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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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沒辦法的對吧。”

“誰知道它會炸到哪個地方。”

在戰後與政府高層進行的嚴肅會議上,某卷發少年首領有氣無力地說道。

他甚至還打個了哈欠。

隨著那位先生的死去和一眾骨幹被逮捕,黑衣組織如同傾塌的沙塔一般再難挽回頹勢。除了被逮捕的那些成員以外,死的死逃的逃。

這個組織畢竟存在了近半個世紀之久,關聯廣且深,想要全盤拔除還需要不短的時間。

不過這些後續收尾工作就與港口黑手黨、彭格列這類的地下勢力無關了。

雖然官方對港/黑在組織覆滅一事上的配合與貢獻表示了感謝。但對於這些危險分子走哪兒炸哪兒的作風頗有微詞。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湊巧,含有某種明確指向性的藥物研究資料被炸得一幹二凈,灰都沒留下。

對這事,港/黑首領作出了炸彈不長眼的解釋,一口咬定是巧合。

除此之外,他便是毫不掩飾的敷衍表情。

一副啊,對對對,你說得對的樣子,巴不得早些下班回家。

與他對接的官方人員只能無語凝噎。

畢竟對方的行事是有正當理由的,沒辦法問責還要褒獎,政府也不得不吃下這個暗虧。

談話一結束,完成日常營業的太宰治便以下課去食堂搶飯般的積極性轉身就走。

他還伸了伸懶腰,對陪他一起來的黑澤陣說道:“這邊OK了,我們接下來去並盛問彭格列要好處吧。”

完全沒有降低音量。

黑澤陣:……

我們還沒走出政府地盤呢。

毀滅所有關於長生不老死而覆生類藥物研究的資料其實是彭格列對貝爾摩德作出的承諾。

但這個根基位於意大利的古老黑手黨家族似乎並不想在這場行動之中顯露出存在感。於是便讓港口黑手黨出面,攬下了大部分功績。

當然,這個鍋也得幫他們背上。

太宰治借此在利益分配之時,狠狠砍了對方一刀。

彭格列那邊倒也灑脫,在大部分資源處沒有過多討價還價,只是咬死了要黑衣組織原本經營的寶石生意和整條貿易線路。

黑澤陣很清楚這背後的緣由。

歐洲黑手黨那邊的火焰和匣子研究正處於起步階段,相應的寶石消耗也是巨大的。

而組織在這方面的貿易網確實極具價值。

港/黑的少年首領在思考之後,還是決定在這方面退讓一步。畢竟這對於現今的橫濱來說不是急需的。

作為補償,他也反手要了兩樣東西。

一樣是日後彭格列寶石生意選擇合作夥伴的優先權。

“第二,就是你們研究出來的成果也要給黑澤君這邊供應一份,起碼要高於平均水準的。”

突然被卷入對話的黑澤陣有些疑惑地對上了首領帶笑的雙眼。

恕他直言,他從對方的左眼中看出了裝備齊全的韭菜,從右眼則看到了好用的工具人幾個字。

“就這麽愉快地決定啦!”太宰治雙手一拍,“接下來,我們去養育院找織田作吧。”

利益分配問題另談,他今日到並盛來主要還是為了傳達一個好消息。

“安吾說織田作的檔案已經沒問題了。”卷發少年看上去很高興,“他可以帶著孩子們回到橫濱去了。”

“我有一個不錯的工作要推薦給他。”

“你不準備讓他留在港/黑?”

“不要了吧。”

太宰治的聲音有一瞬的停頓,但很快又如先前那樣歡快說道:“我現在推薦的工作一定更加適合織田作。”

“而且工作時間也很靈活,如果他放心不下並盛養育院的話,可以隨時回來。”

“反正這裏離橫濱不遠。”

在太宰治單獨把織田作之助叫走之後,黑澤陣索性停在了養育院門口。

等那兩人的背影徹底不見,他才緩緩開口:“森先生也準備回去嗎?”

中年男人的身影隨著話音自門後顯現出來。

“這是當然了。”

對上身側長發男子嚴肅而銳利的目光,他失笑道:“別擔心,我不會做多餘的事。”

“我只是想要見證橫濱這座城市的未來。”

“那孩子雖然不願意和我見面,但想必是清楚這一點的,也對此有所預料。”

“他不會阻攔。”

兩人只是交談了寥寥幾句便止住話頭。

恰在這時,宮野姐妹自養育院後院走了出來。

自組織覆滅之後,宮野志保終於能安心地接過彭格列這邊的研究。

她並不準備跟隨十代家族前往意大利生活,而是選擇在日本的彭格列地下基地內工作。

那裏面也專門為她配齊了設備。

至於住所,兩姐妹選擇了熟悉的米花町定居。

畢竟這裏承載了她作為灰原哀時期的回憶,可以隨時見到那些曾給予她莫大善意的人。

其實最初宮野志保對於能否留在日本工作這件事是心懷忐忑的。於是她拿這個問題去問了彭格列十代目。

而這位彭格列準首領則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欸,為什麽不能呢?”

宮野志保:……

哦,那沒事了。

有了從組織之中拿到的有關APTX-4869的資料,茶發少女加班加點,很快便將解藥研制了出來。

那些因為這一藥物而變小的人也都恢覆了原本的身形。

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再度活躍起來,諸伏景光也恢覆了身份回到警視廳。

面對自己同居人的離開,某松田姓警官認真地摩挲了一下下巴,鄭重向同期發出邀請。

“景光,不如和我一起合租吧。”

而重新變回大人的貓眼警官則是溫潤一笑,一副已經看透了一切的樣子。

“如果你想學料理的話,休假的時候我可以教你。”

受到傷害最大的還要數波洛咖啡廳的老板。

聽說自己一次性失去了兩名得力的店員,這讓正在北海道泡溫泉的咖啡廳老板直接拎起行李,一路淚奔了回來。

他依依不舍地抓住自己好員工的雙手,淚眼漣漣地往裏塞紅包,並表示隨時歡迎他們回來兼職。

痛恨腐朽者以腐朽告終,而為了光明而奮鬥著的人終將獲得光明。

只不過,對於掙紮在黑暗之中終於要迎來光明的臥底們而言,籠罩在他們頭頂的陰影並沒有散去。

任誰在摩拳擦掌準備亮明身份逮捕犯罪分子並嘲笑他們時,某個被打上極度恐怖危險標簽的犯罪分子頭子突然冒出來笑著對他們招手說:“嗨!其實我也是臥底,我們是友方哦!”都會覺得自己在做夢。

可事實就是這樣發生了。

琴?臥底?酒雖然沒有那麽熱情洋溢,但在見到他們時也會盡量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和?善

求臥底們的心理陰影面積。

甚至有不少人覺得,自己大概是暴露了,被組織註射了某種致幻藥物。要不然怎麽會看到如此荒誕、仿若見鬼的一幕。

於是,當上級興沖沖地趕來要褒獎這些舍生忘死的大功臣們時,迎接他的卻是一片愁雲慘淡和精神恍惚。

仿佛被雷劈了一樣。

壞了,該不會是臥底久了精神出問題了吧。

回去就把最好的心理醫生給安排上,要重點關註心理健康。

自認為體恤下屬的上級無比痛心地下定了決心。

當然,那位讓諸多臥底們世界觀崩壞的長發男子不會知道他的善意笑容帶來了怎樣一系列連鎖反應,也不會知道有多少人因為他而內心天翻地覆、夜不能寐。

萬惡之源已經在港口黑手黨的周旋之下,帶著挖走的兩塊墻腳——格林和伏特加回到了橫濱。

當黑澤陣光明正大地自港/黑大廈正門踏入高聳建築物內部時,他不禁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不用擔心周邊眼線、不用擔心身份暴露,上次他這樣坦然地踏入港口黑手黨的地盤是什麽時候了?

九年?十年?甚至更久?

他都已經記不太清了。

因為有三木一真在前,領著他進入大廈,一路上算是暢通無阻,沒有人阻攔,但確實不斷有好奇而陌生的目光投註過來。

可能是在猜測他的身份。

在這一刻,從未怵過場的黑澤陣卻突然有了些說不清的、可以稱得上是近鄉情怯的覆雜心情。

不光是別人對他感到陌生,他這一路走來,也沒有見到熟面孔。

畢竟黑手黨中人員折損流動太大,這麽多年過去也不知道來來去去換了幾批。

就算還有當年的人在,時過境遷,他大概也已經認不出來了。

即將登上電梯時,前頭的三木一真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無比尊敬地沖前方人微微躬身:“廣津先生。”

聽到熟悉的名字,黑澤陣順著將目光移到對方身上。

這位黑蜥蜴的百人長依舊十分精神,年紀大了卻絲毫不顯老態,只有變白的頭發訴說著年月的變遷。

廣津柳浪雙手背在身後,用一種可以稱得上是欣慰與懷念的眼神看向許久未見的長發男子。

對方年少時與他一同喝酒聊天的畫面從他的記憶中翻湧而上。

他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輕輕點頭:“好久不見了,黑澤。”

“這麽多年的外派任務辛苦了。”

“無論是先代還是現任首領都非常認可你的功績。”

“首領特地讓我來這裏迎接你。”

廣津柳浪說話時並沒有壓低聲音,周邊的港/黑成員只要聽力沒有問題,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黑澤陣明白,這是自己這位老朋友在替他說明身份,同時也是以極高的資歷表明了態度。

長發男子承了他的情,點頭致意:“好久不見,廣津先生。”

與此同時,橫濱的另一角。

某位中年男子拿著名片,嘴角抽搐地站在武裝偵探社的門外。

一向老謀深算、波瀾不驚的森鷗外此刻正在內心瘋狂吐槽:

夏目老師!你在幹什麽啊夏目老師!

“來下委托的嗎?”

背著草帽的活潑少年恰好從樓下上來,他不等森鷗外否認,徑直推開了門,沖裏面大喊道:“有客人來了!”

前港/黑首領從未覺得別人的視線如此刺眼。特別是那道來自自己便宜師兄的。

而一旁從醫務室中走出的與謝野晶子更是在瞳孔地震之後,帶著扭曲的笑容扛起了電鋸。

“哦呀,這不是森醫生嗎?”

“怎麽,是需要我幫你治療嗎?”

見過大場面的森鷗外笑容一僵,維持著他的表面形象,艱難開口道:“你們好,我是由軍警橫濱辦事處派遣至武裝偵探社的長期聯絡員森林太郎。”

“今天是來入職的。”

銀發的社長雙手揣在一起,面色嚴肅,可能是正考慮這只老狐貍究竟在發什麽神經,也可能是正考慮以哪種方式把對方打出去。

雖然之後可能還要找理由去和軍警以及老師交流周旋,不過他也不是怕事的。

畢竟把這個家夥留在這裏太危險了,而且還有與謝野晶子在……

似乎是看懂了目前的局勢,帶著金色蝴蝶發卡的女子忽然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這樣也不錯啊——”

“也就是說,森林太郎先生是臨時工?兼職?總而言之是後輩吧。”

“後輩聽前輩的話,也是天經地義的吧。”

森鷗外嘴角的虛假笑容漸漸凝固。

而此刻,從旁邊辦公室轉出的一名紅發青年更是給了他致命一擊。

“這不是森副院長嗎?你怎麽來了?”

宮澤賢治小聲為織田作之助解釋了目前的狀況後,紅發青年了然地上下掃視了一遍自家的副院長。

“果然很勤勞啊。”

“真巧,我也是今天來入職的。”

不等森鷗外接話,他又迅速補充道:“不過我的入職手續已經辦完了。”

“所以按時間來看,我也算是森副院長的前輩吧。”

“如果你之後能順利入職的話,就請多多指教了。”

織田作之助說完便去清理安排給自己的工位,可還沒走兩步,又退了回來,認真叮囑道:“養育院那邊的工作也不要耽擱了。”

“孩子們可是很重要的。”

“你說是吧,森副院長。”

黑澤陣一行人坐電梯到達了港/黑大廈的頂層。

這裏的走廊邊都是敞亮的落地窗。

耀眼的太陽光劃破了雲層投註下來,有一部分經由其他大廈反射後,晃得讓人睜不開眼。

最高的這一層似乎離天空、離雲層很近。從這裏遠眺出去,視線能夠跨越庸庸碌碌的渺小人群、跨越林立的水泥叢林,直到遠處無盡的海浪之上。

天氣晴朗,而這座城市依舊忙碌繁華。也許等到華燈初上,人們又會紛紛奔向各自的棲息之所。

無論身處何方,他們都將在這座城市找到自己的歸處。

長長的走廊終於走到盡頭,那扇通向港口黑手黨權力最巔峰處的厚重大門被緩緩打開。

太宰治難得認真地穿上了黑色大衣,披上象征著首領的紅圍巾,端坐在辦公桌之後。

他雙手交握,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歡迎回來,黑澤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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