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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歸屬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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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歸屬之地

那個叫冬梅的小姑娘以極其熟練的手法幫這個女眷包紮了傷口:“傷口已包紮完畢,請杏兒姊姊指示。”

“把她帶到你們宿舍,由你負責。”

那個叫冬梅的小姑娘回答的幹凈利落:“是。”

“等等。”

就在冬梅準備帶走這個女子的時候,杏兒又把她喊住了,她用一種非常平靜的目光看著這個女子:“我知道你們是剛剛從教坊司送過來的,我也知道教坊司是什麽地方。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這裏和教坊司不一樣,沒有人會欺負你,也沒有人會侮辱你。好了,帶她下去吧。”

“是。”

那個名叫冬梅的女學生帶著她來到一間女生宿舍,宿舍裏的陳設極為簡單,僅僅只有幾張雙層的木床,每個木床旁邊還有個儲物櫃。

“六號床是你的,你可以把私人物品放進自己的儲物櫃……”

“我……我沒有私人物品……”

剛剛被抄家的人,身無長物,連一張紙都沒有帶,自然也就沒有私人物品。

“你在這裏乖乖的等著,我去幫你領取一些生活用品。”

時間不大,身為宿舍長的冬梅就把被褥、器具等等一大堆的生活用品抱了過來,並且順手丟給她一身黑色的衣裳……和冬梅身上的衣裳完全一樣。

宿舍裏其他那幾個小女生紛紛幫忙,幫著她整理床鋪。

“你叫什麽名字?”

“罪婦李白氏。”

冬梅微微皺眉:“你沒有自己的名字嗎?”

“我……我叫白菀兒。”

“年齡。”

“二十一歲。”

“白菀兒是吧,我叫王冬梅,是這裏的宿舍長,以後有什麽事情你可以直接找我。”

宿舍長?那是幾品官?

雖然白菀兒根本就不知道宿舍長的具體含義,只是本能的理解成為一個低級官吏:“罪婦感謝宿舍長大人,一定……”

“這裏沒有什麽罪婦,也沒有什麽大人,”冬梅指著在場的所有人說道:“我們大家都是姊妹關系,都是平等的。”

平等?

白菀兒下意識的低下了頭,一個被發配為奴的罪婦,怎麽敢和主管的“宿舍長大人”平等?

雖然心中百般不解,白菀兒的心中還是暗暗慶幸:至少“看管”她的官員不是五大三粗的男子,而是一個小姑娘,這絕對是一種幸運。

她是從教坊司那邊送過來的,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處境,若是被男子看管,少不得要遭受淩辱,幸虧這裏的全都是女子……

作為叛賊李翔城的家屬,能從教坊司送到這裏來,已是一種萬幸。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悠長的鐘聲響起。

聽到鐘聲之後,宿舍裏的那幾個小女生頓時拿起窗臺上擺放的整整齊齊的碗筷,有說有笑的走了出去。

白菀兒還在原地發呆。

“你不吃飯嗎?”

當冬梅問起的時候,白菀兒頓時茫然:“冬梅大人,我……我也能去吃飯?”

“當然。”冬梅的回答幹凈利落,沒有絲毫的遲疑。

自從被抄家之後,白菀兒已經經歷了太多的變故,先是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押送到了教坊司,在經歷了一個戰戰兢兢的夜晚之後,又被送到了這裏來,至今水米未進,早已饑腸轆轆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就算是犯人也要吃飯的,但白菀兒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和“宿舍長大人”一起吃飯。

“哦,對了,你還不知道食堂在哪兒呢,我帶你去。”冬梅又補充了一句:“帶上你自己的碗筷。”

當冬梅帶著白菀兒來到食堂的時候,白菀兒立刻就後悔了。

她後悔自己沒有及時換上那一身黑色的衣褲。

身穿粉色綾子一群的白菀兒站在一大群身穿黑色校裝的學生當中,顯得極其紮眼,立刻就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是那麽的格格不入。

好在這些年輕的男男女女很懂禮貌,甚至可以用彬彬有禮來形容,在排隊打飯的時候,很多男生甚至表示了禮讓。

這裏的人竟然會禮讓一個罪婦,這讓白菀兒有種受寵若驚的惶恐,卻又不敢說話,只是拼命的低著頭,用力捏著手裏的碗筷,緊緊跟隨在冬梅的身後,一步也不敢離開。

“我吃乙種餐,你吃什麽?”

當冬梅回過頭來之後,白菀兒才意識到這是在問自己。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還可以選擇飲食品類。

望著那麽多的菜式,她竟然茫然了,不知道自己應該說點什麽。

“別耽擱時間,後面還有很多人在等著哩,你也吃乙種餐吧,好嗎?”

“好,好,罪婦遵從宿舍長大人的安排。”

“沒有什麽罪婦,我也不是什麽大人……好吧,隨便你吧。”冬梅幫她打了一份乙種餐,白菀兒小心翼翼的拿著碗筷跟在冬梅的身後,來到飯桌旁。

“坐吧。”

“我?坐在宿舍長大人身旁嗎?”

“難道還有別的空位嗎?”

白菀兒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坐在冬梅身旁吃飯。

對於已經習慣了錦衣玉食的白菀兒來說,所謂的乙種餐實在有些寒酸,不過是一碗稀飯兩個肉包子而已。但是對於此時此刻的她來說,已是難以想象的美食了。

能得到這樣的待遇,真是上輩子燒了高香。

白菀兒低著頭,小聲說道:“宿舍長大人關照,罪婦感激莫名……”

“這不是什麽關照,大家都是這樣的。”就好像是在說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冬梅說的非常直白:“不要在意你的身份,這裏根本就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就比如說我吧,你知道我的出身嗎?”

“宿舍長大人做事幹練言談得體,必然是出身名門……”

“名門?”冬梅嘿嘿的冷笑著:“我親娘是窯子裏的姐兒,被一個比他年紀大幾倍的富商贖了身子買回去做小妾,我就是個妾生子。”

自己的母親是青樓女子,被一個有點錢的糟老頭子買回去做了小妾,這樣的出身並沒有讓冬梅感到難堪或者是難為情,而是非常直白的說出來,這確實讓白菀兒非常非常的震驚。

“我那個親爹……其實我也不知道他那個糟老頭子是不是我的親爹,自從他死了之後,我娘也被家裏的人欺淩至死,我也被欺負了個半死,後來實在忍受不了就幹脆跑出來,到了這裏來。”

“這裏就是我的家,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我的兄弟姊妹。”

冬梅的這句話雖然簡單到了極限,卻蘊含著最真實最質樸的情感。

醫學院裏的學生們從來就不講究是出身,也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雖然大家沒有任何血緣上的關系,卻比親人還要親。

在醫學院的這幾年當中,冬梅已徹徹底底的隔斷了自己的家庭屬性,成為醫學院這個大家庭當中的一員。

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她都願意真心對待醫學院裏的兄弟姊妹,就好像大家真心對待她一樣。

醫學院,不僅是冬梅的歸屬之地,同時也是她心目當中最神聖的地方,只有在這裏他才能找到生命的價值,這裏就是她的天堂。

她為自己是醫學院的一員而倍感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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