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35

關燈
在自家大哥的默許下,伏特加頂著島袋君惠您真是太熱心善良了的眼神和雪莉因為壞主意得逞而有些小得意的表情,承擔了墳墓搬遷過程中的絕大多數力氣活。

只是大半個下午,就悄悄地將人魚之墓遷至了少有人煙的山崖頂上。

這樣一通工程下來,明明是四個人的工作量,卻只有伏特加在流汗。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摘下自己的墨鏡,就像牛戰士從不摘下他的面具。

最多是默默地把手指伸入鏡片與眼睛的縫隙之中,小心翼翼地將流下的汗抹去。

好怪哦,再看一眼。

第一次見到這幅場景的雪莉用目光緊緊鎖定了伏特加。

真的好想把他的墨鏡取下來。

雖然是這樣想的,但雪莉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只是插在口袋中的手指不自覺地勾了勾。

伏特加並沒有察覺到有人正覬覦他的真正形象,想要破壞他的固有設定。

他只是難得地向自家大哥投去了幽怨的眼神。

難道我不是您最忠實的小弟了嗎?為什麽您不開一開尊口挽救我於水火之中。反而一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樣子沈默著遠離了我?

您的良心難道不會痛嗎?

琴酒讀懂了對方的眼神,但他面上依舊是一副我自巋然不動的作派,假裝在看遠處的風景。

【對不起,我沒有良心.jpg。】

【黃豆微笑揮手.jpg】

在島袋君惠終於在新修葺的墳墓前完成了祭拜之後,雪莉肅了肅臉上的表情,向對方走去。

迎著巫女小姐有些疑惑的表情,她往前傾了傾身子,像是要說一些隱秘的話語。

“走吧……”

琴酒看了一眼已經貼在一起的兩人,率先大步向山下走去,黑色大衣的一角翻飛著,帶起了一片涼風。

“我們還要去完成那位先生的囑托。”

“啊?哦。”

伏特加其實還沒太反應過來,但體內裝載的對琴酒專用GPS導航系統已經促使他下意識地跟上了對方的步伐。

兩名少女被落在密密的草林之外,一時間山路上只剩下了兩人一前一後的腳步聲。

在這樣靜謐的環境之中,走在前方的長發男子突然出聲。

“伏特加……”

“什麽事,大哥?”

後面的墨鏡小弟也應得很快。

“挖完坑後,你手上的鐵鍬就可以放下來了。”

要不然你一直舉著個鐵鍬在我身後,一路的空氣被劃開化成冷氣流一個勁兒地往我脖子後鉆,會讓我覺得你是想謀害我,隨時可能往我後腦勺上砸一鏟子。

這種戰略性武器,一定要及時收繳。

伏特加:……

“哦……”

在琴酒和伏特加待在登島口附近暗中觀察的這兩天,島內悄然興起了一個傳聞。

據說由於世人對人魚的存在越加篤信不疑,神明能夠借此收集到更多的信仰。

因此為了回饋它們的信眾,將在儒艮祭典之外,另賜出一支儒艮之箭,為它們最虔誠的信徒賜福。

和大街上各家店鋪中的買三送一,或是回饋大眾清倉大甩賣沒有多少本質上的區別。

但對於被傳說洗腦忽悠瘸了的資深信徒們來說,這便是一場令人艷羨的機遇。

而這一場機遇就降臨在了門協紗織的頭上。

夜晚,她與一些友人在飲酒玩樂之後回到家中,剛推開大廳外的門,就有一根羽箭破開黑暗倏地一下飛了出來,深深地釘入墻柱之中。

白色的箭尾還在微微地顫抖,門協紗織的酒卻被一下嚇醒了。

她倉皇地左顧右盼,卻無法判斷這支箭是從何處射來,只得屏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半晌過後,周圍再也沒有其他任何聲響,她這才略微松了一口氣。

門協紗織撫胸讓自己因方才變故而急速跳動的心臟逐漸平緩下來後,再慢慢湊到那支羽箭面前觀察。

這一看,則是讓她原本的忐忑化作了莫大的狂喜。

這是一支儒艮之箭!

她的發小島袋君惠就是負責祭典的神社巫女,近些年就是由她來將儒艮之箭轉交給被選中之人。

所以她自然不會認錯。

島內近期的傳聞在她腦海中閃過,沒想到自己竟會成為那個應驗之人。

門協紗織興奮地將這根羽箭拔下,左右確認自己的酒鬼老爸沒有在這附近後,便迅速溜回了房間,將其珍藏了起來。

她沒有註意到,在緊貼著箭桿的羽叢底部,粘著一個毫不起眼的微型電子裝置。從外面看來,它與黑硬的箭桿已經完全融為了一體。

“這個竊聽器,回去後再還給你。”

路燈之下,雪莉一手插在口袋中,另一手上下拋動把玩著一個小巧的入耳式耳機。

“你說過的,那根儒艮之箭交給我,隨便我怎麽處理。”

“那我把它用來送人,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她的話語間帶上了幾分笑意。

陰影之中,倚靠在墻邊看不清面貌的黑衣男子只是哼了一聲,不置可否,隨後直起身子扭頭就走。

“這種無聊的事以後不要再叫我了。”

他擲下一句話,讓其飄飄蕩蕩地落在了冷硬的水泥地上。

獲得了這份幸運的門協紗織並沒能快樂多久。

幾日後儒艮之箭的失蹤給她帶來了不亞於那份狂喜的恐慌。

儒艮祭典的次日,她在發現長壽婆沒有受到那場火災的半點影響後,就成為了人魚傳說最忠誠的信奉者——不老不死的例子正擺在她的眼前。

得到儒艮之箭後,她更是認為自己受到了人魚長生不老的庇護。

作為一名虔誠的信徒,門協紗織不會不了解丟失了箭的後果——那將會是災厄纏身、邪祟到訪。

同樣的預言在信與不信者之間的差別是巨大的。

若是普通湊熱鬧的游人,最多只是付之一笑,可門協紗織卻如失了魂一般在家中大肆翻找。

“沒有……沒有……哪裏都沒有!怎麽會這樣!”

她顧不得隱瞞和小心翼翼,而是不放過每一個角落,把整個屋子翻得淩亂無比。

這樣的大動靜連她那個無時無刻不處在醉酒狀態的老爹都驚動了。

“紗織,你瘋了嗎?你在幹什麽?”

酒鬼的發聲讓因為沒有頭緒正在抓狂的門協紗織一頓。

她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一般,直沖到她那老爹的面前,抓住對方的雙肩狠狠晃動起來。

“是不是你拿走了?是不是你拿去賣錢了?”

“你在說什麽?”喝醉了的人手下沒輕沒重,一把便把門協紗織推倒在地,“什麽賣錢?”

男人對這個話題總是很敏感。

“我的箭啊!我的儒艮之箭!是不是你拿走了?”

“這可是神明看在我的虔誠上,為了給我解惑,特地賜給我的箭!”

在門協紗織看來,自己和同伴放火試探長壽婆是一種對人魚傳說的質疑。

發現長壽婆未死後,自己轉變了態度,心服口服地信奉著長生不老的存在,從而感動了神明。

因此神明才會賜下一支儒艮之箭,告訴她真相——不老不死的人魚是真實存在的。

聽到關鍵詞,男人也直起了身,沒有回答自己女兒的問話,而是從醉酒狀態脫出來了些,急切反問道:“你什麽時候得了儒艮之箭?你怎麽不告訴我!”

“快!快給我!我認得一對來島上的游客夫婦,他們兒子得了病,想出一百萬收一根儒艮之箭。”

“紗織,我是你爹對吧。”他臉上帶著紅暈,嘴中冒著酒氣,笑著搓了搓手,“既然你拿到了箭,那就是我們家的財產了。家裏的財產當然應該由我來處理。”

“我也很久沒有喝到好酒了。”

面對不停湊近的父親,門協紗織厭惡地皺了皺眉,重重把人反推回去,自己往後撤了好幾步。

似乎是要把自己一肚子的焦急和怒火一齊發洩出來,她大吼了一聲:“都說了不見了!”

隨後她便閃身,轉變方向,往家門外跑去。

要避免儒艮之箭的詛咒的話,只要再拿到一根就好了。

擁有儒艮之箭的,除了每年抽中的三人之外,就只有神社的巫女。

而自己的好友島袋君惠便是神社裏的人。所以可行性最高的,就是去問她再要一根。

“君惠!君惠!”

門協紗織一路跑來,有些氣喘籲籲的。她一手撐在門邊,彎腰歇了兩口氣,隨後往前走了幾步,抓住了島袋君惠的手腕。

“君惠,你要幫幫我。”

“怎麽了,紗織?”

正在過道處掃灑的島袋君惠被猝不及防這麽一捉,轉頭看向來人。

她沒有被抓住的那只手正搭在掃帚桿上,默默地握緊了些。

“你能再幫我弄到一根儒艮之箭嗎?幫我問問長壽婆,我真的很需要它!”

門協紗織臉上有些倉皇,三下五除二便將自己得而覆失的故事講給了好友聽。

“君惠,你最清楚了,如果丟失了儒艮之箭會有什麽後果。”她手上的力不自覺地大了些,“你一定會幫我的,對吧!”

島袋君惠有些吃痛,她將自己的手腕從對方手中抽了出來,然後很平靜地說道:“紗織,我以前就跟你說過了。”

“沒有什麽長生不老的人魚,就算丟了箭也不會有影響,你別多擔心。”

“我親眼看到了!”

今晚處處不順心、又感覺被好友敷衍了的門協紗織一下子怒火沖頂,完全昏了頭,大聲反駁道,“我親眼看到了,你別騙我!”

“長壽婆不就是因為吃了人魚肉才能不老不死嗎?要不然她怎麽可能從纏身的烈火中完好無損地活下來!”

信奉著人魚傳說的少女並沒有意識到她說出了什麽話。

能確信火災時長壽婆正處在火場中心的。除了她自己、接到電話的島袋君惠,就只剩下縱火的兇手了。

“所以,除了你,還有誰?”

巫女小姐手下的掃帚尾有些變了形,她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隨時就要消散在風裏。

“你在說什麽,君惠?”門協紗織情緒稍微平穩下來了一些,她後退了兩步,但還有些不解地問道,“什麽還有誰?”

“點火的人,除了你,還有誰!”

一向溫柔的巫女小姐猝然提高了音量,用她平日裏絕不會有的尖銳聲音質問著自己的友人。

明明心底有怒火在燃燒,但在她側過頭來的時候,雙眼裏卻噙滿了淚水。

門協紗織被這樣突然的提問問住了,後面想說的話都被噎在了嗓子裏,上不來也下不去。

“君惠你……”

正當她有些手足無措時,兩人的身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圍滿了島民。

“剛才……你說的是真的嗎?紗織。”

站在前方的長者面容有些嚴肅。

這才意識到了什麽的門協紗織開始結巴起來。

“我……我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只想試試長壽婆是不是真的不老不死……”

“反正最後不都沒事麽……連長壽婆和神明都沒有和我們計較……”

她不停擺著雙手,聲音越來越小。

但是沒有人再回答她,只有冷冷的夜風呼嘯著吹過。

可能是恐懼著儒艮之箭的詛咒,門協紗織並沒有什麽反抗地就供出了她的兩名同犯。

管轄當地的警署趕到並將三人控制起來之後,依據她們的證詞,重新搜索了現場,終於找到了可以充當證據的證物。

縱火的三人最終被移送法辦。

可對於島袋君惠來說,這想必不是什麽能立即接受的事。

她的母親並非死於意外,而是死於謀殺,兇手則是她的友人。

而島袋家所保守的秘密,其實一直為大多數島民所知。

出乎雪莉意料的是,這位巫女小姐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來。

在琴酒他們完成了那位先生的新指令,準備返程的那一天,島袋君惠還特地來到登島口為他們送行。

“我其實很感謝你,宮野小姐。嗯,志保,我應該可以這樣叫你吧。”巫女小姐還是像初見時一樣溫柔地笑著,“讓我知道,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獨守著這份責任。”

“我和島裏的大家商量過了,之後,儒艮祭典還是會繼續舉辦下去。只不過是作為我們島上一個單純的特色文化體驗點。”

島袋君惠手指抵在下巴上仰頭想了想,“再加上我們島裏的海鮮也不錯,之後應該會往旅游業的方面發展。”

她看向面前的茶發少女:“歡迎你以後來找我玩啊。”

島袋君惠笑瞇瞇地歪了歪腦袋。

“當然,如果你身後的兩位先生要來旅游,我也是很歡迎的。”

完全沒有顧及兩位黑衣男子殺氣騰騰的臉。

“有時間我會來的。”雪莉笑著應下來。

“至於他們……我看就算了吧。”她攤開手聳了聳肩。

在回程的船上,雪莉對琴酒的態度放松了不少。

這次任務,從各方面來說,她都已經取得不小的成果了。

但就在她倚在欄桿上吹風時,感覺到自己的後腰被疑似槍口的物體頂住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雪莉沒有回頭,語氣也十分平淡。

“一個警告。”

她身後的長發男子離她很近,遠看兩人似乎要貼在一起。

實際的氛圍遠遠沒有那麽溫馨。

有著一頭金色長發男子一手插在口袋中,那個頂住她的槍口便來自於此。

雪莉很確信,對方的手指此刻正搭在扳機上。

“這次只是例外,認清你自己的身份,註意好你自己的一舉一動。”

“要知道,我隨時可以扣下扳機。”

“我知道了。”

茶發少女直起身,不慌不忙地離開了槍口所指的方位,施施然回了房間。

因為看到這一幕,而在遠處來了個急剎車的伏特加在少女走後才敢暗搓搓地湊過來。

“大哥……”他欲言又止,“這次任務,你是不是太縱容雪莉了。”

他的大哥只是瞥了他一眼,沒答話就邁步走開了,只留下伏特加在原地滿頭問號。

雪莉是組織研制核心藥物的關鍵一員。

要探查這方面的隱秘的話,日後免不了和這位天才科學家打交道。

所以琴酒必須打破雪莉那層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隔閡。

臥底先生很清楚自己在組織裏的形象,如果不改變雪莉對他的看法的話,她就會對自己的接近抱有萬分的警惕。

那樣不利於他開展調查工作。

而且這種看法的改變不能是他主動示好,那樣未免太刻意。

最好的方式是讓雪莉自己去觀察、自己去思考,而後再得出結論。

在充滿懷疑與欺騙的組織之中,只有自己推斷出來的結果才是最可信的。

所以琴酒在最初登船前往美國島時,狀做無意地開啟了有關長生不老的討論,讓對方來試探他的態度。

現在,看到雪莉的反應,他知道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那麽,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在琴酒開始計劃接下來如何繼續接近雪莉、獲取對方手中的藥物情報時,組織內部卻開始流傳一條花邊新聞。

據可靠的情報來源伏某人所說,組織裏的冷血殺手、大哥大式人物琴酒對研究組的雪莉區別對待,很有可能正在暗戀這名天才少女。

琴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