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錦咬了咬唇，“他……”

帳篷簾子掀起，楚君酌站在門口處，目光炯炯的望著這邊。

花錦趕緊住了嘴，心虛的往床中間滑了滑。

“有事？”顧泠泠問道。

楚君酌的目光從花錦身上掃過，“時間緊迫，從今夜開始，你跟白小小學習禦蠱之術。”

“不要。”顧泠泠拒絕得幹脆利落。

楚君酌雙眼緊緊的看著她，眉宇微攏，“不要任性，聽話。”

我聽你妹！

顧泠泠張嘴就要罵，對上他幽沈的，帶著絲絲縷縷克制的雙眼，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他的眼神讓她有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眨眨眼再看，他已經斂去雙眸，似乎剛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錯覺。

分明不是錯覺。

拒絕的話咽下去，顧泠泠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好，去叫她進來吧，我就在帳篷裏學。”

楚君酌放下簾子，一會兒，白小小走了進來。

屋中茶幾凳子一應俱全。顧泠泠也從床上起來，走到門口，掀起簾子朝外看去，恰好看到楚君酌進了另一頂帳篷，背影冷漠。放下簾子回來，顧泠泠在白小小身旁的椅子坐下，“你是從京城跟著我們到錦城的？”

白小小點頭。

“你是什麽時候進京的？”顧泠泠泡茶，茶泡好，給她和後起來的花錦一人倒了一杯。

白小小端過她的那杯茶，捧在手心裏慢慢打著轉，“比你晚兩個月進京的。”

抿一口茶，看她還要接著問，白小小莞爾一笑，“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麽。蠱術其實和醫術有異曲同工之妙，鎮南王的確是有些異樣，但哪裏有異樣，我卻察覺不出來。不過從我跟你們這一路觀察下來的結果來看，他的異樣，跟之前在東北中的毒有關。”

顧泠泠蹙眉，浮出腦海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楚老頭沒有給他將毒解除幹凈？以她對楚老頭的了解，似乎他很會做這樣的事。

“將你這一路觀察的結果給我說說。”顧泠泠心中有點發虛，從唐陽鎮回京，楚君酌重新找上她，她只覺得他脾氣古怪，任性，卻從來沒有將之與他先前中毒的事聯系在一起。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對勁，除了她。

“長樂公主以為，現在的鎮南王與之前有什麽不同？”白小小不答反問。

“愛發脾氣，性情古怪，還有沒以前話那麽多了。”顧泠泠豎著三根手指頭，朝外看了眼，將舉到一半的第四根手指頭收了回去。

“我觀察出來的結果與長樂公主差不多，”白小小喝了口茶，聲音放緩放小，“鎮南王之所以話沒有以前那麽多，是在控制自己。”

顧泠泠不明所以。

白小小彎唇，“長樂公主若是細心觀察，便會察覺出，鎮南王很多時候，不經意間便會有殺意肆虐而出。這殺意來得快，他也收斂的快，我也只感覺過三次。這三次給我的感覺是，鎮南王想要殺光一切。”

顧泠泠心中一驚。

白小小認真的看著她，“所以我讓長樂公主跟我學蠱，除了是為了應付姜家的挑釁，更多的還是為了鎮南王。因為，我所察覺的這三次殺意，一個在是你們剛出京，在東水府外遇到山賊那次，一次是在錦城，你察覺有人跟蹤你的時候，還有一次，便是在剛剛，剛剛我們在商量到了南疆之後你所要遇到的事情時。”

“我能察覺出，鎮南王的殺意一次比一次來得要強烈。我學蠱術時日尚淺，看不出來他哪裏出了問題，但若是你到了南疆，對學會聖宮裏的那本古蠱術，想來便能看出問題了。”

白小小直視著顧泠泠的雙眼，並不掩飾她是在以此蠱惑她的目的，“古蠱術十分覆雜，且只有聖女可學，姜家雖然占據了聖宮，卻也無權進入聖宮秘地。當然，據我所知的消息，這些年來，並沒有哪個聖女真正的學會古蠱術。”

那還有什麽可說的。

她雖自詡有女主光環，可這光環還沒有強到無所不能的地步。

“古蠱術若是長樂公主學不會，那就只能找玄明道長了。”白小小攤手道。

楚老頭，她也不知道在哪裏找他啊。

顧泠泠洩氣，沈下心來，開始跟白小小學習禦蠱術。白小小在聖女宮的時日並不長，所學的蠱術都是相對淺顯的。不知道是她天賦異稟，還是女主光環太強，顧泠泠竟學得十分容易。那感覺就好像，這些東西她天生就會，只是沒有點亮這個技能的感覺。

她學得快，白小小教得也快。

接下來趕路途中，在白小小的引導下，顧泠泠不斷的以林中的毒蟲做著實驗，制蠱、控蠱、禦蠱，不管哪一個都進步飛快。

又連趕了五日路。

就好像是為了檢驗她的蠱術學習情況般，在她其他方面實在學無可學之際，悠揚的笛聲又響了起來，沙沙的聲音鋪天蓋地從黑暗的林中鉆出，朝著他們包圍過來。

白小小取下腰間掛著的玉笛，遞給顧泠泠。顧泠泠正要接，冷不防楚君酌將一根墨笛塞到她的心中。

墨笛入手冰涼，看其形容，竟也是玉。顧泠泠回楚君酌一個燦爛的笑容後，將笛子放到嘴邊，試了兩下音後，在白小小的鼓勵下，終於吹起了她沒日沒夜學了五天的禦蠱曲。

曲聲清悅，與暗中的笛音像是兩把無形的劍在空中交戰。毫無疑問，湧來的那些毒蛇毒蟲皆像是喝醉了酒般開始東倒西歪。

顧泠泠是第一次實戰，剛開始還有點生疏，漸漸的，她的眉頭舒展，曲聲漸漸從清悅慢慢變得歡愉，吹到一半的時候，她看著東倒西歪的毒蟲，一時玩心漸起的吹起了催眠曲。

在白小小目瞪口呆的目光中，那些毒蟲成片成片倒到地上，不到半刻，軟綿綿的，竟全都睡著了！

真好玩。

顧泠泠得意的對著白小小眨了眨眼，笛聲一轉，一曲十面埋伏起。曲聲激烈，似有金鼓錘擊，鐵革交擊之聲。剛剛似睡著的那些毒蟲，幾乎是十面埋伏驟起之時，便猛的直起身子，冰冷蝕骨的雙眼紅色更顯妖異，像列陣的軍隊，齊齊轉身，朝著另一頭笛聲響起處迅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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