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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一哭二鬧三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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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一哭二鬧三上吊

張慕聖張侍郎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素來以德行高潔清流雅望自居,尤其是在做了這一屆科舉的主考官之後,也勉強可以算是“桃李遍天下”的宗師級人物了。但卻被一群市井刁民拳打腳踢,還被扒光了衣裳淋了滿身的糞水,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雖然已經反反覆覆的洗了好幾次,素來就有潔癖的張侍郎還是感覺身上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惡臭味道,總是忍不住的幹嘔……

其實,張侍郎很清楚的知道,那一群給自己淋糞水的家夥絕不可能是什麽“市井刁民”,肯定是受了政敵的指使,故意讓自己難堪的。

不管怎麽說,張侍郎也是堂堂的“副部級”官員,無論什麽樣的市井刁民潑皮無賴都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那些人分明就是早有預謀,這個事情的背後明顯就有勳貴派的鬼影子。

當眾毆打朝廷命官,還被扒光了衣裳淋滿糞水,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應天府衙必然是要追查的,但卻什麽都沒有查出來。

按照府衙的說法,就是一些膽大妄為目無法紀的“刁民”在尋釁滋事。那些個地痞無賴聚嘯如風自知闖了大禍,早就一哄而散了,根本就無從查起。反正張慕聖張老大人也沒有受到多麽嚴重的身體傷害,估計這事有很大可能會不了了之……

對於這樣的結果,張慕聖張侍郎一點都不覺得意外:畢竟對方處心積慮早有準備,僅憑府衙的那些官差根本就查不出什麽來。

但他並不打算就此善罷甘休!

好歹也是部堂級別的高官,就算僅僅只是拳打腳踢了幾下並沒有因為使用“兇器”而受傷,但他這種一把年紀的人被扒光了衣服淋了糞水,簡直就是糟踐老大人的名聲,怎能咽下這口惡氣?

既然知道是政敵在背後搞鬼,那就好說了。

索性把事情鬧大,能不能抓住那些所謂的“市井刁民”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最關鍵是抓住這個機會,把背後主使的幕後人物打下去。

到底應該怎麽做才能把事情鬧大呢?

張慕聖張老大人已經安排了一場好戲……

天子腳下的首善之區竟然出了這種事情,絕對是最具轟動效應的“頭條新聞”,早就弄的街知巷聞,過了午時之後,清流派的官員紛紛來到張府探望。

張老大人早就準備好了,他換上了一襲幹幹凈凈的白色中衣,然後取出一條白色的綾子掛在房梁上,又搬來一張高凳……

等到那些同僚前來探望之時,張慕聖張老大人趕緊站到那張高凳子上,用白色的綾子挽了一個死結,然後把脖子伸到死結當中……

張老大人要投繯自盡!

這當然只是一場戲,他是不可能真死的。

當那些前來探望的清流官員進屋之時,剛好看到了這一幕。

“老大人自盡了,趕緊救人。”

“快來人吶,救人啊。”

十幾個大大小小的清流官員大呼小叫一擁而上,在第一時間就把掛在房梁上的張老大人“救”了下來。

又是掐人中又是撫胸口,好一通折騰之後,“懸梁自盡”的張老大人才終於“幽幽醒轉過來”。

“老大人何故如此?何故如此啊?”這些個清流官員紛紛做出痛心疾首的樣子:“老大人素來心胸寬廣,怎做出如此短見之事?”

張慕聖張老大人做出一副悲憤額萬分的神態,哭的老淚縱橫:“我飽讀詩書久受聖人教誨,素來潔身自好……士可殺不可辱,今遭如此羞辱,還有臉面茍活於世間?還不如死了的幹凈,你們就讓我去死吧……”

說完這句話之後,張老大人就掙紮著站起身來,準備再次上演“懸梁自盡”的戲碼。

在場這麽多人,怎麽可能要他去死?

被扒光了衣裳又被淋了糞水,這確實是一大羞辱,但他畢竟不是什麽千嬌百媚的美女,就算是被扒光了衣裳也沒有人稀罕看一個赤條條的糟老頭子,所有的這一切全都是政敵的打擊罷了。

眾人紛紛勸解:“雖然張老大人遭受莫大羞辱,然大丈夫能屈能伸,需留的有用之軀呀,若是老大人尋了短見,豈不正中那些宵小之輩的下懷?張老大人怎能如此糊塗?”

“老大人雖是文弱書生,卻總是仗義執言,站在朝堂之上評議時政指斥權臣,正可以為我被之領袖,怎能因為一些宵小的暗中算計就如此的頹廢消沈?”

“此事斷不可能是市井刁民作為,必然是因為張老大人得罪了朝中權貴,他們早有預謀。”

對於張慕聖張老大人的遭遇,雖然沒有任何直接的證據,但在長長的清流派全都心中雪亮:肯定是勳貴派幹的好事!

大家同為清流一派,最講究的就是“同氣連枝”,對於張老大人的羞辱就是對於整個清流派的羞辱。

清流派之所以是清流派,就是因為他們沒有掌握最重要的軍權和財權,只能報團取暖。

“張老大人啊,自從孔炳忠孔大人去往北平任職之後,朝中也就只有張老大人的威望足以領袖群倫了。我等無比以老大人馬首是瞻,您千萬要挺住啊。”

“無論如何,這事都不能善罷甘休,我等要集體上疏,聯名上疏……”

所謂的上疏,其實僅僅只是一種“表態站隊”的方式,本身不可能有任何實際意義:就算你知道這事是勳貴派幹的,但卻沒有任何直接的證據,只要勳貴派一推三六九的矢口否認,就拿他們沒有一點辦法。

“查,一定要追查到底,無論查到什麽人,都絕對不可以姑息。”

一查到底,追查這事到底是誰幹的。

這樣的態度固然可取,但怎麽查呢?

查案是應天府衙的責任,但應天府衙是勳貴派的“自留地”呀,讓他們自己查自己,肯定什麽都查不出來。

“雖然咱們使喚不動應天府衙,但咱們還有五城兵馬司啊。”

五城兵馬司隸屬於應天府,但裏邊有太多清流派的“門生故吏”,這是他們唯一能動用的力量了。

五城兵馬司本身就有維護治安緝捕盜匪的行為,雖說直接讓他追查此事存在行政方面的羈絆,但總比讓勳貴派自己查自己要強的多。

只要能查出一點點證據,剩下的事情就好說了。

都察院、大理寺等等司法機構本就是清流派的“一畝三分地”,只要死死的揪住這事不放,就算不能打到勳貴派,也能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本朝歷史上最大規模的黨爭,終於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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