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自然，惠王的主要目的是為收服靜王為已用。可靜王這些年一直與鎮南王針鋒相對而沒有落過下風，野心也是極大的。從一個可與鎮南王比肩的位置，一下子落到人下之臣，他自然是不甘的。”

石紹笑道，“小姐外祖一家在靜王府的事，前兩日得小姐吩咐，屬下查到之後，昨天夜裏，便潛入過靜王府。靜王之所以不將此事鬧大，而是讓小姐外祖直接出現在蘇國公府，是想與小姐合作。”

顧泠泠曬然一笑，“你的意思是說，他是拿孫家來投誠的？”

“正是。”石紹肯定道。

顧泠泠在屋中來回轉了兩圈，而後回頭再道：“因為我中相思蠱，所以他覺得，我與楚獨寒是敵對勢力？”

“不只如此。”石紹跟她分析道，“孫家是被靜王給接到京城的，但顧大爺和方老爺卻不是。靜王既想與小姐合作，小姐與他合作，也無妨。”

顧泠泠在椅子中坐下，“你坐下，你跟說清楚一點。”

石紹只聽話的在邊沿的椅子上坐下來，接過花錦遞來的水杯，抿了一口後，說道：“靜王現在是急需要對付惠王的，我們也是要對付惠王的，首先，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其次，靜王被皇上剝奪的那些權利，並未轉給其他人。只要我們真的對府了惠王，靜王曾經的那些權利，我們也未曾不可以，瓜分一半。”

聽得很厲害，厲害得顧泠泠完全沒有聽明白。但她不明白沒有關系，石紹明白就可以了，是不是？她當即做下決定，“好，那就告訴靜王，我們跟他合作。”

“小姐不急。”石紹又道，“過幾日，小姐與鎮南王、惠王離京之時，再答應也不遲。”

“行。”顧泠泠拍板做下決定。

石紹見她沒有別的事，乖覺的退了出去。顧泠泠偏頭看向花錦，“你聽懂了嗎？”

花錦搖頭。

“我也沒有大聽懂。”顧泠泠托著下巴。

花錦驚詫的看著她。顧泠泠神色自如，半點沒有不好意思的說道：“京城太危險了。”

花錦撲哧一笑，“京城的確是很危險，可是在這裏，小姐也有很多人保護啊？”

正說著，蘇淮走了進來。

花錦屈膝跟蘇淮一福，收起殘茶殘杯，退出去換了壺新茶過來。

“我就是過來看看你。”蘇淮上下打量她一遍，見她除了臉色稍稍蒼白了點，並無其他異樣後，稍稍放下心，“你們秦國的路，我已經打點好了，你且放心去。”

顧泠泠的目光從院中漸漸泛綠的樹枝頭收回來，看向白發漸多的蘇淮，心中暖暖的。她起身坐到蘇淮身邊，抱住他的胳膊，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祖父啊，你是不是又沒有聽我的，將我給你的那些泉水都收起來了？”

“沒有。”蘇淮否認道。

“還想騙我呢。許老以前看著比祖父可要滄桑許多的，白頭發也比祖父要多，可您看現在許老是越活越年輕，白發也漸漸的轉黑了。祖父頭上的白發卻越來越多了。”顧泠泠擡起頭，看著蘇淮，“那樣的泉水，我有很多，祖父不要舍不得。”

蘇淮揉著她的發頂，“好，祖父一會兒回去就用來泡茶。”

“這就對了嘛。”顧泠泠高興的笑道，見他神色間還是帶著一抹愁郁，幹脆的扶起他，“祖父，冬去春來，你看外邊的樹葉都長起來了，我們去踏青吧。”

說走就走。

馬車出了蘇國公府，朝著城外走去。

顧泠泠親自動手泡好茶，倒一杯推到蘇淮面前，看著他喝下後，又將他的茶杯添滿，才放下茶杯，自個也端了杯握在手中。

萬物覆春，到城外踏青的人不少。馬車出了城後，顧泠泠吩咐石紹去棲雲寺。在棲雲山山腳，遇到同上棲雲寺踏青的許老，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緊跟著上了山。

“去梅林吧。”許老提議道。

顧泠泠是沒啥意見的，跟著他們後面，就踏上了前往梅林的青石路。恰恰走了十步，許老回過頭來，“丫頭去煮點吃的來。”

顧泠泠停下腳步，應了聲好。

目送著他們消失在梅林中，顧泠泠轉回來，正要去跟空塵借廚房，便看到楚獨寒走了過來。

楚獨寒看到她，驚訝之情溢於臉上。

顧泠泠撇嘴，裝，繼續裝！

“真是湊巧。”楚獨寒說道。

“是，真特麽的巧。”顧泠泠答道。

“我昨天夜裏便來了。”楚獨寒道。

“是，你昨天夜裏就來了。”顧泠泠跟著說道，眼神不善的看著他，編，有種你繼續往下編！

楚獨寒揉揉額頭，看一眼兩人都要前往的方向，幹脆的說道：“你是要去找空塵方丈嗎？正好，我也要去找他。”

呵呵。

顧泠泠輕蔑的睨他一眼，趕在他的前面走了。到空塵方丈的禪室，顧泠泠說明來意後，空塵方丈便喚來一個小沙彌，領著顧泠泠走了。

走到禪室門口，擡起腳，正要跨出去之際，聽到楚獨寒問道：“方丈大師，真的沒有辦法嗎？”

“昨日聽了惠王的描述後，貧僧便去到藏經閣，翻閱眾典籍，都未找到辦法。德妃娘娘的病，怕是要另請高明。”空塵歉然道。

顧泠泠收回歪過去打探的身子，眨眨眼，楚獨寒那丫的竟然真的是昨天夜裏就來了？管他呢。顧泠泠跟著小沙彌去往廚房後，楚獨寒從草團上起來，背負著手站在門口，遙望著梅林方向。

空塵方丈面上真正湧上來歉然的神色。

“從今天開始，你我之間的恩情一筆勾銷。”話還在空中飄蕩，楚獨寒的人已經離開了極遠。

顧泠泠借的是小廚房，這個小廚房，亦是為上棲雲寺來的達官貴人們準備的。小沙彌將顧泠泠領到這裏後，便走了。花錦自覺的坐到竈堂前燒火，顧泠泠刷了鍋後，行將小米煮進鍋中。待小米粥熬煮的過程中，她轉身到案板前切菜。在棲雲寺，自然是不能殺生。顧泠泠準備的都是一些蔬菜。

涼拌的青瓜，蒜蓉青菜，虎皮青椒，燒紅薯，酸茄子……人不多，她便也沒有備多少的菜。小米粥煮好，她正炒青菜之際，楚獨寒聞香而來。站在門口，看著她手腳麻利的揮舞著手中的鍋鏟，嘴角微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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