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昨天晚上來了？”煩人的事不能想，越想越煩人。顧泠泠甩甩頭，將那煩人的想法給甩出去後，問道。

“來了。”

“是來打聽我怎麽回來的吧？”顧泠泠單手托著下巴，人往下滑，將椅子當成躺椅躺著。身後站著的兩個婢女立即去擡了把躺椅過來，顧泠泠看了眼自己的形象，似乎也看不過去的，換到了躺椅上。

“我這麽快回來，他一定以為是蘇國公府隱瞞了他。祖父前幾日才因為賜婚聖旨事進過宮，他一定想著這是祖父在不滿他的做法了。”顧泠泠抖著腳，反正無聊，便像嘮家常一樣，慢慢的說道，“再加上個我現在的身份，我手裏的東西，他昨夜要是不來一趟尋個心安，怕是連覺都睡不著嘍。”

蘇淮失笑搖頭。

“那他來了，可有說過什麽時候取消那賜婚的聖旨？”顧泠泠手搭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賜婚聖旨以下，哪是說取消就能取消的？”蘇淮話語冷了些，也沒有啥心情看書了。站起來朝外看了眼，今天的陽光不錯，溫度也不錯。他走到門口，回頭朝顧泠泠招手，“起來陪我在院中轉轉。”

“好呢。”顧泠泠一骨碌爬起來，落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跟著他轉到了院中。

中堂院的景致是極不錯的，花草與樹木搭配的剛剛好，不過於花哨，也不過於的單調。又是花開的時節，大大小小的花，總是在走幾步路後，悄悄的露出來。另人相當的驚喜，也相當的愉悅。

蘇淮走到院中的那棵銀杏樹下。

樹冠如傘，兩人站在傘下，擡頭朝上看。

“年年歲歲今朝。”顧泠泠感嘆道。

蘇淮低笑出聲，走出樹蓋，朝著旁處走去。顧泠泠緊跟在他身後。

“你要沒事，一會兒去李國公府去看看。雲霜郡主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性子稍冷了點，但秉性純良，是個好姑娘。這事，說起來也是被我們蘇國公府給連累了。”蘇淮慢慢的說道。

顧泠泠點頭答應下來。

“皇上給哥哥、給許輕負和寧烈賜了婚，怎麽沒有動楚程？”顧泠泠奇怪道。

蘇淮回頭看她一眼，“元家那小姑娘已經那樣了，他要動承王，他還是……”

“這樣看來，他還不是全無人性。”顧泠泠點評。

“你呀。”蘇淮狀似無奈的搖頭，眼中卻含著滿滿的寵溺，“昨天你說得不清不楚的，今日再說說，南疆的事如何了？”

兩人走到池子邊上的亭子中，蘇淮將跟在身後的婢女都打發掉後，顧泠泠才將她去南疆這一路所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跟他說了一遍。她說，加上蘇淮時時的問兩句，一個時辰不知不覺過去。

“反正南疆已經完了。”根據後來木蛟所說，兩軍對壘，他們雖然退了，但戰爭還在繼續。就算後面有人阻止了，南疆想要恢覆氣候，沒有個百八十年是休想了。

就有一點，顧泠泠想得不太明白。

她以為楚獨寒是想統禦南疆為他所用的，但看他一串串的行為，卻明顯不是。可若不是，他費那麽大的精力去布置南疆做什麽呢？難道他數年前就算到了她會和楚君酌相遇，進而給她下蠱？

“你想多了，他自然是想要統禦南疆為他所用的。”蘇淮沒有經歷過南疆的一切，看問題，便沒有局限於此。見她想不明白，指點道，“南疆所以能夾縫楚國、秦國之間一直存活著，靠的是什麽？”

“蠱。”顧泠泠答。

“就你所見，南疆有多少兵馬？”蘇淮再提點。

“沒去之前，我以為南疆應該就比雪哉國要好上一些，卻了之後，加上所見所聞，若是認真招兵的話，四十萬絕不成問題。”顧泠泠道。

“南疆地處天嶺山深處，靠蠱靠山，各方面比之各國都要強一兩分。”蘇淮手指沾了點茶水，在桌上畫出一條彎彎曲曲的線，線兩頭各畫了一個圈。顧泠泠完全看不明白這是什麽。只好求教的看向蘇淮。蘇淮一點上前的圈，“假如這就是南疆，南疆要出來，穿山越林顯然不實現，唯有與外界溝通的一條沈寶河。”

“玉衡說沈寶河水流湍急，更有許多瀑布一樣的存在。走水路，是根本走不通的。”顧泠泠趕緊道。

蘇淮淡淡的看她一眼，“玉衡說沈寶河走不通，你可去看過？”

顧泠泠搖頭，想著她被玉衡給騙了？

“沈寶河水流的確湍急，所說的瀑布也是存在的。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蘇淮敲了敲桌子，“有瀑布，又能有幾個？為什麽他們不能在瀑布之上停下來，然後在瀑布之下，再行乘船？雖然麻煩是麻煩了些，但比之翻山越林總是要快。”

顧泠泠眨眨眼，對呀，沈寶河又不是猛然出現的河流。南疆的人一定對它非常熟悉。大不了就是多準備幾批船，到了瀑布口，換乘就是了。顧泠泠拍著額頭，“那為什麽後來楚獨寒又放棄了？”

“因為你。”蘇淮直接道，“你的出現是一個意外，你剛上京城那會兒，楚獨寒並沒有出手，你失蹤回來後，額頭出現那朵荷花後，才有了東北之行，有了他的病好。他原本的計劃很可能是，南疆四十萬兵馬加上九曲山十萬兵馬，用以奪得皇位的。”

“南疆不只有蠱術，盤守在聖宮內的長老，天文地理，雖不如玄明道長厲害，卻也是天下聞名。他先別人一步知道鳳星出世，也並不是什麽稀奇事。鳳星出，天下亂。這個時候，他自然不能再用這些兵馬來奪得皇位，耗損內虛，以給他國可趁之機。”

“那他也可以將那四十萬兵馬弄出來，對付其他國家啊。”顧泠泠依舊不明白。

“你認為楚君酌會允許他這麽做嗎？”蘇淮反問。

好吧，楚君酌絕對不允許。

“若是放在平常，他不允許當然也不可能。可你既能破他的蠱陣，又明顯不會站在他那一頭，他何必還要這麽費力不討好？”蘇淮道。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的是，照她所說南疆的經歷。南疆，楚獨寒也並沒有真正的統禦。與其將來行事之時，被人背後捅上一刀，不如大家同歸於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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