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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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橫濱之前,對於琴酒來說,還有一件不得不解決的事。

那日聽太宰治的意思,港口黑手黨準備引GSS入局。而事實上,一旦貨物內容的信息走漏,橫濱其他勢力就算不被設計進來,也大概率會選擇主動參與。

更不用說,琴酒本來也想利用各方鬥爭時造成的混亂來毀掉那些毒品。

港口黑手黨之所以會選擇拿GSS開刀。除了戰略上的適合之外,恐怕也有一部分斬斷他退路的意思在裏面——

為免他在臥底期間臥著臥著就臥出了感情。所以把GSS扔給他作為第一次任務的下手目標。

對於這一點琴酒並沒有什麽異議,因為這是再常見不過的手段——

一般的幫派入夥還要交投名狀呢,對自己虛假的老東家動手自然也沒什麽心理負擔。

雖然琴酒曾在GSS臥底過一段時間,但他對那裏實在沒有什麽留戀。

GSS前任首領對他不錯,但那位時不時的智障操作讓他一天都想吐槽個十回八回的,可礙於身份又沒法說出口。

憋著很難受,不利於身心健康。

而現任首領又是一個名不見經傳、也沒有什麽手腕的透明人物。他連對方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也沒見過面,更談不上效忠了。

可是他身邊,卻有一個出身於GSS的人。

伏特加……

也就是魚塚三郎。

縱然伏特加跟了他這麽多年,琴酒也很難說準他這位跟班小弟對於GSS是一個什麽態度。

當年魚塚三郎進GSS沒多久,就被和自己一起打包扔來了組織。

到現在,他在組織待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在GSS的時間。

他也是組織內唯一一個知道自己臥底身份的人。

就算他平時跟著自己只是做一些打下手的工作,特別是開車、開車,以及開車。

但琴酒也沒法完全忽略他的感受。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這種可能暴露自己真實身份、立場又不完全相同的隱患早就該除去了。

誰都不想放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普通人尚且如此,遑論琴酒這種幹著隨時可能掉腦袋的工作的人。

可畢竟人非草木。

琴酒總是會想起那年在GSS基地前,他躺在集裝箱頂打的那個盹。

陽光溫柔,海浪溫柔。

浪花沖刷著礁石的聲音、海鷗劃破湛藍天空的遠去身影、鳥雀的啁啾、鹹鹹的海風……

一切的一切都交織在一起,造就了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天。

那日光陰消逝得太過緩慢,以至於時至今日還在自己的記憶之河中流淌。

可能是剛剛經歷了跑動,初入GSS的魚塚三郎有些微微氣喘,氣息不穩,但還是利索地仰起頭來大聲呼喚自己的名字。

腳邊盤起午睡的黑貓被吵醒,喵了一聲。

名為黑澤陣的青年探頭向下望去,那雙平日裏看起來有些滑稽的pikapika大眼睛,在那個午後,卻閃爍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和希望。

是一片生機勃勃。

那是他始終難以忘懷的昨日,也是他所紮根的那座城市的千萬個曾經之一。

正是這些細碎的片段累積在一起,才造就了今日的他。

·

琴酒將伏特加叫到了自己家中。

他決定將一切都告訴伏特加,包括自己當年是被派到GSS的臥底這件事。

這無疑是一種瘋狂的行徑,這種自爆行為太不理智,相當於把全部家當都拋在腦後去賭一把。

而對於剛達成共識的港口黑手黨而言,也算是一種別樣的背刺。

不過自己不管不顧、自我主義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琴酒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他可以是最闊氣豁達的賭徒。

坐在沙發上的伏特加從未在自家大哥的臉上見過這樣可以稱得上是糾結猶豫的表情。

“琴酒大哥,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去做嗎?”他試探性地問道。

平日行事果斷的琴酒在思索之後卻選擇了迂回一下。

“你對堀平村怎麽看?”

堀平村正是當年他們還在GSS時那位首領的名字。

聽到問題後,對面的人陷入了沈默。

看吧,果然伏特加與自己的立場還是有差別的。

魚塚三郎雖然表面上憨厚,但他其實並不傻。今天自己有此一問,想必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到近期橫濱任務裏可能會采取的行動。

他一定是想出言維護老東家GSS。但又顧及跟隨自己多年的情分,所以才陷入了兩難之中。

琴酒有些苦澀地想道。

“大哥……”

想來伏特加終於考慮好了措辭,琴酒決定無論對方最後作出什麽樣的回應,他都將如實相告。

“堀平村是誰啊?”

琴酒:……

大廳中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在琴酒控制住自己的吐槽欲,並仔細向伏特加解釋完來龍去脈後。

這位大個子真心地笑了笑,不自覺地撓了撓頭:“琴酒大哥,啊不,黑澤大哥,你想多了。”

“我當時加入GSS也只是混口飯吃而已。而且因為我的外表,大家都不待見我。直到被劃撥到你手下後,我才有了一種自己和同事們是平等的感覺。”

“當年我很慶幸,能夠被派出來和黑澤大哥你一起執行任務。跟著大哥總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我早就下定決心了,無論是在GSS,還是在組織,我真正追隨的,都只有黑澤大哥一個人。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伏特加握緊了拳頭。

琴酒:……

琴酒大受震撼。

雖然很感動,但這個走向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我們這是推理動作片片場,不是熱血片片場,也不是什麽收小弟的升級流啊。

但他最終還是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不是最常出現在他臉上的那種可止小兒夜啼的邪笑,而是一個如普通人一般的微笑。

在兩人說開後,琴酒徹底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整個人明顯放松了不少。

但這份愉悅,只持續到了與波本集合前往橫濱的那一天。

波本,對外名字安室透,本名降谷零。

他是黑衣組織中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也是警察廳打入組織內部的臥底。

組織中都傳言他來無影去無蹤,行事頗有貝爾摩德的風格。神秘強大與捉摸不透永遠是提升逼格的最佳利器。

當他消失在組織視線中的時候,他可能正光明正大地出現在警察廳辦公室裏和下屬一起加班,也有可能輾轉於各家餐廳、咖啡廳、甜品店當一名樸素勤勞的打工人,還有可能與貝爾摩德相約頂層高級餐廳,名正言順地消耗活動經費,試圖從經濟上拖垮組織。

簡而言之,他是國際知名酒廠中的眾多假酒之一。

近來,他聽聞有一個任務——幫助組織奪取一批貨物。

他從某個秘密渠道得知,這批貨品的真面目實際是萬惡的毒品。

嫉惡如仇卻不得不委身於黑暗汙穢的他下定決心,要消滅這些白色粉末。

絕不容許這些罪惡中的罪惡傷害他的戀人——國家。

為此,他想方設法搶了一個任務派遣人員的名額,想要借機接近貨物,將萬惡之源掐滅在搖籃裏。

但是,在他正義道路的前方,有著一塊礙眼的巨石,如關卡BOSS一般攔在路中央。

這塊惹人厭的巨石,正是組織中任務完成量及成功率都牢牢占據著第一的元老級人物——琴酒。

這人的業績在整個行動組中都遙遙領先。

琴酒手段狠厲、翻臉無情,而且眼光也很毒辣。

他就像在身上裝了臥底檢測雷達一樣十分敏銳,露出一點端倪都是致命的。

不愧是那位先生啊,如此謹慎。

知道是重要的任務,才特地指派了琴酒來監察嗎?

高手過招,招招致命。

但他波本,最喜歡的,就是對那些看起來充滿高風險的難題說——讓我來!

為了讓正道的光遍布他戀人的全身,他無所畏懼!

在等待琴酒來集合的過程中,他已經給自己立好了人設。

一邊,他要堅持他一向的風格,走神秘高逼格的野心家路線;

另一邊,他要把握好一個新人的分寸,就算他已經獲得了代號。

但現在的地位還不算穩固,面對琴酒這樣的名權皆具的老資歷,一定要適當地顯露出一些尊敬和作為新人的自覺。

不如……去的路上給琴酒開車好了。

這樣既不會失了風範,又能巧妙地體現出目前地位的差別,讓他慢慢放松警惕。

真是妙極!

再說一遍,琴酒討厭波本。

他的這份討厭並不是從本次任務開始的。

這回行動波本可能會添的麻煩只是讓這份討厭更加根深蒂固而已。

他是從對方最初的作風上就開始討厭了。

因為,波本和貝爾摩德一樣,是一個神秘主義者。

行蹤從來不正大敞亮,說話也彎彎繞繞,喜歡玩你猜我猜你猜我猜不猜的游戲。

雖然琴酒能聽得懂他們這類人的隱晦言語之下的真意,但聽得懂不代表喜歡聽。

對於謎語人他一向是拒絕的。

如果有哪天他掉發變嚴重了,或是腦細胞運轉過度而白了頭,那一定是波本和貝爾摩德的錯!

當然,謎語人並不是最主要的一點。

真正讓琴酒將他拉入黑名單的,其實是波本剛獲得代號、還處於考察期時的一件事。

那時琴酒突然收到一個緊急任務,要迅速趕往某個地點。

平常為他開車的伏特加剛好吃壞了肚子,在醫院躺著,代替了伏特加位置的,就是這名新人波本。

在知道時間緊迫時,這位事先就搶占了駕駛位的後輩邪魅一笑,用力踩下油門,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師承秋名山已經不足以形容那驚天地泣鬼神的技術。琴酒認為,大概只有他老家的特產——異能力能夠解釋。

那回他險些沒有保持住冷漠無情八風不動的酷哥形象。

琴酒有理由懷疑這是波本的陰謀,就為了在其他組織成員面前敗壞他的風評。

因此,在他和伏特加抵達任務集合地點,遠遠望見波本正把手伸向駕駛座一側的車門時,琴酒瞳孔地震。

“波本!你離駕駛位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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