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起來，目光照例落在顧泠泠身上。

賀蘭思危眼尾在天樞提著的兩條魚身上快速掃過，趕緊道：“聖女，賀蘭府中已備好酒席，聖女可否立即啟程回南疆？”

“聖女既回來了，當該立即回聖宮。”姜瑜開口，聲音平穩，卻自有一股威勢壓向顧泠泠。

“聖宮是你說了算，還是我這個聖女說了算？”顧泠泠不避不讓的迎視著姜瑜的雙眼，似是而非的問道。

“自然是由聖女說了算。”姜瑜依舊平穩的答道。

“既是我說了算，那麽，我要去賀蘭家吃酒席，姜家主沒有問題吧？”顧泠泠笑瞇瞇的問道。

姜瑜寬容的點頭，“聖女既想吃酒席，姜某就待天黑之時，再到賀蘭府中恭迎聖女回聖宮。”

“你可能沒有聽明白我的話。”顧泠泠搖頭，“幾年前，你們上一任的聖女逃了，而我很顯然，並不是她。為什麽我額頭上會有聖女的標示，想來你們都已經查清楚，我也不想多廢話。南疆，我是第一次來，別跟我說南疆聖女要守什麽規矩不規矩的，規矩我不懂，要學也得從開頭慢慢的學。所以，在學會規矩，了解南疆之前，我要去哪裏，皆是我自己說了算。否則，我並不介意不當聖女。”

“聖女！”賀蘭思危皺眉，暗暗朝她搖搖頭。

顧泠泠視而不見，目光只直直的看著姜瑜。

姜瑜勾動嘴角，扯出一抹算不得笑的笑，“既如此，那便按聖女的意思安排。”

顧泠泠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她都這麽挑釁了，他竟然一點都不生氣？這樣的人，要麽是胸襟寬廣得沒邊，要麽就是心機深沈似海。很顯然，姜瑜是屬於後者。

“聖女，請？”姜瑜恭順的彎腰，作了個請的手勢。

顧泠泠擡腳，朝巖石下走去。巖石與地面大約有兩米來高，顧泠泠剛一露面，下面等著的所有人全都雙腿跪地，以額貼地的拜倒在她面前，聲音高昂而虔誠，“恭迎聖女回南疆！”

賀蘭思危走在顧泠泠的左手邊，適時提醒道：“聖女道平身便可。”

平身？那不是皇帝說的話嗎？嘴角抽了抽，顧泠泠不大自在的說道：“平身。”

“謝聖女。”跪拜之人又連拜了三次後，方才站起來，看過來的目光，興奮又瘋狂。

顧泠泠嘴角抽成了塞子，趕緊跟著賀蘭思危坐上聖女專屬的馬匹白馬馱拉著的馬車，緩緩的朝著南疆而去。

楚君酌和楚獨寒分別騎馬走在馬車的兩邊。

馬車四面都是紗縵，紗縵之外，是由寶石竄起來的珠簾。紗縵分別朝兩邊拉起來，只餘珠簾還遮擋著裏外的視線。

顧泠泠屏蔽掉周圍明裏暗裏探過來的視線，目光落在兩邊的風景上。從進入天嶺山開始，天嶺山所見，雖不是傳言當中的窮山惡水，但環境之危險卻有過之而無不及。而隨著南疆的接近，她又看到了不同的景致。

青山綠水，漫山野花。山腳水田旱地，一塊一塊，羅列整齊，一直鋪向看不見的遠處。或者是聖女回來，所有人都擁堵在路兩旁，夾道歡迎，田間地頭並無人耕種，也更讓顧泠泠看清了，這些田地都不是剛開采出來的，而是長年累月下來，積澱出來的肥田厚土。

南疆，真的跟她想象的不一樣。

顧泠泠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楚君酌。

楚君酌也在打量那些田地，打量完，回過頭來與顧泠泠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心驚。

楚獨寒說的半天時間，在賀蘭和姜家的帶領之下，最終花了兩個時辰後，就抵達了南疆的都城臨水。姜瑜將顧泠泠送到賀蘭府門口後，便告辭離去。同離去的，還有楚獨寒。賀蘭思危只淺淺的看了眼楚獨寒離去的背影後，便領著顧泠泠穿廊越園的入了賀蘭府後園的明聖園。

“聖女稍事歇息，待酒席備好，我再來邀請聖女。”賀蘭思危叫過來兩個婢女賀蘭風和賀蘭雨後，看一眼白小小，帶著賀蘭琦和賀蘭春走了。白小小稍稍躊躇片刻，朝三人追去。

楚君酌被安排在明聖園旁的謝瑯園中。

顧泠泠想要找他說個話，楚君酌走到她身邊，低聲說了句‘靜觀其變’後，便跟著一個年紀稍大的婢女走了。顧泠泠目送著他進了謝瑯園，才又帶著花錦，隨在賀蘭風的身後，進了明聖園。

“明聖園是聖女居住的園子，在聖女之前，已經居過數百位聖女。”明聖園極大，差不多有京城裏一個普通的府宅大小，亭臺樓閣，雕梁畫棟，樣樣都講究而精致。穿過薔薇花叢的時候，賀蘭風再次介紹，“聖女喜歡什麽樣的花，喜歡什麽樣的風景，賀蘭府都可以為聖女重新種上。”

時值三月中旬，薔薇花已經開了，艷紅的花朵一簇一族的，看得熱鬧又璀璨。

“不用了，就這我已經很喜歡了。”顧泠泠道。

賀蘭風也只是提一句，見她沒要求，便也沒有再說。走過一道拱橋，又穿過一叢薔薇花後，終於來到明聖園前。賀蘭風退到一邊，待顧泠泠先進了屋後，她又才緊跟上她的步伐。

“聖女是先用點心，還是先沐浴歇息？”泡上一壺花茶，給顧泠泠倒一杯，見她喝下後，賀蘭風問道。

顧泠泠擡手聞了聞身上的汗臭味，幹脆道：“先沐浴吧。”

賀蘭雨轉身出去叫奴婢準備熱水，待水備好，她又去裏屋中挑了套衣裳出來，放到後屋浴池旁邊的矮幾上。與賀蘭風一起，準備伺候顧泠泠沐浴。

“你們都退下吧，我自己來就可以了。”顧泠泠道。

賀蘭風、賀蘭雨跪到地上，“奴婢該死，請聖女再給奴婢一次機會。”

“我家小姐沐浴的時候不喜人伺候。”顧泠泠和花錦都被兩人這陣仗嚇了一跳，花錦最快反應過來，趕緊解釋道。

賀蘭風、賀蘭雨對看一眼，賀蘭風說道：“奴婢倆人自小就是培養出來伺候聖女的，家主若是知道奴婢倆人沒有伺候好聖女，奴婢倆人就會被發賣出去。還請聖女憐惜，讓奴婢兩人伺候聖女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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