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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難兄難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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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難兄難弟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時光,楚世子躺在病床上想著心事。

他還在幻想著楚軍能夠大獲全勝,然後把自己贖回去,畢竟楚軍已經打進了京城,全面占領不過是一個時間問題而已。

就在這個時候,病房的門從外面推開了,又有一個傷者被送了進來。

這個傷者全身上下都裹著白布,活像是古埃及的木乃伊。

這人被白布包裹的嚴嚴實實,連臉都看不到,僅僅只露出一雙眼睛,但楚世子還是認出了他,忍不住的驚呼出聲:“孟烷?”

朱孟烷是楚王的次子,楚世子同父異母的兄弟。二人自幼在一起讀書,年紀稍長一些之後,為了爭奪世子之位又經過無數次明爭暗鬥,二人雖總是做出一副“兄弟和睦”的樣子,其實勢同水火便如仇敵一般。

楚世子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的這個兄弟竟然也和自己一樣:成了階下之囚。

要是在以往的時候,看到這個兄弟落難,楚世子必然會十分開心,奈何此情此景之下,也就不要大哥笑二哥了。

“孟烷!你……你怎麽也……”

“哎……”朱孟烷發出一聲無奈的長嘆:“吃了敗仗,被活捉了唄。”

楚軍剛剛打了一場敗仗,而且敗的一塌糊塗。

在“順利占領”皇宮之後,楚王就以為“大局已定”,他之所以產生這樣的錯覺,完全就在情理之中:當時的部分官軍和學生兵已被壓縮到一塊很小的區域之內,完全就是一副“日薄西山”“茍延殘喘”的架勢,似乎只要再加一把子力氣,就能把他們徹底消滅。

於是乎,楚軍一鼓作氣傾巢而出,結果……

結果就是,朱孟烷根本就沒有看到對手,交戰的接觸面上就已經敗了。無數潰兵被殺的淒淒慘慘,不顧一切的往回跑,直接就引發了全線潰敗。

兵敗如山倒,剛才還是“一片大好”的局面瞬間土崩瓦解,根本就無法收拾,朱孟烷只能狼狽而逃。

在交戰之時,他沒有看到自己的對手,在逃離的時候也不知從哪冒出來一隊手持火銃身穿黑衣的軍隊,只用了一頓飯的時間就打散了他的護衛隊。

朱孟烷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敗的這麽快,只能驚慌失措的繼續潰敗。在逃離的過程中,因為胯下的戰馬受傷發狂,把他顛了下來,當時他的一只腳還在馬鐙之上,根本就摘不下來,只能被狂奔的戰馬拖著跑。

要不是因為他很快就被俘虜,必然會被活活的拖死。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全身上下都是擦傷的痕跡,所以才會包裹成木乃伊一般……

據朱孟烷所說,他率領九千人馬,竟然在俄頃之間就敗下陣來。在這九千人馬當中,真正參與戰鬥的連三千都不到,傷亡數字其實更小,絕大多數人根本就是沒有來得及投入戰鬥,就成建制的被俘虜了,還有一部分估計直接就跑散了……

僅僅只是擊敗其中的一小部分,就能引發整體崩潰,其實這才是戰鬥的正常狀態。

在幾乎整個冷兵器時代,除了極少數的幾支耳熟能詳的“鐵軍”之外,“流盡最後一滴血”“戰至最後一兵一卒”都只不過是一句慷慨的口號。在真正的戰場上,局部的潰敗往往會引發全面崩盤。兵敗如山倒絕不是一個誇張的形容,而是對戰爭情狀的真實描述。

戰敗的消息,讓這兄弟二人無比的灰心,甚至已經到了絕望的境地。

作為楚王的兒子,他們很清楚的知道楚軍到底有多麽家底:雖然楚軍號稱“十萬大軍”,但“號稱”這兩個字本就不可信。真正隸屬於楚王的軍隊,滿打滿算也就只有三萬多人而已,還有兩萬多沿途收編的降卒,這就是叛軍全部的戰鬥力。

因為楚軍順江而下的速度太快,根本就來不及“消化吸收”那些降卒。

如果戰鬥進行的很順利,這些降卒一定會賣力氣,如果接連戰敗,這些降卒的態度一定會變得暧昧起來。反正他們已經投降過一次了,一旦楚軍露出明顯的頹勢,他們不介意再投降回去。

真正能派上用場的也就是那三萬楚軍而已。

這三萬楚軍,其中有三分之一是水師,真正參與攻打京城的只有兩萬掛零。

在持續的戰鬥中,已經損失了不少,再加上此次戰敗損失的九千人,楚軍已沒有多少家底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不要說是掌控整個京城,連自保都很困難。

如果楚王還沒有失去理智,一定會盡快撤出京城,利用水師的優勢在第一時間撤離,這是唯一正確的選擇。畢竟那些學生軍雖然厲害,終究是沒有水師和戰船的,他們追不上撤退的楚軍。

但若是這樣的話……這兄弟二人就會落入萬劫不覆的境地。

被俘本已經夠悲慘的了,但至少還有一絲希望,楚世子還在幻想著楚軍能夠勢如破竹所向披靡,到時候處於不利局面的學生軍就會用他這個世子作為籌碼,去和楚王談判。

那是楚世子唯一的機會。

但眼下的這個局面……學生軍已經在事實上擊敗了楚軍的主力,自然也就沒了談判的必要。

估計自己會被扔進戰俘營,這還算是不錯的結果。有更大的可能則是被當做“罪魁禍首”,直接拉到刑場上去,在萬眾矚目之下一刀砍下腦殼……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身首異處,這兄弟二人就無比的焦躁。

楚世子就開始唉聲嘆氣,朱孟烷則低著頭不停的抹眼淚。

“要是父王當初不造反,就算是朝廷要削藩,也不過是削了兵權、財權,就算是把所有的封地全都削了,至少還能保住一身的富貴。現如今卻弄成這個樣子,連性命都保不住,我還年輕,我還年輕啊……我不想死……”

“當初父王始終在猶豫要不要起兵,就是你這個志大才疏之輩不停的攛掇,說什麽順江而下,說什麽更進一步,現如今你又說這些話,都是你害的。”

“胡說八道,當初你也一樣也在攛掇父王的麽?你做了世子還不知足,竟然還想做太子,你也不撒泡尿照一照,這幅尖嘴猴腮的樣子哪裏象是皇太子了?”

原本應該同病相憐的難兄難弟,一言不合竟然吵鬧起來,吵著吵著就又動起手來。

腿腳受傷的楚世子,和包裹成木乃伊一般的朱孟烷原本就沒有什麽兄弟之情,這個時候更是大打出手。

朱孟烷專門往楚世子受傷的腿腳處下手,楚世子則不顧一切的撕扯著包裹在他身上的白布,讓剛剛開始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開來,痛的二人哇哇大叫!

就在這個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走進來幾個身穿黑衣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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