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王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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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王中王
第二日清晨。
整個“收貨”的隊伍再也沒有繼續北上，而是在溫占孫等人的帶領下，來了一個直角轉彎，朝著正西方向而去。
越往西走就越荒涼，走了三天之後，竟然漸漸的進入到了半草原半荒漠的貧瘠之地。
“實不相瞞吳大人，我們烏魯部不願意與相鄰的部落發生沖突，所以就把營地遷徙到更西邊的荒涼地帶……”
溫占孫的說法大體沒錯，因為這個時期的烏魯部確實西遷了，至於他說的沖突……不過是個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畏懼蒙古人的強大軍事實力，不得不向西遁逃。
雖說烏魯部原本只是金朝的殘餘，其實早就嚴重蒙古化了，完全可以看做是一個蒙古部落。但蒙古人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彼此之間相互殺伐相互征服才是正常狀態。
弱肉強食原本就是草原上亙古不變的生存法則。
在很多人的心目當中，自從朱元璋建立了煌煌大明之後，元朝就成了一個歷史名詞，永遠的退出了歷史舞臺，其實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蒙古人在中原的統治隨著大明朝的建立而土崩瓦解，但卻依舊保持著強大的實力，仍然是雄踞北方的霸主。即使是在這個時期，北方草原上的元朝依舊以天下正統自居，根本就不承認大明朝的政治地位，甚至公然把朱元璋稱為“賊”。
在北元官方的描述當中，朱元璋建立的大明朝根本就沒有正統法理，而是一個反賊。即便是到了現在，北元朝廷依舊懷著“南下牧馬一統天下”的壯志雄心。
尤其是天元帝繼位之後，北元在這位雄才大略的草原霸主統領之下，竟然顯露幾分“中興”的氣象。
為了繼續和朱元璋爭奪天下正統的地位，天元帝效仿他的祖先鐵木真，不僅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政治改革，還再次試圖在草原上建立起一個中央集權式的龐大帝國。
要想雄霸天下，必須首先整合內部，把那些偏遠地帶的部落重新納入北元版圖，進行行之有效的統治。
當年的鐵木真就是這麽幹的。
對於烏魯部而言，這樣一個雄才大略的北元皇帝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為了繼續維持土皇帝的地位，為了不受北元的轄制，更主要是為了躲避蒙古人強大的軍事壓力，不得不被迫西遷……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他們，原來烏魯人並不是在正北方，而是已經西遷了！
一直到了第四天，才算正式進入了烏魯部的實際控制範圍。
在吳子山的心目當中，烏魯部這樣的游牧部落，就應該是一副“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景象，他們的生活就應該是水草豐茂牛羊肥壯的田園牧歌，但事實卻恰恰相反。
烏魯部的人口本就不多，又分散在遼闊的荒漠草原地帶，日子過的相當艱苦。
已經進了六月，正是一年當中最炎熱之時，遠遠的看到那一片帳篷，吳子山終於放下心來，取下放在馬背上的水壺“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稍微消了消身上的燥熱之氣：“來人吶，把咱們給烏魯王準備的禮物拿出來。”
既然來到人家的地盤做生意，見面禮肯定是少不了的。
雖然此行的真正目的根本不就是“生意”，但吳子山畢竟是這支隊伍名義上的“帶頭人”，當然得由他率領眾人去拜見烏魯部的最高主宰——烏魯王。
在吳子山的心目當中，所謂的烏魯王純粹就是自封的：一個小小的部落酋長，有什麽資格稱王？
他不過是控制著兩三千帳牧民而已，還不如中原一個七品縣令更威風。
但溫占孫卻不這麽認為，他甚至專門把吳子山喊了過去：“馬上就要拜見最偉大的烏魯王了，我覺得有必要先研一下禮。”
烏魯部和太原府相距遙遠，風俗迥異，有著另外一套完全不同的禮節。
按照溫占孫的說法，在拜見烏魯王之前，必須先得沐浴更衣，洗去了身上的汙穢之後才能進入“王庭”——也就是烏魯王住的帳篷。
因為吳子山等人不是部落成員，所以見到烏魯王的時候，必須保持足夠的恭敬：首先不能和偉大的烏魯王對視，要不然就是很大的不敬。然後不能有任何不合適的言語和動作，更不可以背對著烏魯王，那是一個很失禮的行為……
說了許多亂七八糟的規矩之後，溫占孫還鄭重其事的提醒吳子山：拜見烏魯王的時候，必須要念出烏魯王的尊號。
烏魯王的尊號是：照耀天地的太陽王，偉大的蒼鷹之主，睥睨四方的白狼之王，英明睿智洞察一切的智者，最受騰格裏長生天眷顧的王中之王……
這個烏魯王，雖然沒有什麽真正意義上的實力，卻給自己弄了這麽一大串尊號，幹脆直接說自己就是玉皇大帝本人好了。
雖然對這樣冗長的尊號感到十分滑稽，卻也只能入鄉隨俗，拿出當年學生時代背誦古詩詞的盡頭，死記硬背送算是記住了這一大串頭銜……
按照當地的風俗，沐浴更衣之後，吳子山跟在溫占孫的身後，讓扮作自己隨從的趙丙丁和安藏舟二人捧著“見面禮”，做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踩著小碎步進了“王庭”。
所謂的王庭，其實就是個大一點的白色帳篷。
按照溫占孫事先囑咐的那樣，吳子山等人始終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好像背誦課文一樣說出了烏魯王的全部尊號：照耀天地的太陽王，偉大的蒼鷹之主，睥睨四方的白狼之王……大明子民向您獻上最誠摯的問候。
始終站在吳子山身旁的溫占孫趕緊把這一番話翻譯成當地語言。
搞了半天，烏魯王根本就聽不懂漢語，那我還說個屁呀，你直接翻譯過去就不得了嘛！
雖然暗暗腹誹，卻不得不保持著萬分恭順的樣子，準備聆聽烏魯王的話語。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到一陣響亮的啼哭。
“王庭”之中怎麽會有孩子的哭聲？
吳子山偷偷的擡頭撇了一眼，頓時驚的目瞪口呆：
只見高高的游牧風格座椅之上，竟然坐著一個小孩。
這孩子約莫三兩歲的樣子，生的白白胖胖，腦袋上卻頂著一個碩大的好像是王冠之類的東西，也不知是什麽原因，正在踢蹬著小腿放聲大哭！
吳子山做夢也沒有想到，照耀天地的太陽王，烏魯部的至高主宰，竟然是一個三兩歲的嬰孩兒！
“偉大的太陽王尿褲子了……哦，不是，太陽王有些要緊的事情要處理，你們先退下去吧。”說完這句話之後，溫占孫趕緊朝著太陽王身邊的那兩個侍女說道：“還楞著做什麽？趕緊給太陽王換條幹凈的褲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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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整個“收貨”的隊伍再也沒有繼續北上，而是在溫占孫等人的帶領下，來了一個直角轉彎，朝著正西方向而去。
越往西走就越荒涼，走了三天之後，竟然漸漸的進入到了半草原半荒漠的貧瘠之地。
“實不相瞞吳大人，我們烏魯部不願意與相鄰的部落發生沖突，所以就把營地遷徙到更西邊的荒涼地帶……”
溫占孫的說法大體沒錯，因為這個時期的烏魯部確實西遷了，至於他說的沖突……不過是個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畏懼蒙古人的強大軍事實力，不得不向西遁逃。
雖說烏魯部原本只是金朝的殘餘，其實早就嚴重蒙古化了，完全可以看做是一個蒙古部落。但蒙古人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彼此之間相互殺伐相互征服才是正常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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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的心目當中，自從朱元璋建立了煌煌大明之後，元朝就成了一個歷史名詞，永遠的退出了歷史舞臺，其實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蒙古人在中原的統治隨著大明朝的建立而土崩瓦解，但卻依舊保持著強大的實力，仍然是雄踞北方的霸主。即使是在這個時期，北方草原上的元朝依舊以天下正統自居，根本就不承認大明朝的政治地位，甚至公然把朱元璋稱為“賊”。
在北元官方的描述當中，朱元璋建立的大明朝根本就沒有正統法理，而是一個反賊。即便是到了現在，北元朝廷依舊懷著“南下牧馬一統天下”的壯志雄心。
尤其是天元帝繼位之後，北元在這位雄才大略的草原霸主統領之下，竟然顯露幾分“中興”的氣象。
為了繼續和朱元璋爭奪天下正統的地位，天元帝效仿他的祖先鐵木真，不僅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政治改革，還再次試圖在草原上建立起一個中央集權式的龐大帝國。
要想雄霸天下，必須首先整合內部，把那些偏遠地帶的部落重新納入北元版圖，進行行之有效的統治。
當年的鐵木真就是這麽幹的。
對於烏魯部而言，這樣一個雄才大略的北元皇帝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為了繼續維持土皇帝的地位，為了不受北元的轄制，更主要是為了躲避蒙古人強大的軍事壓力，不得不被迫西遷……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他們，原來烏魯人並不是在正北方，而是已經西遷了！
一直到了第四天，才算正式進入了烏魯部的實際控制範圍。
在吳子山的心目當中，烏魯部這樣的游牧部落，就應該是一副“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景象，他們的生活就應該是水草豐茂牛羊肥壯的田園牧歌，但事實卻恰恰相反。
烏魯部的人口本就不多，又分散在遼闊的荒漠草原地帶，日子過的相當艱苦。
已經進了六月，正是一年當中最炎熱之時，遠遠的看到那一片帳篷，吳子山終於放下心來，取下放在馬背上的水壺“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稍微消了消身上的燥熱之氣：“來人吶，把咱們給烏魯王準備的禮物拿出來。”
既然來到人家的地盤做生意，見面禮肯定是少不了的。
雖然此行的真正目的根本不就是“生意”，但吳子山畢竟是這支隊伍名義上的“帶頭人”，當然得由他率領眾人去拜見烏魯部的最高主宰——烏魯王。
在吳子山的心目當中，所謂的烏魯王純粹就是自封的：一個小小的部落酋長，有什麽資格稱王？
他不過是控制著兩三千帳牧民而已，還不如中原一個七品縣令更威風。
但溫占孫卻不這麽認為，他甚至專門把吳子山喊了過去：“馬上就要拜見最偉大的烏魯王了，我覺得有必要先研一下禮。”
烏魯部和太原府相距遙遠，風俗迥異，有著另外一套完全不同的禮節。
按照溫占孫的說法，在拜見烏魯王之前，必須先得沐浴更衣，洗去了身上的汙穢之後才能進入“王庭”——也就是烏魯王住的帳篷。
因為吳子山等人不是部落成員，所以見到烏魯王的時候，必須保持足夠的恭敬：首先不能和偉大的烏魯王對視，要不然就是很大的不敬。然後不能有任何不合適的言語和動作，更不可以背對著烏魯王，那是一個很失禮的行為……
說了許多亂七八糟的規矩之後，溫占孫還鄭重其事的提醒吳子山：拜見烏魯王的時候，必須要念出烏魯王的尊號。
烏魯王的尊號是：照耀天地的太陽王，偉大的蒼鷹之主，睥睨四方的白狼之王，英明睿智洞察一切的智者，最受騰格裏長生天眷顧的王中之王……
這個烏魯王，雖然沒有什麽真正意義上的實力，卻給自己弄了這麽一大串尊號，幹脆直接說自己就是玉皇大帝本人好了。
雖然對這樣冗長的尊號感到十分滑稽，卻也只能入鄉隨俗，拿出當年學生時代背誦古詩詞的盡頭，死記硬背送算是記住了這一大串頭銜……
按照當地的風俗，沐浴更衣之後，吳子山跟在溫占孫的身後，讓扮作自己隨從的趙丙丁和安藏舟二人捧著“見面禮”，做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踩著小碎步進了“王庭”。
所謂的王庭，其實就是個大一點的白色帳篷。
按照溫占孫事先囑咐的那樣，吳子山等人始終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好像背誦課文一樣說出了烏魯王的全部尊號：照耀天地的太陽王，偉大的蒼鷹之主，睥睨四方的白狼之王……大明子民向您獻上最誠摯的問候。
始終站在吳子山身旁的溫占孫趕緊把這一番話翻譯成當地語言。
搞了半天，烏魯王根本就聽不懂漢語，那我還說個屁呀，你直接翻譯過去就不得了嘛！
雖然暗暗腹誹，卻不得不保持著萬分恭順的樣子，準備聆聽烏魯王的話語。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到一陣響亮的啼哭。
“王庭”之中怎麽會有孩子的哭聲？
吳子山偷偷的擡頭撇了一眼，頓時驚的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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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約莫三兩歲的樣子，生的白白胖胖，腦袋上卻頂著一個碩大的好像是王冠之類的東西，也不知是什麽原因，正在踢蹬著小腿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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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太陽王尿褲子了……哦，不是，太陽王有些要緊的事情要處理，你們先退下去吧。”說完這句話之後，溫占孫趕緊朝著太陽王身邊的那兩個侍女說道：“還楞著做什麽？趕緊給太陽王換條幹凈的褲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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