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最後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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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最後的瘋狂
正是一年當中最為炎熱的季節，烈日當空之下連一絲風都沒有，連樹上的知了蟲兒都懶得叫了。
在這燥熱難耐的季節當中，楚王愈發的煩躁起來。
就在昨天清晨，據守白鹿磯的楚軍不戰而降。
武昌的最後一道防線已經落入燕翰文的手中，武昌徹底暴露在敵軍的面前，當這個消息傳來之時，楚王就知道自己完了，徹徹底底的完了，連一丁點希望都沒有了。
從今天傍晚前後開始，禁衛軍的戰船就已暢通無阻的出現在城下……
打是肯定打不過的，逃？
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西逃的路徑已經被蜀王堵死了！
自從燕翰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克九江之後，局勢立刻就明朗起來，一直在成都搖擺不定的蜀王立刻起兵，打著“平叛”的旗號順江而下，竟然勢如破竹一路打到了岳州。
一直以來，在是不是要和楚王一起造反這個問題上，實力比較弱小的蜀王都是個“騎墻派”，從來就沒有真正表明態度。在楚王敗局已定的情況下，他當然會毫不猶豫的站在朝廷的陣營當中，痛打楚王這個落水狗。
降？
天下之人皆可以降，唯獨楚王不能降！
雖然已經有了燕王因為投降而保全身家性命的先例，但楚王和燕王的情形絕不相同。
燕王朱棣投降的時候，手中還稍微有些實力，為了避免他做困獸之鬥在接受了朱棣的投降。
楚王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他已經沒有了和朝廷談判的籌碼。
更加嚴重的是，楚王曾經率軍攻入京城，並且打進了皇宮，甚至還在金鑾殿的龍椅上坐了坐。
對於這種率軍打進京城的藩王，朝廷不可能會接受他的投降，一定要他死。
“報王爺，據守東門的二公子不戰而降，打開城門放敵軍進城了。”
對於這個消息，楚王並不感覺很意外，畢竟武昌城是根本守不住的，不戰而降完全就在預料當中。真正讓人感到意外的是，不戰而降的那個人竟然是自己的次子朱孟烷。
連兒子都背叛了自己，恐怕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眾叛親離”了吧。
“叛就叛吧，降就降吧。”對於這樣的消息，楚王已經有點麻木了，他苦笑著站起身來，取出一套嶄新的帝王冠冕。
這一套冠冕是他在起兵造反之初就已經準備好的，滿指望攻克京城之後能派上用場，現在看來……如果不趕緊穿著一下的話，恐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穿了。
“來人，伺候朕更衣。”
“來人……”
接連喊了幾嗓子，卻無人應答，只有身邊那個親兵小聲嘟囔了一句：“王爺呀，沒人了，早跑了……”
樹倒猢猻散，偌大的楚王府早已不剩下幾個人了。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能陪伴在朕的身邊，實是忠誠可嘉。”楚王哈哈大笑著：“朕封你為一品右丞相，兼天下兵馬大元帥……”
早在洪武年間，朱元璋就廢除了“丞相”這個職位，從此以後再也不可能有人做丞相了。至於說天下兵馬大元帥……大明王朝從來就沒有這樣的官職，也就僅僅只能在戲文當中出現而已。
楚王已經穿上了龍牌戴上了皇冠，擺明就是要在臨死之前過一把皇帝的癮，這是他最後的瘋狂。
此情此景之下，若是接受他的“敕封”，就是在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那個忠誠的親兵猶豫了一下，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望著親兵倉皇而逃的背影，楚王先是一楞，旋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已是老淚縱橫。
身穿龍袍頭戴皇冠的楚王一腳踹開房門，望著王府之所所剩無幾的那些仆從正在瘋狂爭搶財物，根本就無心理會，只是好像瘋了一樣的哈哈大笑著：“皇圖霸業，轉瞬成空，轉瞬成空呀哈哈……”
雖然楚王的精神已經崩潰，但他的理智還在。
既然已經穿上了龍袍戴上了皇冠，那就是大明天子。
天子絕對不能投降，更不可以成為敵軍的俘虜。
他要自行了斷。
這是皇帝最後的尊嚴。
但是，天子有天子的死法。
哪怕僅僅只是做了片刻的皇帝，那也是皇帝呀，橫死當場實在是太難看了。
身穿龍袍的楚王搬拉幾捆柴草，用招來幾匹綢緞，把五顏六色的綢緞裹在身上之後，又往自己身上淋了些火油，然後舉著一根點燃的蠟燭哈哈大笑……
楚王要把自己活活燒死，如此一來就可以避免自己的屍身受辱，一了百了。
歷史上的很多帝王，都會選用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楚王也準備這麽幹。
他先用蠟燭點燃了身上的綢緞，火苗子一下子就躥升起來，火焰灼燒的劇痛讓楚王本能的跳了起來，用力拍打著，三下兩下就把火苗給撲滅了。
看了看已經被燒焦的褲管，楚王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千古艱難唯一死，若不是萬般無奈，誰又舍得去死呢？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出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來的這麽快？
為了避免被活捉，楚王再次坐回到柴草堆中，用哆哆嗦嗦的手舉著那個蠟燭，猶豫片刻之後猛的一咬牙，親手點燃了身下的柴草。
熊熊大火頓時升騰而起，端坐在大火堆中的楚王哈哈狂笑……
緊緊關閉的那道月亮被猛然撞開，一對人馬如同旋風般沖了進來。
卻不是楚王想象當中的敵人，而是自己的長子——楚世子。
“救火，快救火。”楚世子聲嘶力竭的大喊著，一馬當先沖了過來，渾然不顧熊熊燃燒的大火，一把就將楚王從柴草堆中拽了出來。
因為早已事先在身上淋了易燃的火油，雖然已經被拽出了火堆，雖然楚世子竭力拍打，身上的火苗子已經在燃燒。
有個眼疾手快的楚軍士卒拎過來一大桶水，劈頭蓋臉的澆灌下來。
身上的火焰瞬間熄滅。
龍袍和裹在身上的絲綢已被燒的不成樣子，連楚王本人的頭發、眉毛都燒焦了，臉上、身上還有很多處燒灼過後的痕跡，渾身上下濕淋淋的，狼狽至極。
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世子竟然還能趕過來相救，頓時就把楚王感動的一塌糊塗：“骨肉至親，奈何時局如此，我兒逃命去吧……”
話未說完，楚世子已經發出一聲大吼：“現已經擒獲叛首逆酋，速速解於軍前交由朝廷王師發落……”
聽了這句話，楚王楞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世子在這個時候慌慌張張的趕過來，並不是為了救他，而是要親手活捉自己的父親，去交給敵人。
對於兒子的這種做法，楚王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只有這樣，楚世子才能爭取到一絲活命的機會。
楚王下意識的看了自己的兒子，楚世子面露羞愧之色，下意識的低下頭去，根本就不敢和楚王對視。
“你做的很對。”楚王低聲對兒子說了一句：“也只有這樣才能保住你的性命了。不必愧疚，為父的不會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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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燥熱難耐的季節當中，楚王愈發的煩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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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的最後一道防線已經落入燕翰文的手中，武昌徹底暴露在敵軍的面前，當這個消息傳來之時，楚王就知道自己完了，徹徹底底的完了，連一丁點希望都沒有了。
從今天傍晚前後開始，禁衛軍的戰船就已暢通無阻的出現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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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西逃的路徑已經被蜀王堵死了！
自從燕翰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克九江之後，局勢立刻就明朗起來，一直在成都搖擺不定的蜀王立刻起兵，打著“平叛”的旗號順江而下，竟然勢如破竹一路打到了岳州。
一直以來，在是不是要和楚王一起造反這個問題上，實力比較弱小的蜀王都是個“騎墻派”，從來就沒有真正表明態度。在楚王敗局已定的情況下，他當然會毫不猶豫的站在朝廷的陣營當中，痛打楚王這個落水狗。
降？
天下之人皆可以降，唯獨楚王不能降！
雖然已經有了燕王因為投降而保全身家性命的先例，但楚王和燕王的情形絕不相同。
燕王朱棣投降的時候，手中還稍微有些實力，為了避免他做困獸之鬥在接受了朱棣的投降。
楚王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他已經沒有了和朝廷談判的籌碼。
更加嚴重的是，楚王曾經率軍攻入京城，並且打進了皇宮，甚至還在金鑾殿的龍椅上坐了坐。
對於這種率軍打進京城的藩王，朝廷不可能會接受他的投降，一定要他死。
“報王爺，據守東門的二公子不戰而降，打開城門放敵軍進城了。”
對於這個消息，楚王並不感覺很意外，畢竟武昌城是根本守不住的，不戰而降完全就在預料當中。真正讓人感到意外的是，不戰而降的那個人竟然是自己的次子朱孟烷。
連兒子都背叛了自己，恐怕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眾叛親離”了吧。
“叛就叛吧，降就降吧。”對於這樣的消息，楚王已經有點麻木了，他苦笑著站起身來，取出一套嶄新的帝王冠冕。
這一套冠冕是他在起兵造反之初就已經準備好的，滿指望攻克京城之後能派上用場，現在看來……如果不趕緊穿著一下的話，恐怕這輩子都沒有機會穿了。
“來人，伺候朕更衣。”
“來人……”
接連喊了幾嗓子，卻無人應答，只有身邊那個親兵小聲嘟囔了一句：“王爺呀，沒人了，早跑了……”
樹倒猢猻散，偌大的楚王府早已不剩下幾個人了。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能陪伴在朕的身邊，實是忠誠可嘉。”楚王哈哈大笑著：“朕封你為一品右丞相，兼天下兵馬大元帥……”
早在洪武年間，朱元璋就廢除了“丞相”這個職位，從此以後再也不可能有人做丞相了。至於說天下兵馬大元帥……大明王朝從來就沒有這樣的官職，也就僅僅只能在戲文當中出現而已。
楚王已經穿上了龍牌戴上了皇冠，擺明就是要在臨死之前過一把皇帝的癮，這是他最後的瘋狂。
此情此景之下，若是接受他的“敕封”，就是在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那個忠誠的親兵猶豫了一下，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望著親兵倉皇而逃的背影，楚王先是一楞，旋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已是老淚縱橫。
身穿龍袍頭戴皇冠的楚王一腳踹開房門，望著王府之所所剩無幾的那些仆從正在瘋狂爭搶財物，根本就無心理會，只是好像瘋了一樣的哈哈大笑著：“皇圖霸業，轉瞬成空，轉瞬成空呀哈哈……”
雖然楚王的精神已經崩潰，但他的理智還在。
既然已經穿上了龍袍戴上了皇冠，那就是大明天子。
天子絕對不能投降，更不可以成為敵軍的俘虜。
他要自行了斷。
這是皇帝最後的尊嚴。
但是，天子有天子的死法。
哪怕僅僅只是做了片刻的皇帝，那也是皇帝呀，橫死當場實在是太難看了。
身穿龍袍的楚王搬拉幾捆柴草，用招來幾匹綢緞，把五顏六色的綢緞裹在身上之後，又往自己身上淋了些火油，然後舉著一根點燃的蠟燭哈哈大笑……
楚王要把自己活活燒死，如此一來就可以避免自己的屍身受辱，一了百了。
歷史上的很多帝王，都會選用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楚王也準備這麽幹。
他先用蠟燭點燃了身上的綢緞，火苗子一下子就躥升起來，火焰灼燒的劇痛讓楚王本能的跳了起來，用力拍打著，三下兩下就把火苗給撲滅了。
看了看已經被燒焦的褲管，楚王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千古艱難唯一死，若不是萬般無奈，誰又舍得去死呢？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出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來的這麽快？
為了避免被活捉，楚王再次坐回到柴草堆中，用哆哆嗦嗦的手舉著那個蠟燭，猶豫片刻之後猛的一咬牙，親手點燃了身下的柴草。
熊熊大火頓時升騰而起，端坐在大火堆中的楚王哈哈狂笑……
緊緊關閉的那道月亮被猛然撞開，一對人馬如同旋風般沖了進來。
卻不是楚王想象當中的敵人，而是自己的長子——楚世子。
“救火，快救火。”楚世子聲嘶力竭的大喊著，一馬當先沖了過來，渾然不顧熊熊燃燒的大火，一把就將楚王從柴草堆中拽了出來。
因為早已事先在身上淋了易燃的火油，雖然已經被拽出了火堆，雖然楚世子竭力拍打，身上的火苗子已經在燃燒。
有個眼疾手快的楚軍士卒拎過來一大桶水，劈頭蓋臉的澆灌下來。
身上的火焰瞬間熄滅。
龍袍和裹在身上的絲綢已被燒的不成樣子，連楚王本人的頭發、眉毛都燒焦了，臉上、身上還有很多處燒灼過後的痕跡，渾身上下濕淋淋的，狼狽至極。
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世子竟然還能趕過來相救，頓時就把楚王感動的一塌糊塗：“骨肉至親，奈何時局如此，我兒逃命去吧……”
話未說完，楚世子已經發出一聲大吼：“現已經擒獲叛首逆酋，速速解於軍前交由朝廷王師發落……”
聽了這句話，楚王楞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世子在這個時候慌慌張張的趕過來，並不是為了救他，而是要親手活捉自己的父親，去交給敵人。
對於兒子的這種做法，楚王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只有這樣，楚世子才能爭取到一絲活命的機會。
楚王下意識的看了自己的兒子，楚世子面露羞愧之色，下意識的低下頭去，根本就不敢和楚王對視。
“你做的很對。”楚王低聲對兒子說了一句：“也只有這樣才能保住你的性命了。不必愧疚，為父的不會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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