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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鐵匠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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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鐵匠鋪子

不管是農夫還是工匠,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生活在嚴刑峻法之下,並且全都在艱苦的環境當中掙紮求存。這裏不養閑人也養不起閑人,每一個人都必須竭力證明自己的價值。

這樣的生存壓力確實十分沈重,但這裏的人們卻並沒有因此而絕望,反而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熱情和積極性,就是因為晉王給了他們一個希望:等級提升。

在西山堡,等級提升並不是懸在驢子面前的那根胡蘿蔔,更非看不見摸不到的虛無縹緲之物,而是實實在在的機會。

只要英勇作戰,只要勤勞生產,就會機會提升自己在這個“微型社會”當中的等級,就可以得到更多糧米布帛,就可以更換更寬敞的住房。

生活的好壞取決於自己所能夠創造出來的價值。

希望,就是發展的動力。

正在因為每一個工匠都在盡心竭力的勞動,每一個士兵都在追求立功的機會,才能夠展現出來極高的生產效率。

高效率的生產,讓晉王在很短的時間內積累了大量資材,在他在一窮二白的狀態下迅速崛起。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轉變成為積極作戰,讓晉王成為實力最強的一股勢力……

這裏沒有娛樂和一切不必要的休閑,一切的社會活動都圍繞生產和作戰來進行。這種社會結構讓吳子山下意識的想起了三個字:軍功爵。

西山堡的狀態,像極了秦朝的軍功爵制度。

在以“耕戰”二字為立國之本的情形之下,正是因為一代又一代老秦人的勤勞和勇敢,才奠定了橫掃六合一統天下的基礎。

現如今晉王在西山堡推行的這種制度,正是秦國耕戰立國的翻版!

以森嚴的等級劃分群體,以人們對於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等級提升的動力。嚴刑峻法之下,這裏的人們看似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卻又充滿了希望和活力……

雖然吳子山很清楚的知道這種制度本身就存在這樣那樣的缺陷,卻不得不承認這是當前環境之下最好的選擇。

這種制度在短時間內所爆發出來極高的效率,已經超越了制度的範疇,而是成為一種生活方式……

成虎臣的四水城,奉行的公有制為基礎的平均主義,力求照顧到群體當中的每一個人。而晉王的西山堡,雖然同樣把公有制作為基礎,但卻等級森嚴法律嚴苛。

這兩種社會制度看似截然相反,卻又存在很多的共同之處,至於說哪一種更好一點……就只能交給時間來檢驗了!

“高大叔,你覺得這裏的生活好嗎?”

當吳子山問出這個關鍵的問題之時,老鐵匠那張飽經滄桑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笑容:“我覺得還算不錯,生而為人不過是為了吃一口飽飯,只要日子還過下去也就行了。若是在咱們大明朝那邊,如同我這樣的匠戶人家,子子孫孫都是匠戶,能有什麽出路?到了這裏,至少能看到出路……”

朱元璋創立的衛所制度並不完美,所謂的“戰時為兵平時為民”看起來好像解決了巨大的財政問題,可以不用朝廷出錢就維持龐大的軍隊,但這種制度本身就存在一個巨大的缺陷:世襲制。

衛所的士兵是完全世襲,也就是人們所說的軍戶和匠戶。

軍戶的社會地位本已經很低了,匠戶則更低,他們只能世世代代的為軍隊服務。早在朱元璋時代,就曾經出現了軍戶和匠戶大量逃亡的社會現象,朱元璋本人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只是因為已到了晚年根本沒有機會進行糾正而已。

雖然西山堡的本質就是一個巨大的軍營,這裏的每一個人是其中的一份子,但他們的身份和社會地位並沒有固化,反而可以通過自己的勞作實現階級上升。不僅可以極大提升人們的主觀能動性,還產生了更多社會活力。

讓每一個人都看到希望,這個非常非常的重要。

“我連一個大字都不認識,也不懂得那麽多大道理,但我知道這裏不會有人去偷竊,晚上不關門也不會丟失財物。就算是把東西掉落在地上也根本不用著急,一定會找回來……”

古代先賢經常用“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來形容理想中的小國寡民社會,但卻從來沒有真正實現過。但是在這西山堡,卻真正做到了這一點。

當然,這不是因為這裏的人們有多麽高尚的道德,因為這裏不是古代先賢夢想當中的世外桃源。這裏的秩序完全就是依靠嚴刑峻法來實現。

比如說偷盜這種很常見的犯罪,並不會被帶去衙門打板子或者關進監牢,而是直接送上斷頭臺。因為這裏的人們普遍沒有什麽私產,就算是入戶盜竊也得不到多少財物。為了一點點蠅頭小利就去冒掉腦袋的風險,顯然不值得。

所以,這裏鮮有盜竊、搶掠之類的事情發生。

人人奉公守法,人人辛勤勞作,看起來就是古之先賢所提倡的理想型社會,但維系這種秩序的卻不是高尚的道德,而是嚴酷的法律……

說到這裏的時候,老鐵匠的兒子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只是太累了,每天都要幹活,每天都要從早幹到晚,累的半死不活,和牛馬又有分別?”

十幾歲的兒子一針見血的指出了這種社會結構的本質:對於勞動力的殘酷壓榨,沈重的生產任務已經把人們變成了牛馬,只有通過不停的勞作才能保證自身的生活。

“累點又算得了什麽?”老鐵匠似乎對於勞累並不怎麽在意:“人的力氣就好像泉裏的水,用了還會生出來,不幹活就吃飯……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趕緊起錘,把這一爐制皮刀鍛打出來,就可以稍微歇一歇了……”

老鐵匠父子又一次開始了勞作,在熊熊爐火的映襯之下,老鐵匠一手持著鐵鉗一手持著小錘,敲打著通紅的鐵條。他的兒子幹脆脫下了身上夾襖,僅僅只穿了一件單薄小褂,掄起了沈重的大錘,小錘點到哪裏大錘就砸向哪裏……

在一片叮叮當當的鍛打聲中,通紅的鐵條漸漸被鍛打成了粗坯……

“讓您家久等了,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我不著急,高大叔也不必著急。”

老鐵匠很小心的把鍛打制皮刀所產生的廢鐵邊角料收集起來,重新融化成為通紅的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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