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酌看了兩遍，看完後，他低笑出聲，“你說得不錯。這天下既要亂，那就亂個徹底好了。”

顧泠泠靠著樹桿，仰頭望著天空。攪動風雲，踏著骨山血海，位高眾人之巔。她，終究是隨了他。

“等南疆事了，你的蠱毒也解了之後，我們便回京城。”正胡思亂想之際，楚君酌的聲音略顯清冷的響起，“你負責安置，小爺負責沖鋒。小爺要讓所過之處，再無饑荒，所經之地，再無饑寒。顧泠泠，小爺以前有野心，但其實並沒有這樣大。是你的出現，擴張了小爺的野心。”

所以呢？

他想說什麽，說她真的是楚老頭嘴裏的攪屎棍？

顧泠泠呵呵兩聲。

“小爺以前的野心，因為只有坐上那個位置，才能萬事由我心。小爺現在的野心，只有天下太平，才能萬事由你。”楚君酌一只腿縮在椅子邊，鳳眸深邃，含藏風雲。

天道有輪回，一飲一啄，皆不可逆轉。可她，就是那個逆轉之人，是冪冪之中的變數。從顧家溝開始，到岐山、到東北、再到現在。楚君酌已經明白，他們所有的磨難，大概皆是來源於她逆天的所作所為。

想要改變這一切，唯有一個辦法。天下歸安，國富民強。

他曾經愛權，因為身為已。他現在亦愛權，只因為她。

只有這天下是他的，他才可以護她周全。

顧泠泠由他的話想到楚老頭之前所說過的，只有推行農業，由此來抵消報應的話，輕輕抿了抿嘴。

當初一個大紅薯，便讓百官萬般刁難。若是再拿出土豆、玉米、水稻這些，會發生什麽事？顧泠泠不用想，也知道其後果。

若如此，倒是真的只能將這天下握在自己手中了。

“岐山既然暴露了，那些田地怎麽辦？”顧泠泠說完，才發現他根本聽不到。吐了吐舌頭，也懶得問他了。如他所說，這些事就交給他好了，她只需要負責好後方一切便可。

兩天後。

大軍已經從番茄蛋湯吃到了白菜粉絲湯，紅薯每頓一人一個，餅子也是。倉依城裏的百姓一擁而上，圍堵著冷禪，要他實踐承諾，趕緊打開城門。大勢已去，冷禪朝守在城門口的一個小將使了個眼色，小將大聲喝喝著準備開城門。眾百姓一擁過去，冷禪趁著這個機會，悄然離開了倉依城，朝著天蘭城而去。

人還未到天蘭城，腳下一拐，穿山越林，繞行而過。天蘭也大勢已去了。一路奔到匯金，情況如天蘭一樣。冷禪心中一沈，再次穿山而過，直奔臨水。

倉依、天蘭、匯金三城，一天之內全破。至此，匯金城距離臨水，便只有不足千裏遠，中間也只隔了明桑、扶西兩城。消息傳回臨水，賀蘭一族、姜氏一族大驚，齊齊聚到聖宮，找楚獨寒尋應對之策。

“急什麽，”楚獨寒身後的冷塵冷聲道，“明桑城，地勢險要，四面環山，供大軍行駛的唯有一條路。他們想要到臨水，除了攻下明桑城之外，就只有繞山而行。”

“如今我們所有埋伏在山林之中蠱蟲都被那綠蚊給咬死了，他們繞山而言，也不是沒有可能！”賀蘭思危冷聲道。

早曉得會有今時今日，當初他們留住在賀蘭府時，她就該出手解決了他們的。

賀蘭思危臉色微沈。

姜瑜淡淡的看她一眼，“南疆除了臨水外，就只有明桑、扶西兩城稍稍富庶一些。他們從甘水起兵，一路西來，糧草還能支撐他們多久？沒有糧食，鎮南王手中的那些兵，還有幾個願意跟著他的？”

“如果他有足夠的糧草呢？”賀蘭思危反問道。

“世上沒有如果。”姜瑜淡聲回擊。

賀蘭思危冷哼兩聲。

“夠了。”楚獨寒冷聲道，“四弟還沒有打到臨水來，你們就自亂陣腳，你們若如些不堪，現在就可以去向四弟投上降書。”

賀蘭思危和姜瑜齊齊噤聲。

楚獨寒平覆下心底的冷意，看一眼兩人，“冷塵，你與冷禪兩人速速去明桑。明桑城的地勢本王昨夜跟你說過，你只需要按照本王的吩咐行事即可。”

冷塵、以及剛剛趕回來的冷禪齊聲應了一聲離去後。楚獨寒繼續吩咐，“扶西城，由你們兩個去。扶西城左有沈寶河，右有扶陽山。本王不需要你們殲滅四弟，只需要你們，盡你們所能的，將那些叛軍折去一半即可。扶西城中有兵馬五萬，本王再給你們分兵五萬，十萬人，抵擋四弟八萬人，若是你們不能拿下他四萬人，你們，也不用回來見本王了。”

“屬下領命。”賀蘭思危、姜瑜起身，領命之後，齊齊退了下去。

待他們離去後，楚獨寒坐在椅子中未動。直到冷問回來，低聲向他稟報了秦、齊、晉三國動向之後，他才曲起手指，輕輕敲起了椅子扶手。

“宋文常和虎嘯那邊如何？”楚獨寒問道。

“宋文常和虎嘯，已經出了九曲山，慢慢朝岐山而去。”冷問回答道，“百官上奏，讓皇上召回鎮南王，問罪岐山之事。皇上一直未曾下達聖旨，甚至對於其餘三國要攻打楚國之事，也未做出多大的反應。屬下以為，或許岐山之事，皇上早就知曉了。”

早就知道了？楚獨寒冷笑，反問他道：“岐山的事是誰爆出去的？”

冷問不明他問這話什麽意思，老實道，“是宋玲瓏宋姑娘爆出去的。”

“宋玲瓏在翠玉坊一年有餘，為何會突然被我們知悉她的身份，又那麽輕而易舉的將她救了出來？這些你可有想過？”楚獨寒再問。

冷問額頭滑落一滴冷汗，半晌，不願意相信道，“爺是以為，這些，都是鎮南王算計好了的？”

“不然呢？”楚獨寒勾一勾唇，“本王早就說過，讓他們不要小看他。可你們呀，總是不聽。哪怕現在知道了真相，卻也依舊不肯相信這是事實。不管是宋玲瓏、還是岐山，都是本王的四弟算計好了的。他大概唯一沒有算到的，就是長樂公主中蠱之事，也就有了這南疆一行。”

“這是我們的機會，若是不能在這裏重創他，那麽待南疆事了，等候我們的，恐怕就是他的反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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