三奶奶將弄好的菜都放在了案板上,蹲在竈前燒起了火,也不幫忙,她這段時間觀察了,蕊兒的手藝還是不錯的。戚宸蕊看了看東西,就決定做一個糯米藕,一個酸菜肥腸,清炒一個小白菜,一個回鍋肉。

這幾個菜裏糯米藕做起來不難,可是很費功夫。她先把糯米洗凈用溫水泡上。糯米要泡好一會,所以她先把肥腸切成指節長短,白菜切成絲。回鍋肉的肉片切好,用鹽和花椒,白酒腌漬著,把蒜苗切成段。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昨天的,一會送上今天的。

喘口氣哈!(*^__^*) 嘻嘻……

☆、不受歡迎的信

等糯米泡的差不多了,戚宸蕊就拿起藕,將泡好的糯米塞入藕孔中,其實想起來很容易,做起來就沒有那麽簡單了,她費了好大勁,那糯米還是塞不實,手邊掉了一大片糯米粒,手忙腳亂的就有些狼狽,戚三奶奶一直盯著看呢,實在是看不過去了,站起來接過手,拿起一直筷子邊堵邊塞,很快就弄好了,她手腳利索的將切下的藕合上,用小竹簽紮緊,以防漏米。

戚宸蕊松了口氣,跑去生起了火,在另一口鍋裏倒了少許的清水,將塞好的藕放到了水裏,蓋上鍋蓋,就等著藕熟呢。

戚三奶奶蹲在竈邊添著柴火,悠悠的說:“這北方的糯米終究不如南方的香甜爽口!”透過火光的眼神悠遠綿長。聽到這話正從酸菜缸裏撈酸菜出來的戚宸蕊手裏的動作一停,想接話,動了動嘴唇,終是什麽都沒有說出口。三奶奶從十幾歲就被帶到了北方,這都三十多年了,一眼家鄉都沒有再看過,能不想嗎,不過這種思鄉之情被壓在了心底罷了。自己能說什麽,說什麽都是多餘的。人有念想總比沒有念想要活的真實的多。

估摸著差不多熟了,戚宸蕊打開鍋蓋,用筷子試了下熟透後就用漏勺撈了出來,她將裝了糯米的藕切成一片一片的,而三奶奶倒掉了鍋裏的水,用糖和蜂蜜勾兌了湯汁,等戚宸蕊將切好的藕片在盤子裏擺放好後,三奶奶就用勺子舀著汁澆在了上面,糯米藕算是做好了。戚宸蕊俯身將鼻子湊到盤子上面聞了聞,一股糯米的清香撲鼻。

接下來就在鍋底倒了清油,先燒熱油放入花椒和蒜瓣翻炒幾下,再倒入切好的酸菜絲,等炒出味來了,戚宸蕊才將用開水泡著的肥腸段撈出來下入鍋中,三奶奶火燒的很適宜,一會肥腸微黃後這道酸菜肥腸就出鍋了。

“好香啊!”戚大山那大嗓門在身後響起時,戚宸蕊正將下著回鍋肉的肉片呢,她沒有回頭,笑著問:“大山哥,從鎮上回來了?”族裏有幾戶人家的旱地比較多,收的麥子多,有人就想著拿到鎮上的糧店去賣了,補貼家用,畢竟平常的吃□面裏面都是要混著粗糧的,誰家舍得頓頓精面的吃,一大家子人呢,這種吃飯還真養活不起。大山昨晚就已經說了今天大家一起去鎮上,還問有沒有什麽捎帶的。當時戚宸蕊想想家裏沒有缺的就拒絕了。

戚大山手剛想伸出去抓肥腸吃,被三奶奶眼明手快的一把給打在了手背上,“去去去,快去洗手去,筷子放邊上也不知道舀著用。好像誰不知道你長了手一樣!”老人家笑呵呵的,對這些小輩都很憐愛。

“三奶奶,我這不還沒抓到呢!”嗓音拉的老長,一副賴皮樣,趁著空隙麻溜的抓起一塊肥腸張開嘴扔了進去,“我去找大成了!”長腿一轉,就快速跑出了廚房。

戚三奶奶笑著搖搖頭,嗔怪道:“這皮孩子!”又蹲□子在兩個竈裏都添上了火。

剩下的兩個菜很快就炒好了,三奶奶吆喝著讓戚大山擺好桌子,自己端著菜就往廳屋裏去了。戚大成可以下地後,吃飯的地方又改回了廳屋,畢竟廳屋面積大,采光好,空氣也比較流通。

戚宸蕊將早就準備好的藕片放到了排骨湯裏,蓋好鍋蓋,在竈裏架好了木柴。這是給哥哥晚上睡前喝的。起身將熱在油鍋裏的饅頭都舀在了盆子裏,兩只手端著去了廳屋。

掀開門簾進去時,剛好看到戚大山從懷裏掏出來一封信遞給戚大成,她納悶的看了眼也沒有深思,以為是哥哥的事呢。將饅頭放下,菜都已經在桌子上擺好了。幾個人吃飯也都沒有說話,只有中間戚大山不停的吧唧著嘴巴誇這好吃那好吃,戚宸蕊呢吃著甜甜糯糯的藕片也沒有註意到自己哥哥看完信後面色就有些不對勁。

吃完飯,戚大山將三奶奶送回家,戚宸蕊正收拾這廚房,她剛想轉身將盤子都摞好,就看到自己哥哥一臉深思的看著自己,有些狐疑的問道:“哥,你不回去躺著,站在廚房門口幹什麽,這可是女人的地盤哦!”嬌俏的笑鬧著。

“鎮上聚福樓掌櫃的讓大山捎來了一封信,內容是他已經查到了秀秀的去處,我們要向去找尋他會撥冗陪我們前往,秀秀就在京城!”戚大成臉色覆雜的看著妹妹,要不是這封信,他都想不起答應李大紅的事情了,除了自己,能這麽做的也只有小蕊了,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那麽小一個人已經長大到不需要自己了,無利不起早,他不會相信人家會平白的幫妹妹調查這些。

一聽聚福樓三個字,戚宸蕊心裏就一驚,自己讓蕭三幫忙調查李秀秀下落的事忘記告訴哥哥了,其實她原本也打好了草稿的,可是後來那麽多事就慢慢將這個給忘記了,現在看著哥哥烏黑的臉,她以為哥哥是因為自己的擅作主張而生氣了。忙小聲解釋道:“我原本要告訴你的,只是後來忙就給忘記了,我知道我不好,不該擅作主張!”頭低垂著,舀在手裏的筷子滴著水。

“你以為是因為這個我才生氣的?小蕊,哥哥是擔心,你這麽小的孩子,人家願意幫你這個忙可不會那麽簡單的,這世上那有幫人不求報酬的。那種人錢財是瞧不上眼的,你讓哥哥能不擔心嗎?”戚大成怒斥道,抓在門框上的手一緊。

撲哧一下忍不住笑出了聲,戚宸蕊整個人放松了起來,將手裏的筷子放到筷桶裏面,邁了兩步就到了戚大成面前,上前挽起他的胳膊,扶著有些吃力的戚大成,語笑嫣然的調侃自己:“哥,你不會以為人家是圖謀你妹妹我的美色吧,哈哈,我還是小孩子好不好。他們是看上了我,不過是看上了我的主意,而不是人。我先送你回屋!”扭著戚大成朝偏屋走去。

“什麽主意?”戚大成疑惑的看向妹妹,身子隨著妹妹扶著自己的力道行進。

戚宸蕊故作神秘的一搖頭,“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有了成果了再說。哥,你腿受傷了,這找李秀秀是不是等你腿好了再說?”戚宸蕊很明顯的轉移了話題,心裏有些不想這麽早就去找李秀秀,以為讓人打聽怎麽的幾個月,誰知道這麽快就找到了。

“讓大山陪你去吧,掌櫃的不是說會陪著去嗎?耽誤久了我怕會出變故。”戚大成毫無所覺自己被轉移了話題,雖然對李秀秀不待見,可是畢竟那是亡妻的妹妹,還是盡力而為吧。

“那誰來照顧你?”戚宸蕊歪著腦袋不答應。

戚大成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嘆了口氣,“都是哥哥不好,讓小蕊不開心了。找回來就送去她二姐和三姐那吧,畢竟算起來她已經和我們戚家沒有關系了。”以前自己不長在家,妹妹性子又倔,老是對著來,現在能交心了,他當然不願意為了不相關的人和自己妹妹離心了。他很清楚小蕊找尋李秀秀,是因為那個承諾。

都說到這份上了,戚宸蕊只能點點頭,扶著哥哥上了床,戚大山也剛好回來了,戚大成就直接說了緣由,讓明天跟族長通個氣,盡快去一趟。畢竟這是當著很多人面承諾的,找人還是過了明面的好。戚大山爽快的答應了,看兩人聊起了別的事,戚宸蕊就回了自己屋裏。

栓好門,把美人放在了自己做的簡易小窩裏,她抓了把今天送來的蓮子進了空間,進去後就先跑到河邊把蓮子灑在了小溪裏,也不知道這樣會不會長出來荷花,聽天由命吧。

坐到田邊,摘了根黃瓜也不擦就放進嘴裏吃著,空間裏靈氣很充足,又沒有農藥廢氣汙染,吃東西她很少洗。三個鐵塊頭在田裏忙碌著,吃完跑回竹屋拿出了針線筐和剪裁好的衣服,就縫了起來。心裏有些酥甜的感覺,她用上次讓哥哥帶回來的青褐色棉布剪了一套衣服,是給季東風的,所以只能偷偷的在空間裏縫。

咬了咬下唇,想到季東風身上打滿補丁的衣服,那絲難為情也所剩無幾了,針在布上靈活的穿來穿去。若是下次見到他時他穿了新衣服,那自己就沒必要送給他了,若是沒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怎麽送,甩了甩亂糟糟的腦袋,幹脆一門心思做起了針線。

第二日,三奶奶照常來了戚家,大成就和她提起了這件事,說讓大山陪著小蕊去,三奶奶猶豫了下說道:“銀子多帶些,要贖人回來可不容易!”餘下的話也沒有多說,心裏頭很清楚這賣出去的人要想買回來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她是不待見李秀秀那女娃子,可想到自己同樣被賣掉的經歷,心頭一陣難受,話就說不出來了。

戚氏族長對尋人這件事很支持,畢竟當時承諾時很多人都聽到了,現在戚大成沒有忘記這個承諾,還能將李秀秀的去處打聽清楚,到了這一步不管人能不能找回來,都說明了戚大成是個重承諾的人,他們戚氏一族在水塘村的名聲都會好聽一些。在他有意的渲染下,到了傍晚,水塘村很多人都知道這戚大成找到李秀秀了,這幾天戚氏族裏就派人陪著去找呢。讚戚大成守信的也有,罵李家父母無良的人更多,而那些小媳婦不約而同的都有些羨慕李大紅的好福氣。

作者有話要說:

更了三更,(~ o ~)~zZ,一絲絲累啊,以後盡量不欠更,希望他的假早點批下來,甜茶回家就不用擔心停電停網了。

多多評論,撒花哈!

☆、巧合還是認為

不管願不願意,在族長和大家的刻意安排下,戚宸蕊還是踏上了去找回李秀秀的路途,隨同的是戚大山和三伯父,戚家這位三伯父是秀才出身,現在在鎮上的衙門幫助縣老爺做些文書處理的工作。族裏這麽安排也是怕對方萬一刻意刁難,在縣衙工作的三伯父好歹懂得多些,說話知理。

幾個人坐在牛車上,剛走到離村口不遠,就看到季東風一個人走在大路上,孤零零一個人,什麽都沒有帶。戚大山熱情的招呼季東風一起,對於比自己小幾歲的季東風,戚大山很有好感,季東風身手不錯,經常一個人進山,男孩子一般都會對比較強的同齡人有一種天生的相惜感。

戚宸蕊微紅著臉看著季東風也沒有拒絕就爬到了車頭處坐在戚大山旁邊,落落大方,眼神清澈。她原本以為季東風會拒絕呢,畢竟那人平時都是板著一張臉,酷酷的,現在看他和自己堂哥竟然很聊的來,心裏對季東風的認識又有了另一番觀感。戚家三伯父好像對季東風的印象也不錯,竟然收起他那副文人的傲氣和季東風拉扯了幾句,交談中得知季東風也要去元城,是要給他娘把藥方子拿去元城的千金堂找大夫看看,在鎮上看了好久病情也不見好轉,鎮上沒有其他好的醫館。

一聽這個,戚大山一臉開心的邀請季東風一起搭伴,反正他一個人去了鎮子上也得和別人拼馬車去元城,而他們本打算就是去鎮上租輛馬車,邀上聚福樓的老掌櫃一起,再多一個人也不妨事,戚大山是高興有人陪自己說話了,蕊兒是個小丫頭,而三伯父又一副學究樣,這一路悶都會悶死。

季東風有些遲疑的看了眼低著頭的戚宸蕊,有些迫切的想看到她的反應,其實他早就打聽好了戚氏族裏安排了戚宸蕊他們今天去元城,所以才早早出門等著,這次的事若是主家好說話,解決起來也容易,不過是錢財上的事罷了;若是主家是非多,糾纏起來多有推搡混亂。水塘村這些村民的底細她都清楚,會點拳腳功夫的不多,更何況戚家安排的還有一個文人。心裏多有擔心,便告知娘親自己拿著藥方去趟元城,順便也把娘最近繡的活計拿去賣掉。

戚家三伯以為季東風遲遲不應聲是因為自己這位長輩沒有吱聲,越發覺得他知理懂事,微微點了下頭讚賞的勸道:“季家小子就和我們一道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去元城不遠也不近,這季家孩子一看就比自家的大山靠譜的多。

戚宸蕊原本是低著頭等季東風同意的,看他一直不接戚大山的話,便有些不安的擡頭,剛好被她看到季東風偷瞄向自己的視線,原本微紅的臉唰得一下就紅了個通透,這時三伯父的話想起在耳邊,她暗怪自己怎麽遇到這季呆子就老恍惚呢,長輩沒有發話他當然也不會貿貿然的應承。

“既然戚伯父一片好意,小輩就欣喜從命了!”季東風彬彬有禮的和戚家三伯父答話。眼角處一片喜色,剛剛他很敏銳的捕捉到了戚宸蕊眼裏的期待,放在腰際的手下意識的想要摸摸放在胸口的那塊手帕,馬上意識到這是在牛車上,耳際泛紅著又轉頭和戚大山聊了起來。

看車上的人都沒有註意自己,戚宸蕊卡在嗓子眼的心直直的落回了左胸口,季東風看向自己的眼神是有些熾熱,又含著一絲讓人心安的保護欲,緊了緊蓋在自己腿上的棉被,她緩緩的將腿蜷了起來,將下巴搭在膝蓋上,頭撇向側面假裝看著道上的風景,眼神卻時不時的掃向季東風。

一行人到了鎮上就直直的將牛車趕到了聚福樓的後門,敲開門,守門的人看了眼就打開門讓他們進去了,然後喊著路過的小夥計去找掌櫃的過來。

聚福樓的掌櫃過來時還是一身低調的青色綢袍,身穿福字靴的腳邁著八字步,幹癟的臉上堆滿了笑容,“蕊兒姑娘來了,老朽已經讓小廝去拿行李了,一會我們就可以起身了!”很謙恭的朝著明顯是長輩的戚家三伯父先施了平禮。

戚家三伯父不敢拿大,自家這次是有求於人,更何況這聚福樓在天祚國的地位可是響當當的,能做到掌櫃的人手段和見識想必也是不凡的,這次的事到了元城還要多依仗他,戚家三伯父這幾年在衙門混的不算太差,這恭維的本事不在話下,一會的功夫兩人就處得非常和諧。看到季東風也跟著一起,老掌櫃一點詫異都沒有。

原本戚家想著是要租輛馬車的,可是聚福樓的掌櫃的已經準備好了,幾人也不推辭,跟著上了馬車,馬車算不上舒適,可是裏面空間卻很大,跟著掌櫃的小廝和趕車人坐在了外面,裏面的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季東風坐在了戚宸蕊的右手邊,掌櫃的和戚家三伯父坐在了對面,兩位老者聊起了茶葉,而戚大山說自己做得太靠裏會胸悶,戚宸蕊就坐到了最裏面,季東風坐她右手邊,最外面是戚大山,趕了半天牛車,一上馬車他就閉上眼睛開始呼呼大睡。

戚宸蕊努力縮著自己的身體,可是隨著車廂的晃動,她還是會不自覺的擦到季東風,兩只手規矩的握著放在腿上,而旁邊的季東風就像是無所覺一樣,身體坐的直直的,頭靠在車廂後壁,眼睛微閉著。

戚宸蕊不知道的是這會季東風緊繃的身體證明了他不是那麽的無動於衷,兩只拳頭在背後抓在一起,微閉的眼睛若是睜開是藏也藏不住的柔光,一股若有似無的花香在鼻尖環繞著,繞的他耳垂有些發癢。

等掌櫃的拎起放在小矮幾上的茶壺給大家倒水時,戚宸蕊才覺得肚子有些空蕩蕩的,從早上折騰到現在,竟然都忘記吃飯這事了,她趕忙從自己拎的包袱裏將昨天就做好的餅拿了出來,她做了兩種餅,一種是酥肉餅,一種是紅薯餅,她想著三伯父是年紀大了,應該對甜素素的紅薯餅不感興趣,就讓三奶奶做了酥肉餅,自己煮了紅薯搗碎成泥,煎了紅薯餅。

這兩種餅子倒不是什麽珍貴的物事,普通人家也會做,只是家裏緊點的是不會浪費肉和油來做這些的。戚宸蕊做紅薯餅時煮紅薯用的是空間裏的水,煮出來的紅薯就格外的甜,紅薯搗成泥時,她又在裏面混了些桃子的汁,這炸出來的紅薯餅多了股桃香味,紅薯餅不多,她拿出來餅時很自然的就將酥肉餅先分給了大家吃。

戚宸蕊自己舀了一個紅薯餅吃,濃郁的紅薯香味夾雜著桃香,她不自覺的發出了淡淡的滿足的嘆息,別人都沒有聽到,可是坐在她旁邊的季東風耳力很好的察覺了,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他側過頭看著兩只白嫩的小手捧著一塊紅薯餅,眼睛水亮水亮的,鼻頭上因為車廂悶熱有汗漬,小巧的薄唇微張,鼓鼓的兩頰不停的嚼動著嘴裏的餅,這一刻,季東風發現戚宸蕊就像是自己上次在樹林裏見到的捧著松子的小松鼠樣可愛的讓人忍不住想摸摸。

被人這麽熾烈的眼神看著,戚宸蕊再後知後覺也不能裝作若無其事,她故意掉過頭,眨巴著兩顆大眼睛,笑著問:“你是不是想吃,這是甜食哦!”甜食兩個字還咬的很重,讓所有人都聽到。

對面的老掌櫃和戚家三伯父首先看了過來,正埋頭苦吃的戚大山也擡起頭,灌了口水將嘴裏的餅咽下去,“女孩子家的東西,我先嘗嘗!”他毫無所覺戚宸蕊想獨吞的心思,伸長胳膊夠到紅薯餅前,抓了兩個,一個很大方的遞給季東風,自己也拿了一個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說:“快吃,還真挺甜的!”催促了下季東風。很快吃完一個又想伸手拿時被戚家三伯父擋住了,“大山,一個男孩子怎麽能搶妹妹的吃食呢,口腹之欲可貪不得!”他看了看紅薯餅就那幾個,應該是蕊兒給自己準備的,更何況甜絲絲的東西男孩子本來不喜歡吃,這肉酥餅做的就很不錯啊。

“就是,貪吃鬼!”戚宸蕊一把將剩下的兩個餅都抱在了手裏,這句“貪吃鬼”大家都以為是說戚大山的,只有季東風看到說最後三個字時戚宸蕊狡黠的朝自己翻了白眼。季東風心裏就像是被貓抓似的癢癢的,麻麻的,將戚大山塞到他手裏的紅薯餅輕輕放到嘴邊,咬了一口,仔細嚼著回味,他發現了一股桃子的味道,一絲疑惑閃過,水塘村沒有人家種桃子啊,這味道?他又用鼻子深深的吸了口氣,縈繞在鼻尖上的是桃子的味道,腦海裏浮現出那天在桑樹林自己看到戚宸蕊的情景,當時他剛要從林子裏出去就看到了忽然站在花叢邊的戚宸蕊,當時他以為自己在林子裏待的時間長了,眼花,那這股味道,他看了眼做在自己旁邊低著腦袋吃著紅薯餅的戚宸蕊,將疑惑按壓在心裏,吃起了得來不易的紅薯餅。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剛忙著訂車票,更的有些晚,甜茶要回家了。

☆、季東風變臉

到了元城,已經過了未時,戚宸蕊原本以為老掌櫃會馬上帶他們去找李秀秀,可是馬車卻停在了元城聚福樓門前,她跟著下來忍不住問道:“老掌櫃的,我們什麽時候去找人,這樣好早點回去!”看老掌櫃這架勢應該是要在這歇響了。這一耽擱,豈不是今晚趕不回去了。

戚大山和戚家三伯父也是用詢問的眼神看著老掌櫃,只不過畢竟他們是有托於人,不好直接問出口。

“哈哈,蕊兒姑娘不要心急,這個時辰去尋人實在是不妥,我已經安排今晚先住下,明天一早就去。”老掌櫃的一聽戚宸蕊的問話,忙笑著說出緣由。

聽了這話,除了戚宸蕊其他三人多少已經明白了李秀秀現在所處的地方,只有戚宸蕊繼續追問,“為什麽不妥?”現在距離哺食還有一段時間,那些大戶人家的奴仆這會是比較放松的時候,去那些管事說話也比較方便啊。若是順利很快就可以見到人啊。

老掌櫃的楞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在信裏只是交代找到了人,卻沒有說所處的地方,忙解釋道:“蕊兒姑娘有所不知,人現在在煙雨樓,這個時辰尋上門不妥。”剛好這時元城聚福樓的掌櫃迎了出來,老掌櫃的就招呼著一行人進了聚福樓。

盡管不知道煙雨樓是什麽地方,可是聽了名字,戚宸蕊也大概猜到了煙雨樓的營生是什麽,臉上的笑慢慢消失,邁出的腳步有些虛浮,走到門檻處差點就被絆倒了,戚家三伯父和戚大山都將註意力放在了觀察聚福樓上面,沒有看到,可是一直將戚宸蕊裝在眼裏的季東風馬上的伸手扶住了戚宸蕊,看她站著有些迷茫的眼神看向自己,季東風微微一嘆氣,側身低下頭在戚宸蕊耳邊吐出:“不關你的事,不要放在心上!”

李家和戚家那點事,季東風多多少少聽了一些,從一個外人的角度來看,戚家能做成這樣已經仁至義盡了,怪也只能怪李秀秀那狠心的父母。現在看戚宸蕊這樣,季東風猜測可能是因為李秀秀在戚家住過,蕊兒對她還是有感情的,聽到這樣的消息,心裏一時承受不住罷了。

“謝謝!”小聲說了一句,戚宸蕊掙脫了季東風扶著自己的胳膊,往前跑了兩步追上了前面的人。心裏亂糟糟的,李秀秀被賣到了那種地方她根本就沒有想到,畢竟年紀太小了。在李秀秀被賣掉後,她就告訴自己不關自己的事,她做不了聖母,而李秀秀也不會是小白花。

老掌櫃的給大家安排好了房間,戚宸蕊精神不佳,想休息會,可是戚大山楞是拉著她說一起出去逛逛,他要給未過門的娘子買鐲子和胭脂水粉,季東風說自己陪著去,剛好去千金堂去看下藥方,他察覺到戚宸蕊臉色不太好,坐了這麽長時間的馬車是有些受不了。

最後戚宸蕊還是拗不過戚大山的纏人,跟著一起去了。

三個人走在大街上,戚大山一臉新奇,什麽都要瞅瞅,而季東風依舊目無表情,身體挺拔,好像對什麽都不感興趣似的。相比之下戚宸蕊就眼神覆雜了很多,上一世杜之涵並沒有限制自己像那些深宅婦人般出不得侯府大門,經常她會借著巡視侯府鋪子的機會在元城走動,風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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