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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堯舜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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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堯舜之世?

在如此艱難困苦的環境當中,要想維持自身的發展,唯一的辦法就是抽取重稅,至少方孝孺和常森都是這麽認為的。

“抽稅?不,不。”成虎臣哈哈大笑著說道:“這裏根本就沒有收稅的說法,一切物產皆為公有,不論是糧米布帛還是其他所有產出,全部歸入公倉,然後按照人頭進行分配。”

旁邊的文縱雲進一步解釋道:“這裏的人們,不論男女只要超過十四歲皆算作是丁數人口。平日裏男耕女織各盡其力,一切出產全都屬於公有,然後按照每家每戶的人口數量進行分配。”

“每個人都是如此嗎?”

“只要過了十四歲,不分男女皆是如此,不到十四歲的孩童則減半分配。”

“譬如虎臣將軍,譬如那些官員,是不是會多得到一些糧米錢財?”

“不,不。”成虎臣笑道:“我們養不起官員,所有人都必須勞作,人盡其才物盡其用。這裏沒有官民之分,任何人都沒有私產。一切衣食起居所需之物,全都由公倉提供。即便是我亦是身無長物,哪怕是一粒米一尺絹我都沒有。所以這裏沒有貴賤貧富的說法,因為每一個人都是相同的……”

知道了這裏的基本狀況之後,方孝孺忍不住的唏噓感慨:“等貴賤均貧富,無論男女各盡其力,真乃堯舜之世也。”

在這些儒家人物的思想當中,這種不分貴賤尊卑沒有貧富差距的生活,完全就是上古堯舜時期的再現,甚至可以看做是世外桃源式的生活,非常符合他們理想的那種樣子。

世外桃源?堯舜之世?

那只不過是方孝孺一廂情願的天真幻想罷了。

雖然成虎臣開拓出來的“四水城”確實在事實上消除了等級制度和貧富察覺,看起來人與人之間是完全平等的,但這根本就不是什麽世外桃源,而是在物資極度匱乏的情形不得不施行的公有制舉措。

所有的財富全部都是大家共同所有,每個人所能得到的生產生活資料,僅僅只能維持最低限度的基本生活保障。剩餘的部分則用來作為公共開支,譬如說修建水利維持軍隊等等。

不管這種制度看起來有多麽美好,其本質還是物資的匱乏。所謂的“均貧富”,不是讓大家共同富裕,而是讓所有人全都共同貧窮。

不是他們願意如此,而是不得不如此。

成虎臣他們來到新世界的時間比較早,他們的人數比較少,在這種情況下只能選擇“抱團取暖”的方式,盡可能的照顧到每一個人,盡可能的先解決最基本的生存問題。

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生產力的發展,這種生活方式一定會被打破,但那不是眼下首先應該考慮的問題。

“據我所知,虎臣將軍率領著一支精兵,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怎麽可能養得起一支軍隊?”

“這很簡單。”文縱雲笑道:“平時為耕種之民,戰時為控弦之兵。”

平時為民,戰時為兵,這不就是大明朝衛所制度的核心嘛!

不需要額外的支出,就可以養活相當數量的軍隊,這原本就是朱元璋創立衛所制度的初衷。誰也不會想到,這種制度竟然被成虎臣移植到了新世界,並且進一步發揚光大了。

在這四水之地游歷巡視了一番之後,不知不覺之間已是暮色昏沈的傍晚時分了。

一陣陣悠長的鐘聲從遠處傳來,人們紛紛從各處走出來,朝著同一個方向聚集。

“開飯的時間到了,想必諸位大人早已饑渴勞累,宴席已經準備妥當,雖只是些粗陋的酒食,亦是我等一片拳拳赤誠之心,還請諸位大人賞光……”

還不等文縱雲把話說完,方孝孺就正色道:“此間眾人無不是衣則同衣食則同食,我等怎好另開宴席?自然是要與民同食……”

“公共夥房之飲食實在是太過於粗陋,怎麽好意思招待諸位大人?”成虎臣笑道:“而且諸位大人遠來是客,自然應當盛情款待,還是另開宴席的吧……”

“不必!”方孝孺拿出一副於民同甘共苦的架勢,直接朝著公共夥房的方向走去。

既然方孝孺不肯吃酒席而是堅持要去公共夥房吃飯,別人自然也就不好去吃宴席了。

就這樣,宣慰使團的一眾人等來到了公共夥房。

方孝孺並沒有因為自己是宣慰使就搞特殊,而是如同其他人一樣,從一大溜荊筐當中拿起黑不溜秋的雜和面饃饃,然後由取了些腌蘿蔔條之類的鹹菜,舀了一碗黃米粥……

每個人的飲食都是完全相同的,所有人全都是粗茶淡飯,沒“等貴賤”“均貧富”的理念在這裏體現的淋漓盡致。

雜和面饃饃確實只是粗食,咬在口中還有很明顯的顆粒感。好在那碗黃米粥還算不錯,熬的恰到好處,濃郁的米香味撲面而來。

所說方孝孺很讚賞這種生活方式,並且將之理解為理想中的“上古遺風”,但那作為主食的雜和面饃饃實在是太難以下咽了,勉勉強強吃了幾口之後就停筷了。

象方孝孺這種人,雖然頗有風骨而且滿腔抱負,但他終究只是個帶有理想主義色彩的讀書人,若是讓他長時間的過這種生活,他自己都會受不了。

反而是吳子山對於這樣的飲食顯得非常適應。

畢竟吳子山出身於晉北小城,和丁老爹在一起的時候就經常食用這種帶有濃郁晉北風格的黃米粥和饃饃……

用過了晚飯之後,文縱雲親自為宣慰使團的所有人安排好了住所。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吳子山、常森、方孝孺這三位宣慰使大人的“下榻”之處,被他安排在三所不同的房屋,彼此之間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個的時節的天氣已經有些冷了,尤其是在這四水之地,夜風又剛又硬。恐諸位大人還不適應這裏的天氣。”文縱雲笑呵呵的說道:“回頭會給諸位大人送上柴炭爐具等取暖之物,必然讓諸位大人睡的安穩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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