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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惡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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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惡少事件

轉眼之間已是冬至時節,天氣越來越冷了。

一輪明月懸於中天,冷冷清清的月光潑灑進來。房間裏的瓷缸、木桶還有磨豆漿用的石磨,全都堆放到了角落當中。

夜已經很深了。

因為實在太冷,吳子山起身弄了一簸箕石炭添到火爐當中,爐火熊熊寒意頓去。

從隔壁張四哥的家裏傳來一陣孩子的哭鬧聲,還有四嫂子尖著嗓子的叫罵聲,沒過多久,就聽到“砰”的一聲悶響,緊接著就是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

“門沒有上閂,四哥進來吧。”

厚厚的門簾子挑起,滿臉怒容的張四哥剛一邁步進門就開始滿腹牢騷:“這不懂事的娘兒們,大半夜搞的鬧翻了天……”

張四哥和四嫂子總是幹仗,兩口子有事沒事就打一架。

按照張四哥人高馬大,身材瘦小的四嫂子肯定不是他的對手,但每次張四哥都被四嫂子揪著頭發一通“暴捶”,只能狼狽的翻墻跳到吳子山家裏來躲避“母老虎”。

兩口子打架這種事吳子山早已見過無數次了,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這不曉事的婆娘,老子休了她……”

每次被四嫂子打過之後,張四哥都說“休妻”的狠話,然後過不了幾天又被老婆暴打……

“閏小姐多好哇,知書達理的從來不打不鬧,我老婆真是太差勁了……”

“像你和四嫂子這樣,打打鬧鬧的也挺好,我估摸著你自己都已經習慣了。”對於張四哥兩口子之間的戰爭,吳子山從來就不當回事,反而認為這是夫妻相處的一種方式。

“別提那個悍婆娘了,想起來就一肚子火。”張四哥在爐子前烤了一會火:“我懶得看那悍婆娘嘴臉,今天就睡子山兄弟這裏了。”

“櫃子裏有被褥,四哥你先睡吧,我還要寫點東西呢。”

就好像是在自己家裏一樣,張四哥徑直鋪開了被褥,脫了個精光光赤條條,鉆進被窩裏和吳子山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子山兄弟啊,你回來已有些日子了,每天晚上都亮著燈,每次起夜都能看到你伏案窗前的身影,你到底在寫些啥子東西呦?”

“其實也沒啥,就是在給醫學院的學生們撰寫課本。”

“醫學院的學生們不是有醫書麽?幹嘛還有你專門撰寫課本呢?”

“醫書上寫的太籠統,我怕孩子們理解不了,想寫的詳盡一些。”

“那醫學院是朝廷開辦的,又不是你自家的產業,還真是操心勞神。怪不得你能一路升官,原來是如此的實心用事哩。哎呀,不行,瞌睡上來了,我得先睡了,睡了睡了……”

張四哥就是那種典型的粗心漢,啥事都不放在心上,吃的飽睡的好,很快就傳來一陣響亮的鼾聲!

吳子山則繼續伏首桌前,撰寫著文字……

到了第二日,吳子山把自己寫好的部分手稿交給了張四哥,讓他通過郵驛發到了千裏之外的京師醫學院……

與此同時,太子朱標正在忙的焦頭爛額。

和吳子山一樣,太子朱標也在“服喪”當中,但那麽多的政務還是需要處理的。

“定遠侯啊,你也是朝中的老臣了,怎麽會把事情弄成這個樣子?”朱標直接就把一份彈劾的奏疏丟在定遠侯的面前:“芝麻綠豆般的一點小事,硬生生被你弄的滿城風雨朝野皆知,這是已經第四份彈劾你的奏疏了,你讓我怎麽辦?”

定遠侯王弼,乃是大明王朝為數不多的幾個開國功臣了,曾在擊敗張士誠的大戰當中建有殊功,現如今卻卷入了一個案子。

這個案子說大不小,說小不小:十幾日之前,王弼的孫子駕駛車馬出游,在長江邊上撞倒了幾個醫學院的學生。

按說這種“交通事故”根本就不算個事兒,但是作為侯爺子嗣,也是跋扈慣了的,又怎麽會把幾個區區的學生放在眼中?

於是乎,王弼的孫子和醫學院的學生們起了沖突,指使奴仆將學生們一通毆打。

學生們當然不幹,一擁而上就把王家少爺揍了個鼻青臉腫,順勢把他那輛豪華的馬車扔進長江。

出身高門的惡少和醫學院的學生打群架,原本不是什麽大事,奈何王弼的孫子倚仗自己出身高門,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竟然又帶著十幾個家丁闖進了醫學院,想要報“一箭之仇”。

醫學院裏邊的學生有近千名之後,怎能容忍這貴戚如此囂張跋扈,眾人紛紛下手,又把這個惡少狠狠的捶了一頓。

事態發展至此,其實也沒什麽,無非就是打架毆鬥而已,但那惡少卻勾結應天府衙門的差役,到醫學院的抓捕學生,這事就算是徹底鬧大了。

在這個事情上,杏兒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強硬態度,帶著一大群學生直接去了應天府衙門。

她既不伸冤也不告狀,而是和學生們一起排著整整齊齊的隊伍,高喊著“懲治惡少”的口號,在衙門前來來回回的走動。

如此一來,原本是很常見的“治安事件”就升級成為案件了。

禦史言官紛紛上疏,先是大談特談京城治安狀況之惡劣,高官惡少為禍之深遠,然後又把進攻的矛頭指向了定遠侯王弼本人。

其實在整個事件當中,王弼本人並沒有什麽直接責任,但誰他是案犯的家屬呢?而且還是威名赫赫的定遠侯!

一時間輿論沸騰群情滔滔,半個京城都知道了這個事兒。

京城之內那麽多的功勳貴戚,百姓們苦其久矣,完全就是一種“敢怒不敢言”的態度,對學生們普遍抱有同情態度。

王弼知道事情已經鬧大了,趕緊火急火燎的來找太子朱標,希望他能把這個事壓下去。

畢竟太子是出了名的“仁厚”之人嘛。

“殿下……”

“定遠侯,什麽都不要說了,眼下只有一個辦法。”太子很清楚的知道這事已經壓不住了:“你趕緊去衙門裏,把抓捕的學生們放了,然後帶著你那個惹是生非的孫子,去醫學院賠個情,無論如何都要把學生們安撫下去……”

王弼知道這事自己理虧,但他畢竟是堂堂的侯爺,卻要帶著囂張跋扈的孫子去給一群半大不小的少年賠禮道歉,他實在拉不下這張老臉呀。

“殿下,放人肯定是要放人的,只是這賠情一事……能不能賠點銀錢……”

按照定遠侯王弼的說法:賠禮道歉什麽的就算了,畢竟太傷王家的臉面,我可以多賠點銀子。

“糊塗,這是多少銀子的事嗎?”朱標有些惱怒的說道:“這事現如今還在我這邊壓著呢,若是父皇知道了,你覺得父皇會怎麽辦?”

定遠侯王弼雖是身經百戰的宿將,一想到朱元璋,頓時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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