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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我是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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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虧這個時代的硫酸只是混合態的水溶液,本身就已經稀釋到了一定程度,要不然的話趙丙丁這條小命能不能保得住還說不準呢。

沾染過硫酸的右手被酸液腐蝕之後,肌膚已經嚴重炭化,就好像被烈火灼燒過一樣,只能反覆清洗又塗抹了些獾油用棉布包紮起來。

如果說手上只是皮外傷還能忍受的話,硫酸對舌頭和口腔造成的傷害真的要了他半條命。

口腔表皮出現了嚴重的潰爛,舌頭好像被滾燙的熱油燙過一樣,嚴重的腫脹讓他連講話都很困難。

“這不是劇毒,而是消銹油,又叫火硫油。”這位和他聯絡的錦衣衛還算是有點見識,“你說你也真是的,連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

作為一個還在“實習期”的錦衣衛編外人員,趙丙丁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我哪知道吳子山家裏放了怎麽多的火硫油啊。

因為舌頭受傷,他只能含含糊糊的講話:“大人……我……吳子山……家裏有這麽多火硫油,這不對頭啊!”

普通人家裏不可能存放幾百斤火硫油,趙丙丁覺得有必要調查一下。

可惜的是,這位正式的錦衣衛一點都不在乎火硫油的事,他只關心自己的差事:“別管那該死的火硫油了,還是說說九頭紫芝的事吧,你有什麽發現沒有?”

雖說“夜探吳子山”的行動出現了一點紕漏,導致自己受到了火硫油的傷害,但卻不虛此行,他還是拿到了關鍵的證據。

趙丙丁從懷裏摸出那株已經風幹的靈芝,用含糊不清的語氣說道:“證據……這是我在吳子山家裏找到的……證據!”

朝廷不是要徹查九頭紫芝的事嘛,我已經在吳子山家裏發現了一株靈芝,這就是證據啊。

這位真正的錦衣衛大人捏著那株又瘦又小且已經風幹的靈芝,毫不在意的說道:“這算什麽證據?不算!”

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靈芝,怎麽不算證據了呢?

這玩意還真的不能算做是證據,至少不能證明吳子山和“九頭紫芝祥瑞事件”有任何幹系。

那吳子山本就是個郎中,又專門負責為醫藥司采辦藥材之事,只要他一口咬定這株很不起眼的靈芝就是他隨隨便便在藥店買的藥材,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這就好像在屠戶的家裏發現了殺豬刀,那根本就不能算作的兇器,而是常用之物,當然不能當做證據。

只有在吳子山的家裏找到了真正的九頭紫芝,才能算做是硬邦邦的物證,這種個頭小品相差的靈芝根本就不能說明任何問題。

“反正那吳子山還沒有察覺到什麽,你就再找機會潛入一次好了。希望下一次你能在吳子山家裏找到真正的九頭紫芝。”在給趙丙丁布置了任務之後,這位真正的錦衣衛還不忘給他一點鼓勵:“你本就有一副好身手,又幹了好幾年的試尉,只要你把這個差事辦好了,我保你一個錦衣衛的出身。”

現在的趙丙丁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錦衣衛,僅僅只是一個“試尉”,差不多就相當於輔警或者是臨時工之類的編外人員,一個正式的錦衣衛編制對他有著極大的誘惑力。

“以後吳子山這邊有任何消息,你直接向我匯報。”這個真正的錦衣衛首次向趙丙丁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我叫安藏舟,任旗總之職。”

所謂的旗總,就是錦衣衛當中的七品小吏,差不多相當於小隊長或者是地區負責人。

“安……大人,小人一定……”因為舌頭疼的厲害,趙丙丁說話非常費勁:“一定盡心竭力,定把這個差事辦的圓圓滿滿。”

就在二人講話之時,門外忽然出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趙大使在家麽?”

是吳子山的聲音。

畢竟錦衣衛的身份是保密的,趙丙丁又是安插在醫藥司的“間諜”。昨天晚上才光顧過吳子山家,今天他就找上門來,難道說……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錦衣衛旗總安藏舟已勃然色變。

趙丙丁是心理素質還算過硬,朝著這位真正的錦衣衛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然後就應了一聲:“是吳同知吧,我身體有恙,就不出去迎接了……”

說話之間,吳子山已挑簾子進來。

“趙大使,我聽說……”正要開口說點什麽,猛然看到坐在趙丙丁身邊的那個陌生人,吳子山趕緊說道:“原來趙大使有客人哦。”

“也不算什麽客人,這位是……”趙丙丁隨口說道:“是我的一個遠房表兄,路過太原府順便來和我敘敘舊,吳同知有什麽事情?”

“還真的有點事。”吳子山開門見山的說明了來意:“聽衙門裏的差人說,趙大人偶感風寒,已告了病缺,我原本不該上門打攪,但最後一批藥材已經送過來了,十幾輛裝滿了藥材的車子就在醫藥司門口,等著入庫呢。”

趙丙丁是醫藥司的倉大使,相當於倉庫管理員,他不在場的話根本就無法入庫。

人吃五谷雜糧,難免有個三災六病,請個病假也是很常見的事,但趙丙丁這個病假真是太不湊巧了。

你早不請病假晚不請病假,偏偏在最後一批藥材入庫的時候請病假,這是要耽誤大事的哦。

吳子山做夢也想不到,昨天晚上的那個“盜賊”就在自己的面前,還在和他說著客套話:“你的病怎麽樣了?”

“哦……哦……”因為曾經“品嘗過”硫酸的味道,舌頭已經腫的連講話都不利索了,只能含含糊糊的說道:“沒事。”

直到這個時候,吳子山也不知道趙丙丁的舌頭出問題了,還以為是生了口瘡什麽的:“趙大使,你的嘴巴怎麽了?生了口瘡麽?小事小事……”

“哦……哦……”雖然趙丙丁的心理素質還算不錯,畢竟是做賊心虛,根本不敢和吳子山對視,只是裝作沒事人一樣說道:“好的,好的,我這就……過去。”

吳子山剛要離開,猛然發現他的右手包裹的密密匝匝,好像是剛剛受過傷的樣子。

不是說他偶感風寒嘛?怎麽會傷到手呢?

“趙大使你的手是不是傷了?我幫你看一看吧。”

“不……不……”趙丙丁下意識的往後躲了躲。

這個動作愈發引起了吳子山的懷疑。

整個醫藥司衙門的人,全都知道吳子山是名動一方的神醫,平時有個頭疼腦熱的小毛病也就不去找郎中了,總是習慣性的找吳子山給診治一下,順便開個藥方什麽的。

以前的趙丙丁也曾找吳子山診治過,並且一直稱讚他的醫術,今天這是怎麽了?

他為何這麽躲躲閃閃?

雖然心中已經升起了很多個問號,卻又不好拆下他手上的紗布看個究竟,只能用公事公辦的口吻囑咐了幾句:“這批藥材至關重要,還得麻煩趙大使跑一趟,好歹把入庫的手續文書辦好了,再回來養病,如何?”

“哦……哦……”趙丙丁用力的點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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