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酌靜靜的看著她，手指頭一點一點的朝她伸過來。

顧泠泠低眸看著他的手指頭。

楚君酌的手指頭在與她相距兩分處停下來，鳳眸幽幽。

“我若要走，上天入地，你也找不到我。不信，你大可試試。”顧泠泠擡眼，雙眼清冽的看著他。

楚君酌猛然伸手握住她的手，“你今日走，本王明日就與齊昭君成親。你明日走，本王後日便與齊昭君成親。”

顧泠泠低笑出聲，“石紹，你立即去找祖父，請他入宮跟皇上說一聲，說我要取消與鎮南王的親事，並從今日起，他的一切將與我無關！”

“你敢！”楚君酌用力握住她的手。

顧泠泠看向他，肆意一笑後，身影消失不見。再出現，已經坐在了他的對面，冷聲對石紹道：“還不快去！”

石紹看一眼屋中情況，轉身朝中堂院而去。

“攔住他！攔不住，你們提頭來見！”楚君酌鳳眸深邃，緊盯著顧泠泠道。

顧泠泠不屑冷笑兩聲，轉頭與蘇竟時繼續說起先前的事。先將她的分析以及兩次準備去村裏查探的事說了一遍，接著才將她在棲雲寺查到有密道的事說了出來。

“寧落上次追著楚墨池上棲雲山，從棲雲村經過，便發現棲雲村與往常不大一樣。再結合我在棲雲山後山聽到的那些，可以肯定的是，空塵是楚獨寒的人。”

“空塵方丈不是楚獨寒的人。”蘇竟時搖頭，“惠王手中能人異士奇多，你所見的空塵方丈未必就是真的空塵方丈。不過你所說那個村莊的事，具體如何，還得派人去好好打探一翻才行。並且……”

“去年災民鬧到京城，隨後被遣散回鄉的事，也要好好查一查了。”

蘇竟時看向楚君酌，“九曲山那些賊寇再有不足十日便能抵達邊境，按照目前的形勢來看，我們先前所猜測的，惠王是預備用這些人與齊軍或者晉軍匯合，怕是作不得數。書墨，緊盯九曲山賊寇動向，每日向我匯報！”

吩咐完書墨，蘇竟時看一眼顧泠泠後，又叫住正與天樞等人打得難舍難分的石紹，“石紹，你立即安排人，今晚除掉蘇全安！”

看石紹走後，蘇竟時跟顧泠泠解釋，“惠王給皇上下蠱一事，是我事先分析有誤。我先前以為他是你先前分析那般，但現在看來，他是想要用京城的事牽制住我們，好讓九曲山那十萬的賊寇行事。至於蘇全安……你今夜再在京城生幾場火。如果可能，將瑤華宮也給燒了。”

“好。”

蘇竟時安頓完，便起身走了。走出玉芙院時，他腳步稍緩，回頭朝裏看了眼。

“公子。”書墨傳完命令回來，跟在蘇竟時身後。

蘇竟時仰頭看了眼漸漸升到正當間的太陽，擡腳回了古華院。在書房中來回走了兩圈後，在窗戶前站定，“齊太子與惠王聯手，必然會拿出誠意。你派人去剿滅幾個齊太子交心與惠王的死士位置。同時，派人到棲雲山去查一查那幾個村莊。若是情況屬實，便將這些消息暗中轉告給齊太子和師世子。若是過程中遇到鎮南王的人，就安兵不動。明日你親自啟程到錦城，與秦國舒家的人碰面，布防邊境。”

“是。”

一切安頓好，蘇竟時又朝玉芙院的方向看了眼，轉身在書案後坐下，磨墨，練了幾個字，便見楚君酌走了進來。

楚君酌在書案一側坐下，目光落在他的筆尖上，靜靜的看著，也不說話。他不說話，蘇竟時也沒有開口，繼續練著字。

幾篇字寫完，楚君酌依舊沒有開口的打算。蘇竟時放下筆，凈過手後，沏了壺茶，給他倒上一杯，而後坐回來，自己跟自己下起了棋。

“戰亂起，百姓民不聊生，必會將諸多的怨懟落到她的頭上。鳳星雖攜著大勢要一統天下，但一統天下，必要經大亂。百姓雖要求簡單，但也最是薄情忘義之人，他們記得的，只有讓他們顛沛流離之人，可不記得這人曾對他們的好。”

蘇竟時一局棋下到一半，楚君酌淡聲開了口。以前這些話，他是不屑說的。但今日顧泠泠的絕決讓他心底煩躁，看著蘇竟時清心寡欲的樣子，又讓他心生嫉妒，不知不覺便開了口，“小爺以前曾說，便是死也要拉著她一起死。事到臨頭，小爺舍不得。舍不得她受半分的傷，受半分的苦。”

“可顯然，妹妹不這樣想。”蘇竟時道。

“她如何想，小爺並不在乎。”楚君酌道。

蘇竟時看向他。

楚君酌盯著棋盤上的那些棋子，腦海裏本能的便想起顧家溝那些日子，想著她的耍賴，想著她的小聰明，想著她的張揚……想著想著，嘴角便不自覺的揚了起來。是什麽時候，他們之間的氣氛變了？

“你的不在乎，才讓你們變成了現在這樣。”蘇竟時擰眉，“妹妹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她當真要走，你能保證真能留得住她？站在你的角度，你是為她好。你可有曾站在她的角度想過？你選擇所有的事情自己抗，便等於是將她屏蔽在了你的世界外。她的身世你知道，她想要的不是你的保護，而是與你攜手與共。她過往缺少的那些情感，你以對她好的名義一點一點的在薄化。我不是你，你不是她。我想，你們所需要的，是敞開心扉好好的談一談。”

認真算起來，他們兩個從小都是在缺愛的環境中長大的。兩人都在感情中索取與付出，都想從對方身上找到安全感和給對方自以為最好的，卻忘記了去問，這份好，對方需要不需要。

“去吧，去跟妹妹好好談一談。”一盤棋完，蘇竟時看向他。

楚君酌怪異的看他一眼，起身走了。

走到玉芙院門口，看到在院中剪花的顧泠泠，他的腳步頓住，往院門上一倚，雙手環胸，鳳眸清冽，涼涼的將她看著。

“看什麽看，沒有看到過美女？”顧泠泠本想無視掉他，但他的目光存在感實在是太強了，就像是兩盞探照燈打在她的身上，就是想要忽視都忽視不了。

“美女見過不少，但美成你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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