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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嫉妒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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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嫉妒之心

不知不覺之間,已是冬去春來。

方值三月初仲,就已是一副桃紅柳綠的好光景,人們早已經褪去了厚重臃腫的棉衣棉褲,換上了輕便單薄的春裝。

在一片金色的陽光當中,貧苦的農人正在田間辛勤勞作,富貴人家的公子淑女則是鮮衣怒馬出來踏青游玩,好一副春日景象。

遠遠的看到一隊人馬從北往南而來,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對為首的那個騎士發出陣陣讚嘆之聲。年輕的女子則是交頭接耳,眸子裏全都是羨慕的目光,有些潑辣膽大的女孩子甚至公然把手帕、鮮花等物潑灑在騎士的身上……

騎在馬上的文縱雲確實可以用“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來形容。

文縱雲文長史本就身材修長容貌俊俏,比傳說中的“潘安”“宋玉”絲毫也不遜色,一身亮色的盔甲更是平添了幾分英武的男兒氣概,絕對可以算是大明朝的美男子了。

對於那些鄉間女子拋灑過來的鮮花、手帕,文縱雲一點都不在意,他覺得這根本就是一件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在文縱雲的心目當中,這些低賤的百姓天然就應該對自己心存仰慕敬畏之心,無論他們對自己的歡呼還是愛慕,全都是理所當然之事。

文縱雲不僅頗有幾分才情,而且精明幹練做事果斷,具有所有成功者應該具有的潛質,並且深受晉王殿下的器重,但他卻一直都沒有成功。

雖然文縱雲已經很賣力了,但是時至今日,他還是個長史,在仕途之上並沒有絲毫進步,甚至完全看不到進步的希望。

他對晉王很忠誠,也很有才幹,但卻始終沒有升遷的機會。對此,文縱雲只能暗暗的抱怨自己的運氣不好,一直都找不到一飛沖天的機會。

有些時候,他甚至會埋怨晉王殿下:這些年來,雖然晉王殿下始終把他作為心腹,卻從來沒有給過他獨當一面的機會,僅僅只是把他當成是一個跟班或者是隨從,整天淹沒在一大堆雞毛蒜皮的瑣事當中……

何時才能出頭啊?

雖然已經對晉王殿下有了些不滿,他卻從來不敢表現出來,反而更加的謹小慎微,也更加的賣力執行晉王的每一個命令。

尤其是這一次,晉王殿下竟然讓他從雲州來到這個小小的縣城,就是為了請吳子山去給晉王殿下治病。

這種瑣碎的小事,完全可以隨隨便便打發個下人來辦,卻要文長史親自出馬,儼然就是把他當成了服侍左右的奴仆。

這讓文縱雲非常的心煩,但卻不敢表現出哪怕一丁點的不滿。

揣著一副“懷才不遇”的郁郁之心,文縱雲來到了吳子山的家門口。

“吳大人在家嗎?下官文縱雲請見。”

這種規規矩矩的報門方式,讓文縱雲的心裏有一種酸楚的落寞感:想當初對抗黑皮瘟疫情的時候,那吳子山還只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鄉野郎中,自己卻是晉王手下的七品長史。時過境遷,那吳子山已經成了四品的少詹事,自己還是個七品長史,一丁點的長進都沒有。

現如今,吳子山的官職比自己高出好幾個級別,自己還要像下屬覲見上司那樣“報門”,真是太傷自尊了。

“文長史?真是稀客。”吳子山笑著對他說道:“子山丁憂守喪,已無官職,文長史切勿以大人相稱。”

丁憂期間,要免去所有的官職,這是歷朝歷代的規矩。但吳子山並沒有犯錯,僅僅只是因為丁憂才遵循官場的規則暫時“免職”,只要丁憂的期限過去,必然是要“官覆原職”的。

雖然吳子山這個所謂的“少詹事”連一天“班兒”都沒有上過,但大家都知道他是太子的人,而文縱雲則是晉王的人。

即便吳子山沒有絲毫高高在上的樣子,但他這種謙遜的態度反而更加刺激到了文縱雲:故作低調故作謙虛,對抗黑皮瘟疫情之時,他還要聽從自己的命令,現如今已經騎到我的頭上,心中肯定萬分得意吧?

因為吳子山發展的比自己更好,所以就生出嫉妒之心,而這樣的極度總是會朝著偏執的方向轉變。

就好像年輕的少女看到自己的同齡人有了更好的衣裳和更昂貴的首飾,文縱雲愈發的看吳子山不順眼了,但他是個城府很深的人,絕不會把自己的情感表現出來,更不可能因為這種負面情緒耽誤正事。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昂昂七尺男兒,就應該不顧一切的往上爬,擁有更大的權力和更高的地位。

正是這種近乎變態的上進之心,讓文縱雲驕傲而又自負。

“吳大人……”

“文長史還是以前那樣叫我吳郎中吧。”

文縱雲是個很講究辦事效率的人,從來都不會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使用哪種稱呼這種小事情上,他朝著吳子山拱了拱手:“吳郎中,我此次前來,乃是奉了晉王殿下之命,請你到雲州去為殿下治病的。”

說完這句話之後,文縱雲隨口說道:“有什麽需要準備之物,請速去準備,準備好了之後即刻與我同往雲州。”

沒有哪怕一丁點商量的意思,完全就是命令的口氣!

“給晉王殿下治病?”吳子山忍不住的皺起眉頭:“這恐怕不合適吧?我尚在服喪之中,又怎能和晉王殿下相見?”

按照一般的傳統,吳子山的服喪期限應該是三年,按照朝廷的制度,至少也要服喪二十七個月。在這之前,他就是“身披重孝”之人,不方便出遠門去見任何人。

吳子山的這幾句話,愈發的讓文縱雲不滿:晉王專門派我過來請你,已是給了你天大的臉面,卻還要如此的惺惺作態,難不成還想效仿諸葛亮要三顧茅廬不成?

雖然已經對吳子山非常的不滿了,文縱雲還是做出一副很有耐心的樣子:“吳郎中曾經說過,治病救人是醫者的本分。晉王殿下頭疼欲裂,為病痛折磨,若是不去醫治,只怕已是違了醫德的吧?”

“再者說了,晉王的命令怕是不那麽好違的吧?萬望吳郎中不要讓我為難……”

雖然文縱雲的這幾句話說的很客氣,其實意思卻說的非常清楚:這是晉王的命令,你必須去,要不然的話,後果自負。

“既然晉王殿下病體沈重,那便說不得了。”吳子山說道:“請文長史稍候片刻,我稍做準備即可前往雲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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