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關燈
蕊壓制住一樣。

戚宸蕊原本還有氣,現在聽李大紅這麽說,她就準備旁觀李大紅被批的場面,她清楚自己哥哥絕對不會允許讓自己和李秀秀換屋子的。如果戚大成是那種懦弱的,會很愛自己嫂子,可能還會委屈自己,可是不是,不管是上一世還是現在,自己這個妹妹地位都要比李大紅高。想到這,她就想上一世模模糊糊聽說是嫂子設了計讓自己哥哥鉆進了套子,才不得不娶了她,她當時知道時並沒有覺得李大紅卑鄙,還羨慕她為了愛不擇手段呢。現在看著自己哥哥不得不忍著李大紅這粗俗,無理,貪婪,又其貌不揚的女人,心裏隱隱一痛,盡管她不讚成一夫多妻,可是這一刻她很希望自己的哥哥可以娶個平妻回來,至少日子會舒心很多。

戚大成臉被氣的通紅,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就突突的冒起,耳朵裏嗡嗡的響聲一片,他失望的看了眼明顯洋洋得意的妻子,是自己錯了,原以為娶了她,長的醜點也沒什麽,一直還算規矩,現在竟然敢算計自己的妹妹。

李秀秀原本聽到自己大姐說讓戚宸蕊和自己換屋子,她也很高興,不過只是那麽一會,思量了下她就知道了這事不妥,戚大成多疼自己的妹妹,大姐這是沒長腦子吧,說出這種話。眼中憤恨之色快速的閃過,自己怎麽會有這麽一個蠢笨如豬的姐姐。看到戚大成臉色都變了,她忙上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慘白著一張臉,紅著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淒楚可憐樣,嬌聲說:“大姐夫,你千萬不要怪大姐,她也是一時愛惜秀秀身子孱弱。姐夫能讓秀秀住進來,秀秀已經感激不盡了,怎麽還會挑剔屋子呢!”

李大紅看自己妹子這副樣子,正準備張開口說什麽,戚大成啪的一拍桌子,厲聲呵斥道:“李大紅,你看看你,還沒有個孩子懂事。你讓小蕊搬去雜屋住,就不怕外面人說你苛待小姑。既然秀秀這麽說,就說明她是個懂事的孩子,將來我也不會虧待她,我現在就說小蕊有的,將秀秀也會有一份。這個時節雜屋是不怎麽潮的,等到了寒季,多加個火爐也就差不多了。明天秀秀不是要跟著去嗎,她選自己喜歡的東西回來收拾屋子,我還出得起那幾個銀錢!你不是已經收拾好了嗎,再添床被子。你要是學不會安分,我很高興去請族長開了宗祠,即使要領族罰也要休了你這毒蠍婦人!”說完留下一臉慘白的李大紅,就掀起簾子去找幾本書來給小蕊,戚大成平時出去總會買幾本書,多是人文地理,物產風俗之類的雜書。上一世戚宸蕊對這些不感興趣,她喜歡的是詩詞歌賦,琴藝繪畫類的書籍。

戚宸蕊看哥哥出去了,她將方凳放回了桌子底下,起身回屋。心裏暗暗思量,李秀秀好本事,這麽一段話,就顯得懂事知理,自己哥哥還做出那麽多的承諾。舍掉一間自己爭也爭不過來的屋子,就能得到一大堆好處,怎麽說怎麽劃算。不得不承認,自己跟人家還不是一個級別上的,這看人臉色,看菜下碟的本領真是高強。李秀秀眼裏的不甘和憤恨戚宸蕊是看的一清二楚,她心裏一陣惡寒,上一世自己看不到李秀秀的惺惺作態,只是同情弱小,想著她身體不好,家裏爹娘又那麽惡劣,自己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從剛開始自己哥哥帶給自己的東西,到後來自己和侯府世子合作生意的分紅,她都會分給李秀秀,李秀秀也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後。

現在再看到這樣的情景,她暗暗嘲諷了下自己,李秀秀會是體弱,她身體可能比自己還要健康吧。也不知道她從哪裏學來的這些,李家姐妹幾個都是魁梧型的,偏出了這麽一個弱柳之姿。

屋子裏只剩下李家兩姐妹後,李大紅不甘心的瞪了眼李秀秀,“沒出息的貨,想擡舉都擡舉不起來!”說完也不管李秀秀,踢裏哐啷的收拾碗筷,弄的聲音很大,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李秀秀看看自己大姐這副德行,原本有心解釋一二,現在也有些索然。自己這個大姐怎麽就是不知道深淺呢,還真以為就她那樣子能吃定戚大成和戚宸蕊,今天看來是自己略退一步,可是還是贏了不是嗎?

☆、天祚國史

戚大成找了幾本書拿來給戚宸蕊,看了看妹妹空蕩蕩的屋子,嘆了口氣,心裏打算這幾天有時間就上山上去找些好木頭來,準備著將來好給自己妹子做嫁妝。戚宸蕊倒是沒有想到自己大哥心裏的打算,畢竟自己現在才不過九歲而已。

等戚大成走了,戚宸蕊將門栓好,窗戶放下來,就拿著書進了空間,進去一看,眼前一亮,原來果子都已經好了,一個個沈甸甸的掛在枝頭,壓得樹枝都快彎在了地上。她嫌棄的看了眼正睜著三雙眼睛明丟丟的看著樹上果子的三個大鐵塊,這三個吃貨,除了對吃感興趣,就沒別的事了?

她摘了一個蘋果狠狠的咬了一口,好脆!三兩口就吃完了,又跑去摘了一個桃子,粉紅粉紅的,一層細膩的絨毛,她用手輕輕的一撕,那層皮就很滑溜的掉了,很滿意的放到嘴邊,不用洗的感覺真好。又往下一棵看,原來是一棵李子樹,還有一棵棗樹,最讓她開心的是竟然還有一棵柚子樹,大大的柚子掛在枝頭,現在還是綠色的,戚宸蕊仔細觀察了下,應該是還沒有成熟,她很喜歡吃柚子,不過現在的天祚國是沒有的。她抱著柚子樹轉了一圈,自己是這個國度唯一能夠吃上柚子的人,想想就覺得很H。

開心完了,她看了看這五顆果樹,除了柚子還沒有成熟外,剩下的都已經成熟了,分析了下空間的成長規律,果樹成熟一般是兩天左右,而田裏的作物成熟時間為一天左右,滿意了下,這速度很讓人能夠接受。樹上這麽多果子自己也吃不完,想了想一揮手,讓鐵二將果樹上的果子摘下來,反正空間倉庫不是有保鮮的功能嗎,那就大部分交易掉,留下一些自己吃好了。這會鐵二倒是沒有說話,點了點頭,開始快速的采摘果子,戚宸蕊抱著手臂幸災樂禍的想著就你那身高,嘻嘻,一會看你怎麽摘到高處的,鐵塊頭應該不會爬樹吧?不得不說戚宸蕊就是一個無良主人,只是在她看到鐵二的手臂竟然可以自由伸縮,伸張長度以後,嘴巴張了張,又馬上閉上了,有些無趣的抹了把自己的鼻頭。

用一部分果子換了茄子,番茄,黃瓜這三種作物,沒辦法,戚宸蕊就是一個貧農,只有那麽點地。指揮著鐵一種上了種子後,她感慨了一下,這就是機器和人之間的區別,為什麽倡導科學技術就是第一生產力呢?事實擺在眼前,自己花兩三個時辰完成的工作,人家不到半個時辰就可以解決了,所以最終戚宸蕊終於良心發現了,允許鐵一鐵二鐵三在不浪費的前提下,可以吃些水果用來充饑,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貼著鐵一的肚子觀察了半天,挑了挑眉毛,納悶的想這就是鐵啊,裏面應該是機械組裝的吧,吃不吃東西有關系嗎?又不是蠕動的腸胃,不過看到這三個家夥渴望的眼神,她決定大方一下,做個不虐待員工的好主人,就讓它們吃吧!她其實很想用螺絲刀將鐵一等拆開來研究一下,只是第一沒有工具,第二她怕自己拆開來裝不回去那可就麻煩了。

她躺在樹下面,拿著哥哥剛拿給自己的挑了一本天祚國史來看,大概翻了一遍,了解了個大概。這個世界原來也是一些四分五裂的小國,忽然在很多年前的一天,有一個叫祚的小國打著“行天命”的旗號,開始了攻城略地,經過一段不短的時間,實現了基本的統一,建立了天祚國。經歷到現在,已經是第三代國主了,年號大乾,繼位不到兩年。周邊各個外族不時會有一些小的紛爭,但大的沖突現今為止還沒有,朝廷對外現在主要采用的是“羈縻”政策。“羈”就是用軍事和政治的壓力加以控制,“縻”就是以經濟和物質利益給予撫慰。羈縻政策的對象既包括可以直接設立州縣的邊遠地區、內屬之國,也可包括敵國和“絕域之國”,承認或冊封其當地政權,後者對中央政權有朝貢義務,亦即至少在名義上承認中央政權,而其餘一切事務中央政權均不予幹涉。這一政策的核心是中央王朝籠絡周邊政權,從而維系周邊安定,保證中央集權制度的統治。

戚宸蕊認為顯然這種所謂“統治”是十分脆弱的,既無軍隊駐紮,也無直屬關系,口頭或紙面上一句稱臣納貢,實際上則是天高皇帝遠,逍遙自得樂。豐收年他們不會動,畢竟誰也不會喜歡打仗,除非碰到那種有強烈的權力欲望的領導者,逼得老百姓不得不戰爭。戚宸蕊閉了閉眼,根據上一世的記憶,再過三年,大概是新君第一次選秀那年,整個年份雨水很少,邊境戰爭也是在那一年開始的,邊境那些小國生活困難,而天祚那一年因為自身國力的原因,不得不減少了經濟撫慰的比例,胃口被餵大,忽然一下減小,肯定會引起反彈,這樣就導致了戰爭的開始。直到自己進入侯府一年左右才聽說出現了一個小季將軍,神勇善戰,外族聞風喪膽,都紛紛遞了降書,開始年年進貢朝賀。

天祚的北部主要的外族有東胡,百越,西夷這三個比較大的游牧民族,占據大片的草原,人口眾多,善騎射。南部主要有錫金,閩越等夷族,多生活在海島上,海外貿易興盛。

有明君就會有能臣,天祚當然也不列外。皇族姓蕭,而今上是前任皇帝的第三子。隨著老祖宗打天下的有功之臣主要有這麽兩家,並肩侯杜家,齊國公季家,一文一武,遙遙鼎立。上一世戚宸蕊進的就是杜家,想了想好像沒有聽到有什麽姓季的人家啊,除了後來那個將軍。往下翻了翻,才知道原來在7年前,季家的國公爺因叛國罪被處斬抄家,家屬緣坐,嫡系男子十歲以上皆絞,十歲以下流放嶺北。嫡系女子不論老幼,皆充為官奴。旁系五十年之內男子不得參加科舉考試,女子不得入宮選秀。季家沒落後,兵權皆數落入先帝寵妃娘家陳家手中。

好慘啊,戚宸蕊感嘆這季國公就是一個傻的,不論你到底有沒有叛國,功高蓋主,手裏又掌握的兵權,這都是會被一個當權者所忌憚的,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政治鬥爭最無辜的也只是那些無知婦孺罷了,一輩子為奴為婢。想到這戚宸蕊眼前晃過季東風那張面無表情的面癱臉,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暗罵瞎想什麽呢,根本就不可能,季國公家的那些人應該在嶺北了吧,去了嶺北那個地方,夏天酷熱難耐冬天寒風酷雪,能活著的實在是很罕見。那家夥肯定是湊巧姓季而已,更何況看著一點都沒有國公府的氣勢。

又往下看,現在後宮裏有兩個太後,一個是杜太後,原來皇帝的正妻,也是並肩侯杜家老侯爺的嫡女,現任侯爺的姐姐。戚宸蕊皺著眉頭想了想,杜家在朝中的人脈很廣,杜家一門就出過三個狀元,幾乎文官是已杜家為首,怪不得杜家女進宮可以穩坐皇後之位呢。另一位是陳太後,今上之母,原來先帝的淑妃。是現任的兵部尚書的親妹子,她爹還是內閣大學士陳閣老,不過已經致仕了。怪不得人家的兒子可以做皇帝呢,槍桿子裏出政權,真是至理名言啊,現在天祚的大部分兵力都在陳家手中。怪不得今上登基兩年,還是沒有立皇後,最高級別的宮妃就是東西兩位貴妃了。一家有刀,一家是筆,你怎麽立皇後?皇帝也不好當啊!尤其是有兩個皇太後的皇帝,更難當。

其實杜太後不是沒有自己的嫡子,只是太小了。杜太後進宮後不得先帝寵愛,一直相敬如冰,多年來郁郁不得志,吃了多少藥,終於在三十七歲高齡時生下來唯一的兒子,也是先帝的第十三子。雖十三皇子是嫡子,只是太年幼,先帝臨終前為了不使皇權旁落,就將位子傳給了自己精心培養的皇三子,也就是今上。戚宸蕊擡頭看看天,怪不得杜家在自己進門後越來越囂張,蠢蠢欲動,現在黃十三子十歲,再過幾年作為十三皇子的親外家又怎麽會沒有想法了,富貴險中求,可能待在宮裏的杜太後也不想看到自己情敵的兒子坐在那個位置上,天天看著一堆別人兒子的女人給自己請安問好,還不得心裏每天都要膈應一下。只是不知道上一世杜之涵從自己手裏拿走了那份霹靂彈的配方,到底有沒有達成所願。

戚宸蕊合上了書,心情有些陰郁,扭過脖子,看著鐵一鐵二鐵三齊刷刷的坐在自己旁邊,雙手各自捧著一個桃子,嘎嘣嘎嘣的啃著,很專心。真是單純的孩子,有吃的就可以了,想想做機器人也挺幸福的,單純的執行命令,不用思考。累了,洗洗就出了空間睡覺!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次更新會是兩章番外,女主上一世去世後的一些人和事。今天看了一個小故事,上一世埋你的人會和你在這一世白頭到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番外一 歿

並肩侯府

秋月去大廚房拿了晚膳,裝作看不到廚房那些婆子擠眉弄眼的嘲笑,急匆匆的往她們院子裏趕。現在春花也走了,整個院子就剩下自己和一個守門的婆子。高門大戶最不缺的就是踩低攀高的主,以前蕊姨娘得勢的時候,那個院子是何等的熱鬧,出事近半年來,那些下人也從慢慢的觀望,再遠離,現在是逢人都會踩上兩腳。她提溜著食盒,嘴裏嘀咕著都是沒有良心的,姨娘那時候給的那些好處都被狗給吃了。

走到院子門口,守門的婆子正磕著瓜子,坐在門邊的石凳上,翹著二郎腿,腳一閃一閃的,悠閑無比。“朱婆子,你忘記蕊姨娘的規矩了嗎?當差時間不得幹其它事情,好好做好你的事!”秋月忍不住說了一句,手上的食盒有些重,她彎了彎腰,從左手換到了右手。

朱婆子眼皮子一擡,布滿黃褐斑的臉上皮笑肉不笑的,“呦,秋月這是開始教訓老婆子我了?”

秋月臉微微一紅,忙辯解道:“沒有,沒有!”這高門大院裏的這些婆子可都不是吃素的,雖然現在朱婆子只是守個遠門,可抵不住人家有個得意的女兒啊,在老祖宗面前當差呢。

聽了這話,朱婆子馬上一臉的得意,丟了一顆瓜子在嘴裏,慢悠悠的將瓜子殼咬掉,“呸”的一口吐在旁邊的地上,“那你就快去伺候姨娘吃飯吧,都出來這麽會了,誰知道還活著沒有!”一臉的尖酸刻薄樣。

秋月臉色白了下,氣的身體發抖,左手直直的指向朱婆子,“你,你,”終是說不出來後面的話,一扭頭,拎著食盒就快速的往裏走。

敲了半天的門,裏面也沒有人應,秋月想是不是姨娘睡的太沈了?她用力推開了扇門,將食盒拎著放到了圓桌上,慢慢摸到了床邊,放輕聲音叫道:“姨娘,起來吃飯了!”等了一會,床上的人沒有動,她踟躕了下,就加大了音量,“姨娘,起來吃飯了!”還是沒有動。秋月一步一步挪到了床邊上,將吹著的珠簾用手輕輕掀起掛在了旁邊的金絲掛鉤上,探個腦袋又叫了聲,“姨娘,快起來吃飯了!”沒有動,她眼睛緊緊的盯著,臉上平和,一絲變化都沒有。她慢慢伸出手,推了推戚宸蕊露在錦被外面的肩膀,還是沒有動靜,這才開始意識到不對了,撲過去叫道:“姨娘,你怎麽呢,別嚇我啊!”一連叫了幾聲,手用力搖了搖,依然沒有動靜。右手慢慢的探上蕊姨娘的鼻孔,涼涼的,沒有呼吸。

“哇”秋月直接嚇的向後仰倒,跌在了腳踏上,半天回過神來時,已經眼淚刷刷的流了滿面,她掙紮了半天,站起來,看著安靜的躺在床上,就像是睡著了一樣的蕊姨娘,喃喃低語:“蕊姨娘,你記得要投好胎,下輩子不要再回到這裏了。秋月會給你點長明燈的。”一步一頓的轉身走出屋子,沿著青磚主道,直直的走到正嗑瓜子哼著戲的朱婆子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瞪著。

朱婆子被秋月擋住了光,沒好氣的說:“看著我幹嘛,一臉誶樣,死了人了啊?”

秋月陰測測的一字一字回到:“蕊姨娘去了!”

朱婆子剛開始沒聽清楚,“誰去了?”一雙鬥雞眼瞪著。看秋月沒有反應,轉身又回了院子,腦袋瓜子一轉,精光一閃,“蕊姨娘去了?”她馬上站起來,手裏抓著的包著瓜子的紙袋子從身上掉下來,瓜子灑了一地。她也顧不得那麽多了,麻溜的朝世子夫人所在的院子跑去,不行,自己得快,第一個報這個喜信,一定可以拿到很多的賞錢。

侯府死了一個世子的姨娘,老祖宗和侯爺夫人知道了眼皮子都沒有擡一下,交代了一句一切讓世子夫人操辦就完了。世子夫人聽到那個消息後,慢悠悠的多吃了兩碗飯,才不緊不慢的趕了過來,她很開心,這個戚宸蕊,自從進府就被世子允許,不用給自己請安立規矩,見到自己不用行禮,跟著世子爺進進出出,對著侯府的生意指手畫腳,她是禁軍統領的女兒又如何,比戚宸蕊先進門,身份更是高高在上,可是世子對自己既沒有敬也沒有愛,一心寵著那個賤人,真是老天有眼,現在那個賤人死了,她能不開心嗎?反正世子爺這半年來都不管這個賤人的死活了,現在即使死了,自己也不會讓她好過的。

眼睛裏閃著瘋狂的恨意,世子夫人忘記了要保持的儀態,跌跌撞撞就沖了進去,後面一溜煙的丫鬟和婆子都邁著快步跑著。

世子夫人滿心歡喜的沖進去,根本就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喜意,不過在看到床上的風景時,她臉沈了下來,兩只手緊緊的抓著手裏的錦帕,鵝蛋臉上恨色一閃而過,“世子爺怎麽過來了?這可怎麽使得,快下來,讓下人給妹妹換衣服吧,這死人可是不吉利的?”尖銳的撥高音量,一臉的不讚同。

“出去!”黯然無力的嗓音,世子爺杜之涵抱著戚宸蕊倚在床上,整張臉都埋在戚宸蕊的脖子裏。沒有人可以看清他的表情。

“世子爺,這不合規矩!”世子夫人滿臉怒色,眼睛像刀子一樣盯著已經去世了的戚宸蕊,恨不得撲上去將她撕碎。

“滾,都給我滾!”杜之涵猛的擡頭,臉上表情猙獰,一手拿起放在床頭的茶杯朝世子夫人扔了過去,世子夫人身在將門世家,小時候練過武,身手比較靈活,可是她看到朝自己飛過來的茶杯卻楞住了,“杜之涵竟然會拿東西扔自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直到茶杯飛到她的左肩上,再掉到地上,碎成了一地。她看著滿地的碎片,一滴淚緩緩的落在了地上,咬了咬嘴唇,擡起頭,昂著胸一臉高傲的轉身走了出去,下人們看到了這一幕,不過誰也沒有吭聲,屏聲凝氣的縮緊自己的身體,一個比一個頭壓的低,等世子夫人轉身出去後,相互看了一眼,都紛紛退了出去,最後一個還很機靈的將門掩上了。

杜之涵將頭埋在了已經冰冷掉的戚宸蕊懷裏,就這麽靜靜的。天漸漸黑了下來,外面院子裏站著的人誰也不敢吭聲,屋子裏面一片漆黑。

杜之涵好像又回到了那個開著荷花的小村子,他騎在高高的馬背上,一個頭上戴著野花花環的小丫頭攔住自己的馬說:“你說,我漂亮嗎?”一眨眼,又似乎看到一個小姑娘和自己辯論著“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那一天他知道了民心所向如何!畫面閃了閃,自己懷裏抱著那個藍色綢裙的小丫頭,滿臉認真的承諾,“我是迫不得已娶了她,以後只會對你一個人好,你要等我接你進府!”後來,他看到一個滿懷期待,身穿粉色嫁衣的小姑娘被一頂轎子從那個小山村擡進來侯府後院。

往事一幕幕的從杜之涵的眼前晃過,他滿臉痛苦的抱著戚宸蕊,暗啞的說:“不要怪我,蕊兒,不要怪我!我是真的喜歡你,只是身不得已,我要負責的是整個侯府,對你,希望下一世,再相遇時,我絕不負你!”空蕩蕩的屋子裏,風從開著的窗戶輕輕的吹著,再也不會有人回答。杜之涵永遠想不到的是,就在這間屋子裏,戚宸蕊吞下迷境時,只希望再也不要相遇。

天空漸漸泛白,元城的街道上開始有了人聲,一天又開始了。

杜之涵找出了戚宸蕊最喜歡的那件自己設計的藍色抹胸長裙,外面罩著一件寶藍色鑲著金絲邊的褙子,拿出梳子一點一點將戚宸蕊的頭發梳順。

這才直起身,整理好自己有些發皺的外衫,面無表情的踱步打開房門,跨過門檻,走了出去。

外面世子爺的貼身隨從錢寶機靈的躬身上前,“世子爺,您交代的已經準備好了!”恭順的低著頭。

“嗯,那就起程吧!”擡起腳往前繼續走,走了幾步,猛得停□子來,“秋月呢?”

沒有人應聲,錢寶看著跪在一邊呆呆的秋月,趕忙上前推了把,“世子爺問話呢!”這一屋子就只有秋月這一個奴才了,現在看這個樣子,應該算是個有情有意的。

秋月緩緩擡起頭,沒有出聲,原本沒有焦距的意識漸漸匯集到了一個點上,直直的看著杜之涵。按規矩奴才是不可以直視主子的,只是這一刻秋月想從世子爺的臉上找出來一點對蕊姨娘的悲痛,可是沒有。世子爺依然溫潤如玉,一表人才,臉上淡淡的笑意,一如既往。她心裏難受,眼睛生疼,慢慢低下了頭,心裏默默問著:“世子爺,為什麽蕊姨娘生病時,你不來看看。也許你只要來關心關心,她就會好好的活著!”她將頭埋的低低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杜之涵並沒有責怪秋月的不懂規矩,看了眼秋月,交代錢寶道,“讓秋月幫忙,將蕊姨娘收拾好了,完了就讓她帶著家人出府吧!”

作者有話要說:忽忽,番外哈,甜茶寫的不好,多多提意見。倒黴的甜茶今天遇到每月的親戚,難受啊!寫了這麽多才發現沒有封面啊,那甜茶征集封面哦,希望有天分的親們可以幫幫甜茶!

☆、番外二 誰葬了誰

白露雕花花不殘,涼風吹葉葉初幹。

無人解愛蕭條境,更繞衰叢一匝看。

侯府內院,那個院子,那塘荷花,剩下的只是破敗而已!

世子夫人院子裏跪著一地的奴才,主屋門緊緊的閉著,卻掩不住從裏面傳出來的劈裏啪啦東西碎裂的聲音。下人們低著頭,一動不動。春花也是其中之一,她現在是滿臉懊惱,剛剛她才知道秋月那個小蹄子竟然被世子爺放出了府,還允許將蕊姨娘留給她的東西都帶出去,等她知道追過去時,連人影都看不到了。她暗罵道:“沒良心的東西,虧得自己這幾年對她那麽好,溜得倒是快!”,得了那麽多好東西,她不相信這幾年的情分下來,蕊姨娘會沒有留東西給自己,所以一定是被那丫頭給昧下了,眼中精光一閃,你等著被我找到吧。春花打著自己如意算盤的這會秋月已經帶著家裏人,坐上了租來的馬車,朝著水塘村去了。

“小姐,您消消氣,小心身子!”潘婆子低眉順眼的勸著撕扯著手絹的世子夫人,地上全是瓷器碎片,還有散架了的凳子和圓桌。潘婆子是世子夫人的奶媽媽,隨著自家小姐陪嫁到了侯府,是世子夫人的心腹,也只有她才能勸得住發火的世子夫人。

“奶媽,我心裏難受啊!”世子夫人撲到潘婆子懷裏,嗚嗚的抽泣,咬著自己的嘴唇,聲音都不敢放出來,怕被外面的下人聽到。昨天她難受著回了自己的院子,翻來覆去一夜,打算今天早上就去替戚宸蕊收屍,誰知道剛洗漱完,穿戴整齊,就被告知戚宸蕊那個賤人已經被世子爺送到了金鼎寺,一切事宜自己都不得再插手,連那個賤人的隨身丫鬟也被放了出去,還被允許可以帶著所有的東西,門房不得檢查。她聽到這個消息,身體氣的發抖,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攔住,可是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只能喝退了房內的下人,發洩似的砸了東西。

潘婆子用手輕輕拍著世子夫人的背,嘆了口氣,原本用頭油梳得流光的頭發現在有些亂糟糟的。侯府規定,沒有子嗣的姨娘去世後,一切都由當家夫人打理,一般都會埋在一片已經規定好的墳地裏,碑上也只是刻上名字而已,連姓氏都沒有。可是今天世子爺這麽一說,就是明晃晃的打了世子夫人的臉,人活著時就已經夠膈應世子夫人了,現在死了依然。那時候小姐一心歡喜的要嫁給世子爺時她就有些擔心,看的事多了,她清楚的知道世子爺看小姐的眼神根本不是喜歡之情,甚至只是比陌生人多了一絲熟稔罷了。可是那時候小姐正處在熱戀中,不顧老爺夫人的勸阻,鬧著結了這門親,嫁進來五年了,世子爺進這個院子的次數用手指都數得過來,小姐的委屈她很清楚,不過世子爺是個主意大的,老祖宗和大太太都管不了。

蕊姨娘進門的這四年,小姐被壓的死死的,好不容易尋了個機會使她失了寵,疾病纏身,去了。臨了臨了,世子爺又鬧這麽一出。

世子夫人慢慢起身,坐到了梳妝鏡前,拿起備好的茶葉包輕輕的敷在兩只紅腫的眼睛上,“奶媽,你幫我收拾收拾吧,我去給老祖宗請安!”聲音清明,一點都不像剛剛哭過的樣子。

“哎,老奴馬上就給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潘婆子應著,很快就梳好了一個飛仙髻,打開首飾盒子,拿出了那套紅寶石的頭面佩戴好了,又找出根翠玉海棠簪插上。拿出一套八根的金鑲玉玉蘭花樣的釵子插好,配上紅寶石的耳垂子,頓時看起來富貴逼人。

世子夫人放下茶包,滿意的看了看鏡子裏面五光十色的自己,等著潘婆子在臉上打上了上好的桃花粉,點上唇粉,對著鏡子盈盈一笑,紅唇輕吐:“一個死人而已!”

潘婆子看世子夫人已經想開了,就跑上前打開了房門,招呼著小丫鬟進來收拾屋子,又點了兩個大丫鬟和兩個婆子領著去庫房裏再領些物品來布置房間。

世子夫人臉高高擡起,輕輕移著蓮步,一身大紅色的富貴海棠裙耀的人眼花,裙擺隨著步子綻放出一圈一圈的波紋。走了兩步,她又想想起什麽似的,叫住了正忙著收拾屋子的春花,“春花是吧?你這兩天收拾下,就搬去王管事那吧!”

這麽輕飄飄的一句,嚇得春花臉色發白,直直的跪了下去,跪在了地上的瓷片上,膝蓋上鉆心的痛比不了她聽到的驚嚇。

世子夫人看都沒有看跪著的春花,一只手輕輕撫摸著手上的貓眼石戒指,輕哼一聲,“跪得可真快,不愧是天生做奴才的命。你以為你是什麽,不過是個玩意而已!”甩了甩寬大的水袖,帶著兩個大丫鬟揚長而去。剩下的人都面面相覷,完了也沒有人管受了傷的春花,自己忙自己的。

春花失魂落魄的癱坐在地上,這算不算是報應。如果自己當時不背叛蕊姨娘,好好的伺候蕊姨娘,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像秋月一樣帶著家人離開這裏,不過已經晚了。

大乾十三年除夕。元城城內煙火燦爛,一片喜氣。夾雜在煙火聲中的轟響聲並沒有引起歡聚團圓的普通百姓,只是第二天街上的血跡和隨處可見的士兵的屍體,說明了除夕之夜的不太平。

年初一,並肩侯府外面全是穿著甲胃拿著刀的兵士,府內一片哭喊聲。

宣旨太監站在侯府門外,對著圍觀的百姓念完聖旨,早已準備好的兵士沖進了侯府。並肩侯府和杜太後選擇了在除夕夜謀反逼宮。只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皇帝早已做好了準備,而他們制造好的霹靂彈都被皇帝用來對付他們,禁軍統領一心忠於皇帝,假意的討好也是皇帝一手安排的。杜太後餘生都會在先帝陵前度過,而杜家男子一律問斬,女子餵下絕育藥,發配嶺北苦寒之地。奴仆發賣。家產充入國庫。

世子夫人在母親拿著聖旨要將自己帶走時,一言不發的起身,然後朝著自己母親說了聲“對不起”一頭撞在了假山上,沒了呼吸。

李秀秀瘋了,穿著一身水紅色的裏衣,光著腳,抱著自己的梳妝匣子,縮在一根柱子跟前,頭發披散著,眼睛直直的,嘴裏喃喃不停的說著:“我是並肩侯府的秀姨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