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秩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又不知道哪裏不對。跟著顧泠泠急急回到京城，徑直奔向醉霄閣。

“無雙，去給我備幾個招牌菜上來。”招呼了陸無雙一聲，顧泠泠拎著裙擺便往三樓跑。在三樓樓梯口，迎面看到從清韻閣出來的楚夜迢，揚一揚眉，顧泠泠主動走上去，往他身後瞧了眼，“你一個人？”

“嗯。”楚夜迢目光從她身上滑落到舒秩身上，淡漠的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吃飽了嗎？沒吃飽再跟我產一起吃點？”顧泠泠盛情相邀。

楚夜迢臣服楚君酌後，楚君酌曾當他面說不信任他，沒給他安排啥活計。但在南疆的時候，她聽玉衡說過，楚君酌讓他在負責九曲山的事。

楚夜迢點點頭，跟著她一道又回了清韻閣。見她端上來棋盤，拿出棋子，不動聲色的退開兩步，將位置讓給了舒秩。楚夜迢並沒有跟顧泠泠下過棋，但這並不妨礙他知道，她不會下棋的事實。

顧泠泠依舊是老規矩，剛開始下的時候，並沒有跟舒秩明說她不會的事。拿起棋子，往棋盤中間一擺，便擡眼看向他。舒秩不知她深淺，黑子落在她白子旁。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高手。”顧泠泠道，拿起白子，緊跟著就落在了他黑子旁。

舒秩只當她是在試探他，依舊是黑子緊跟著白子。顧泠泠可不管他跟不跟的，反正是死守著一招：白子跟著他的黑子走。

走了十餘步，舒秩終於看出不對勁來。擡眼看向坦蕩且興致勃勃催促著他的顧泠泠，嘴角一揚，繼續下了起來。招式與她一樣，她跟他，他便跟她。

轉眼，棋盤被黑白的棋子擺滿。顧泠泠落下最後一顆棋子，笑得眉眼彎彎的道：“舒秩，你的水平也不怎麽樣嘛。”

楚夜迢嘴角已經不知道抽過多少次，聽到她這不要臉的話，還是忍不住的又狠狠的抽了抽。

“嗯，我不怎麽會下棋。”舒秩撿著棋子，眉眼溫和，“是繼續，還是先吃飯？”

“棋聞對手千杯少，那就再來一盤好了。”顧泠泠手快的撿完棋子，禮讓道，“這次你先下。”

“好。”舒秩坦然落下黑子，位置正是上一局裏她第一枚白子落下的地方。顧泠泠嘖嘖兩聲，自然是毫不客氣的跟著他落下。你來我往，結局又跟上次一樣。

“肚子有點餓了，我們還是先吃飯吧。”

三人圍桌而坐，楚夜迢因為已經吃過，動了兩筷子後就停了下來，喝著茶，問道：“父皇給你哥哥他們賜婚的事，你預備如何解決？”

“我為什麽要解決？”顧泠泠將嘴裏的牛肉咽下，淡定道，“該著急的人，又不是我。”

楚夜迢看她一眼，想到現在她的身份，還有岐山之事，嘴角一側揚了揚。要說心中沒有點不甘，那是不可能的。特別是在知道岐山的水稻、土豆之後。得白虎玉佩者可得天下，當初他與楚君酌兩人都是並駕齊驅，誰也不輸誰的。就因為她，他便被掃地出局。

看著她吃得絲毫沒有什麽形象可言的模樣，楚夜迢忍不住想了許多次，如果、如果當初落難到顧家溝的人是他該多好。

可惜，一切都已經註定。

他已經是一個失敗者了。

“其實，你也沒有什麽不甘的。”顧泠泠頭也沒擡，卻似看透了他的想法般，也不介意舒秩在場，便道，“比能力，你的確是不輸楚君酌什麽。唯一輸的，大概就是性格。你們兩個生長的環境不一樣，因此，你做事喜歡未雨綢繆，更喜歡將所有事都盡皆掌握。”

“我還沒有來京城之前，聽楚君酌和許輕負多次提及你，每一次提及，無不是誇讚。讚你心胸寬廣，麾下能人異士無數。可其實我到京城後，看到的卻有點不一樣。你或許的確是大方的將你手中的權利都分散到了麾下有能力之人的手中，可他們做的任何決定，一定是經過你同意的。這一點與楚君酌就很不一樣，他有野心嗎？有，他的野心表現得其實很坦然，但他這個人骨子裏其實又是懶散的。你看他勞役我哥哥、勞役許輕負他們勞役得多心安理得？”

“一個人的成功或許有運氣的成份，但又絕不僅僅只是運氣。”顧泠泠擡眼直視著他的雙眼，“其實，你不甘的時候，只需要問自己一個問題就可以了。如果今日你與楚君酌角色互換，楚君酌投誠於你，你可願意將九曲山這樣的大事全權的交給他？”

不願意。

幾乎不用思考，楚夜迢就有了答案。

他和楚君酌歷來是對手，他若投誠，他大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是不是他的一個陰謀？

“看，事情就是這麽簡單。”顧泠泠攤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說著簡單，但做起來很難很難的。”

留給楚夜迢思索的時間，顧泠泠開始專心吃飯。飯快吃完的時候，齊曄和師彥靖在陸無雙的引領下，來到清韻閣。齊曄的臉色有點不好看，進屋來後，往桌前一坐，雙眼便直楞楞的看著顧泠泠，等著她賠禮道歉。

“吃飯沒？”顧泠泠完全沒那個自覺，邊扒拉著飯，邊問道。

齊曄不說話，師彥靖搖搖頭。

“無雙，那你再去備上一桌上來。”顧泠泠道。

無雙下去後，齊曄見她不上道，沈不住氣的質問道：“長樂公主要的錢，本太子一分不少的給了，長樂公主拿了錢，就是這態度？”

“我什麽態度？”顧泠泠不解的問。

“將本太子扔在棲雲寺，自個跑回來吃香喝辣！”齊曄抑制住脾氣，語氣卻不太好。

“首先，我不是自個跑回來的，我是跟著舒秩騎馬回來的。”顧泠泠伸出手指，“其次，我雖然收了你的錢，但可沒有說過，收了錢後就要隨時聽你的。你想要給錢之後，就任你擺布的，那你可以去翠玉樓，裏面的那些花魁呀什麽的，我想她們應該很歡迎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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