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漫天要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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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漫天要價
此次北上，吳子山只是名義上的“帶頭人”，真正主導此事者乃是一位正五品的官員，可以視為大明朝廷的“特使”，或者也可以稱之為“全權代表”。
當溫占孫和這位五品的“特使”大人談“正事”之時，吳子山等人終於聽出了一絲端倪。
此時此刻的烏魯部，早已是內憂外患風雨飄搖了。
去年冬天，正當盛年的烏魯王猝然暴死，部落當中的實權派人物紛紛對最高統治權展現出了覬覦之心，但卻無法徹底壓服對方，只能采取了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推舉烏魯王年幼的兒子繼承“王位”。
新的烏魯王僅僅只有兩歲，根本無法處理部落事務，只不過是一個具有象征意義的傀儡而已，真正做主的那個人其實就是孩子的母親。
幼主登基，太後稱制，中原王朝從來就不缺少這樣的情形，雖然烏魯部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部落，其實就是采用了這種模式。
這種統治模式暫時維持了烏魯部的平靜，但一個沒有實力的女人又怎麽可能壓制住部落裏的實權派？
只要找到合適的機會，那些掌握重權的實權派就會毫不猶豫的取而代之，上演一出袖珍版的“江山易主王朝更替”的老舊戲碼。
弱肉強食是草原上永恒不變的生存法則，“烏魯太後”深知部落內部已是暗流湧動，一旦出現“政變”的局面，根本就無力掌控局面，到時候母子二人必然要面臨極其悲慘的結局。
所以，“烏魯太後”才會主動尋求外部力量的支援，溫占孫就是她派出的“代言人”。
大明朝想要招攬烏魯部，烏魯部又急於得到強有力的支援，這事就變得簡單了。
剩下的只不過是各自提出自己的條件。
“我烏魯部可以臣服於大明，但我有幾個條件……”溫占孫豎起一根手指：“首先，大明必須真實冊封我王為唯一的烏魯王……”
聽到這第一個條件，那個五品的“特使大人”就表示了激烈的反對：“所謂的烏魯王，不過是一個部落酋長，何德何能讓朝廷加封王爵？這萬萬不行！”
不行？
有什麽不行的？
不就是一個烏魯王的封號嘛，反正也不要錢，只要他肯投降，就算是直接封一個“玉皇大帝”的名號又有何妨？
作為一個典型的實用主義者，吳子山認為“封號”就是一件無所謂的小事，根本就不值得計較，但那位“特使大人”卻嚴詞拒絕，顯得過於迂腐了。
其實真不是吳子山想的那樣。
“烏魯王”的封號絕不是一個空洞的頭銜，還有很強烈的政治意義。
按照大明朝的體制，雖然可以給藩屬國加一個“王爵”的名號，但烏魯部實在是太小了。若是給那個兩歲的孩子封了王，以後其他大一點的部落歸順之時，那就真的封無可封了。
好在這位“特使大人”還算圓滑，馬上就給出一個折衷的方案：大明朝可以賞賜那個兩歲的孩子一個“烏魯汗”的封號，同時給孩子的父親上一個“恭順王”的封號。
雖然老烏魯王曾經幾次三番的與大明為敵，但他畢竟已經進了棺材，所謂的封號僅僅只是一個說法而已。而且給死人上王爵封號，符合大明朝的體制，誰也說不出什麽來。
談完了“名義”和“待遇”問題之後，接下來就是關系到雙方核心利益的“重頭戲”了：
按照“特使大人”的說法，朝廷可以派遣一支軍隊進駐烏魯部，協助那個兩歲的“烏魯汗”平定內部的不穩定因素——當然這僅僅只是一個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要把大明朝的軍隊長期駐紮在這裏。
只要大明朝的軍隊一來，那就肯定不會再走了，對於這一點，雙方全都心中雪亮。
在這個問題上，溫占孫表示出了極其激烈的反對態度。
事情是明擺著的，大明朝的軍隊一來，就等於是實際控制了整個烏魯部，烏魯人生活在明朝軍隊的馬足之下，處處仰人鼻息看人臉色，這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沒有我王的命令，明人的一兵一卒的不可能進入烏魯部的地盤，就算是來了也得服從我王的指揮……”
溫占孫代表著那個孩子和他母親的利益，他只希望借助明朝的軍事力量平定內部的反對勢力，卻絕不希望成為明朝的傀儡。
在這樣的核心問題上，雙方根本無法取得一致，到了最後也就只能拿出“軍事威脅”的大棒，對溫占孫進行恫嚇：“你們烏魯人不過是個小小的部落，我大明帶甲三百萬，若是你們不肯歸順，到時候大軍一至，必然就是滅頂之災，你得好好的想想清楚，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反正我們已經知道了烏魯部的具體位置，只要我們想，大軍隨時都可以開赴過來。
面對“特使大人”的軍事威脅，溫占孫一點都不怵，反而擺出一副針鋒相對的樣子，嘿嘿的冷笑著：“你們明人或許真是有三百萬大軍，那又能如何？”
“為了我們烏魯部，你們就能出動大軍到這裏來？就算你們的軍隊真的來了，我們只需躲進茫茫大漠當中，我就不信你們真的能追進大漠。”
別說溫占孫不信，連吳子山都不信。
烏魯部的規模確實不大，只要有三兩萬軍隊，就足以把烏魯部夷為平地了，但是戰爭是要考慮成本的。
哪怕僅僅只是三兩萬大軍，就算不用打仗，僅僅只是走到這裏來，也需要花費天文數字的軍費。
烏魯人從來就沒有想過和明朝的軍隊硬杠，甚至不準備開戰，到時候只要遷徙到西邊的茫茫戈壁當中躲一陣子也就可以了。
幾萬大軍不可能真的追到沙漠裏去……因為成本太高了。
為了剿滅一個小小的部落，就率領大軍深入不毛荒漠，絕對是在開玩笑！
誰要是敢真的那麽做，朱元璋立刻就會毫不猶豫的砍了他的腦袋。
談判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
為了打破這種“互不相讓”的局面，吳子山主動站出來：“談不攏不要緊，咱們可以慢慢談，反正有的是時間嘛。我看不如這樣，大家各退一步，都稍稍的把條件降一降，總是有的談的嘛！”
所謂的談判，其實就和做生意差不多。
漫天要價落地還錢，本就是談判桌上常有的事情，一點都不稀奇。
真要是雙方一見如故，三言兩語就把這麽重大的事情談成了，那才是咄咄怪事呢。
在吳子山的反覆勸說之下，雙方開始了“第二輪”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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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北上，吳子山只是名義上的“帶頭人”，真正主導此事者乃是一位正五品的官員，可以視為大明朝廷的“特使”，或者也可以稱之為“全權代表”。
當溫占孫和這位五品的“特使”大人談“正事”之時，吳子山等人終於聽出了一絲端倪。
此時此刻的烏魯部，早已是內憂外患風雨飄搖了。
去年冬天，正當盛年的烏魯王猝然暴死，部落當中的實權派人物紛紛對最高統治權展現出了覬覦之心，但卻無法徹底壓服對方，只能采取了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推舉烏魯王年幼的兒子繼承“王位”。
新的烏魯王僅僅只有兩歲，根本無法處理部落事務，只不過是一個具有象征意義的傀儡而已，真正做主的那個人其實就是孩子的母親。
幼主登基，太後稱制，中原王朝從來就不缺少這樣的情形，雖然烏魯部僅僅只是一個小小的部落，其實就是采用了這種模式。
這種統治模式暫時維持了烏魯部的平靜，但一個沒有實力的女人又怎麽可能壓制住部落裏的實權派？
只要找到合適的機會，那些掌握重權的實權派就會毫不猶豫的取而代之，上演一出袖珍版的“江山易主王朝更替”的老舊戲碼。
弱肉強食是草原上永恒不變的生存法則，“烏魯太後”深知部落內部已是暗流湧動，一旦出現“政變”的局面，根本就無力掌控局面，到時候母子二人必然要面臨極其悲慘的結局。
所以，“烏魯太後”才會主動尋求外部力量的支援，溫占孫就是她派出的“代言人”。
大明朝想要招攬烏魯部，烏魯部又急於得到強有力的支援，這事就變得簡單了。
剩下的只不過是各自提出自己的條件。
“我烏魯部可以臣服於大明，但我有幾個條件……”溫占孫豎起一根手指：“首先，大明必須真實冊封我王為唯一的烏魯王……”
聽到這第一個條件，那個五品的“特使大人”就表示了激烈的反對：“所謂的烏魯王，不過是一個部落酋長，何德何能讓朝廷加封王爵？這萬萬不行！”
不行？
有什麽不行的？
不就是一個烏魯王的封號嘛，反正也不要錢，只要他肯投降，就算是直接封一個“玉皇大帝”的名號又有何妨？
作為一個典型的實用主義者，吳子山認為“封號”就是一件無所謂的小事，根本就不值得計較，但那位“特使大人”卻嚴詞拒絕，顯得過於迂腐了。
其實真不是吳子山想的那樣。
“烏魯王”的封號絕不是一個空洞的頭銜，還有很強烈的政治意義。
按照大明朝的體制，雖然可以給藩屬國加一個“王爵”的名號，但烏魯部實在是太小了。若是給那個兩歲的孩子封了王，以後其他大一點的部落歸順之時，那就真的封無可封了。
好在這位“特使大人”還算圓滑，馬上就給出一個折衷的方案：大明朝可以賞賜那個兩歲的孩子一個“烏魯汗”的封號，同時給孩子的父親上一個“恭順王”的封號。
雖然老烏魯王曾經幾次三番的與大明為敵，但他畢竟已經進了棺材，所謂的封號僅僅只是一個說法而已。而且給死人上王爵封號，符合大明朝的體制，誰也說不出什麽來。
談完了“名義”和“待遇”問題之後，接下來就是關系到雙方核心利益的“重頭戲”了：
按照“特使大人”的說法，朝廷可以派遣一支軍隊進駐烏魯部，協助那個兩歲的“烏魯汗”平定內部的不穩定因素——當然這僅僅只是一個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要把大明朝的軍隊長期駐紮在這裏。
只要大明朝的軍隊一來，那就肯定不會再走了，對於這一點，雙方全都心中雪亮。
在這個問題上，溫占孫表示出了極其激烈的反對態度。
事情是明擺著的，大明朝的軍隊一來，就等於是實際控制了整個烏魯部，烏魯人生活在明朝軍隊的馬足之下，處處仰人鼻息看人臉色，這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沒有我王的命令，明人的一兵一卒的不可能進入烏魯部的地盤，就算是來了也得服從我王的指揮……”
溫占孫代表著那個孩子和他母親的利益，他只希望借助明朝的軍事力量平定內部的反對勢力，卻絕不希望成為明朝的傀儡。
在這樣的核心問題上，雙方根本無法取得一致，到了最後也就只能拿出“軍事威脅”的大棒，對溫占孫進行恫嚇：“你們烏魯人不過是個小小的部落，我大明帶甲三百萬，若是你們不肯歸順，到時候大軍一至，必然就是滅頂之災，你得好好的想想清楚，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反正我們已經知道了烏魯部的具體位置，只要我們想，大軍隨時都可以開赴過來。
面對“特使大人”的軍事威脅，溫占孫一點都不怵，反而擺出一副針鋒相對的樣子，嘿嘿的冷笑著：“你們明人或許真是有三百萬大軍，那又能如何？”
“為了我們烏魯部，你們就能出動大軍到這裏來？就算你們的軍隊真的來了，我們只需躲進茫茫大漠當中，我就不信你們真的能追進大漠。”
別說溫占孫不信，連吳子山都不信。
烏魯部的規模確實不大，只要有三兩萬軍隊，就足以把烏魯部夷為平地了，但是戰爭是要考慮成本的。
哪怕僅僅只是三兩萬大軍，就算不用打仗，僅僅只是走到這裏來，也需要花費天文數字的軍費。
烏魯人從來就沒有想過和明朝的軍隊硬杠，甚至不準備開戰，到時候只要遷徙到西邊的茫茫戈壁當中躲一陣子也就可以了。
幾萬大軍不可能真的追到沙漠裏去……因為成本太高了。
為了剿滅一個小小的部落，就率領大軍深入不毛荒漠，絕對是在開玩笑！
誰要是敢真的那麽做，朱元璋立刻就會毫不猶豫的砍了他的腦袋。
談判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
為了打破這種“互不相讓”的局面，吳子山主動站出來：“談不攏不要緊，咱們可以慢慢談，反正有的是時間嘛。我看不如這樣，大家各退一步，都稍稍的把條件降一降，總是有的談的嘛！”
所謂的談判，其實就和做生意差不多。
漫天要價落地還錢，本就是談判桌上常有的事情，一點都不稀奇。
真要是雙方一見如故，三言兩語就把這麽重大的事情談成了，那才是咄咄怪事呢。
在吳子山的反覆勸說之下，雙方開始了“第二輪”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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