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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落魄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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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落魄世子

“這些個天殺的,連我陪嫁的首飾都搶走了。”葛隆的妻子……曾經的興寧郡主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只不過她早已沒有郡主應有的儀態,披頭散發哭天搶地,臉上還帶著一個紅紅的巴掌印子,明顯就是剛才保護自己首飾之時被那些兵痞打出來的:“這日子還怎麽過?還不如死了的幹凈。”

自從禁衛軍占領武昌以來,每天都有兵痞上門“打秋風”,有時候一天之內就有好幾波,每一次都是敲詐勒索巧取豪奪。

又有什麽辦法呢?

這樣的事情不僅僅只是發生在葛隆一家。

那些曾經的楚王舊部,以及擔任過官員的,全都正在經歷這樣的遭遇。

作為最高指揮官,興國侯常森肯定知道這種狀況,但他始終認為手下的士兵能打勝仗就已經足夠了,能夠不去欺壓百姓就可以算是“軍紀嚴明”。至於時候壓榨一下這些“楚逆餘孽”,他一點都不在乎。

兄弟們從京城打到武昌,一路勢如破竹,大大漲了朝廷的臉面,同時也讓常森很有面子,自然不能讓他們兩手空空的回去,幹脆就采取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默許態度

朝廷沒有把這些“楚逆餘孽”斬盡殺絕,能夠留下他們的性命就已經是“皇恩浩蕩”了。搶點錢財,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常森甚至認為就應該這麽做。

大人哭,孩子鬧,葛隆不住的唉聲嘆氣,完全就是一副愁雲慘霧的景象。

就在這個時候,朱孟炯邁步進門。

作為昔日的楚世子,朱孟炯早已不覆往日那副鮮衣怒馬的王孫貴胄形象,而是穿了一身灰色的短衫,腳下穿著“蛤蟆口”的布鞋,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肌膚依舊白皙,看起來就好像是個尋常的農家子弟。

“怎麽又哭哭啼啼的?那些當兵的又來過了麽?”

雖然沒有人回答,但朱孟炯已經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那些個跋扈的驕兵悍將,總是到家裏來敲竹杠打秋風,朱孟炯本人就深受其害,受害程度比葛隆一家還要沈重。

作為當初的楚世子,朝廷能夠留下他的一條小命兒已經是“法外施恩”的結果了,他還敢反抗那些上門敲詐的兵痞嗎?

楚世子的家裏早就被搶光了,甚而至於那些兵痞幹脆把他的家給占了,害的他只能到妹夫家裏來蹭飯。

如果楚王沒有造反的話,朱孟炯這位楚世子就會順理成章的繼承王爵,錦衣玉食逍遙快活,但事實就是事實,從來就“如果”的說法。

從堂堂皇皇的世子,淪落到需要蹭飯才能果腹的地步,不得不說實在是太有諷刺意味。

對於兵痞上門敲詐這種事情,朱孟炯早已經麻木了,他放下手中的那個荊條籃子,拉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妹妹,擺出一副老大哥教訓妹妹的神態:“好歹你也是個堂堂的郡主出身,怎能如同潑婦一般哭天搶地?不就是損失了些錢財嗎?看開些……”

這位昔日的“興寧郡主”可不是嬌滴滴的柔弱女子,她的性情最是潑辣,要不然也不會和那些兵痞爭搶首飾了。面對兄長的教訓,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敢情搶的不是你,所以才站著說話不腰疼。那些個首飾,全都是當年父王給我的陪嫁……”

“噓!”朱孟炯趕緊把手指豎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慎言,慎言吶,可不敢胡說。”

楚王已經被絞死了,不僅被剝奪了王爵,順帶著連封國都已經被去除掉了。在這種情況之下,不敢再說“父王”,而是應該說是“楚逆”,要不然就是是非不分意圖不軌……

只有如此的謹小慎微,才能盡可能的避免惹禍上身。

但曾經的興寧郡主可不管這些,她依舊在大聲的哭嚎著:“父王都已經不在了,我等落得個如此下場,還不許人說話了嗎?我就說,我偏要說,大不了讓那些當兵的把我抓去,砍了我的腦袋才好,我也好去九泉之下陪伴父王……”

遭逢如此劇變,本就是心中惆悵,再加上妹妹的一番哭訴,朱孟炯亦是悲從心生,但他畢竟是個男子,總不能象妹妹那樣嚎啕大哭吧:“別說了,都別說了,適才我已經去墳上給父王……給父親燒過了紙錢,希望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能夠安寧吧。”

朝廷雖然處死了楚王,但卻格外開恩“準其安葬”,就是看在他是洪武皇帝朱元璋子嗣的面子上。

死而有葬,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歸宿。

安葬楚王這種事情,當然要有朱孟炯來做。

奈何朱孟炯早已身無分文,幸虧有昔日的那些舊部接濟了一下,才給楚王弄來了一口薄棺,勉勉強強算是有了一個還能說的過去的葬禮。

城外那個孤零零的墳頭,連個墓碑都沒有,就是楚王最後的歸宿。所有的皇圖霸業,所有的野心和夢想,都已經歸入塵土……

“算了,算了,開飯吧。”

當朱孟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妹妹頓時就惱了,指著他的鼻子厲聲呵斥:“吃,吃,你就知道吃。好歹你也是個大哥,總是到我家來蹭飯,還要不要臉皮了?家裏的鍋竈都那些兵痞給砸了,糧米也被搶了個精光,我們一家老小還找不到飯轍,哪裏還有飯給你吃?”

被妹妹一通搶白,朱孟炯頓時無語,只能尷尬的苦笑著:“現如今你哥哥我如此恓惶落魄,不到你這裏來混口飯吃還能到哪裏去呢?誰讓咱們是至親的骨肉手足呢?”

看著厚臉皮的兄長,想著眼下的恓惶和落魄,曾經的興寧郡主忍不住悲從心生,低低的抽泣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

又是一隊士兵。

見到這些禁衛軍的身影,妹夫葛隆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

今天已經家裏已經被搶過兩回了,難道還要再來一次不成?

反正家裏已經沒啥值錢的東西了,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葛隆幹脆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為首的那個軍官似乎品階不低,腰裏還管著一柄佩劍,只是沒有穿著禁衛軍的制式軍裝,而是穿了一身黑衣,三寸寬的腰帶把腰身殺的很細,愈發顯得身形挺拔精神抖擻。

那個軍官很有禮貌的拍打著門板……其實門是開著的,這個動作完全就是出於禮貌,最大的意義就是提醒裏邊的人:我要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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