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馭嘴角抽了抽。

“所以，昨晚的火是誰放的？”楚馭揉揉臉，單刀直入的問道。

“不知道。”顧泠泠也回答很幹脆。

楚馭看著她。

她也看著楚馭。

反正在比眼大小上，她是從來不怕人的。

楚馭率先敗下陣來，“去，馬上就午時了，去做點吃的來。”

“不要，我一夜未睡，累得很。”顧泠泠看出來了，楚馭這個人，雖然有時候還是蠻兇的，但對她，總是特別的包容。而且接觸這麽久下來，她也看出他並不是一個昏君，所以她也就瞪鼻子上臉的，越來越放肆了。

楚馭板起臉。

顧泠泠長長嘆一口氣，“皇上啊，您也不想想，我一夜未睡是為了什麽？如果不是聽楚程說您一直催著趕緊開業，我會剛回京，連歇息都沒有歇息兩日的，這樣急巴巴的開業嗎？”

楚馭臉板不起來了，哼了兩聲，“朕先前說，鋪子裏的東西要先送到朕這裏來，你怎麽沒送？”

“您急什麽，先前旨宣得那樣急，我哪裏敢耽誤？”他不滿，顧泠泠更不滿呢。今天是兩個店開業的日子，她本要守在那裏才對，結果倒好，雖然主動出擊了，但她還是被宣進了宮。

一點也不懂得體貼照顧！

深茶很深，深得顧泠泠直皺眉頭，但亦阻止不了她時不時打出的一個哈欠。

她與楚馭有來有往才幾句話，但宮中的各人卻都看明白了，楚馭對她的寵，那是實打實的，所以，周賢妃也不再找刺。

顧泠泠得以安靜的托著腮半打瞌睡，將睡未睡之際，楚程拎著麻將進來，見到宮中眾人，他先行過禮後，目光往顧泠泠這邊掃一眼，才上前去，將麻將交給了好奇的楚馭。

麻將這東西在現代是個普通玩意，但在這裏，卻變成了稀世珍寶。楚馭翻來覆去，將每一顆麻將都看過幾遍後，看向顧泠泠，“來吧，怎麽玩的？”

顧泠泠努力睜開眼，讓小順子去搬了張方桌子來。她、楚程、楚馭、李明珠分四頭坐下後，將麻將的規矩講了一遍，怕他們聽不懂，在第一遍玩的時候，每出一張麻將，又會講解一遍。

不只楚馭和李明珠在聽，王青悠、周賢妃等人也站在旁邊聽。遇到不懂的，也都會開口尋問顧泠泠。在嘰嘰喳喳的聲音中，顧泠泠勉強支撐著陪玩了三局後，趕緊起身，“好了，就是這樣玩的，德妃娘娘，您來吧，我真的得休息一下了。”

楚馭沈浸在麻將中，頭都不擡，“小順子，帶長樂去偏廳。”

“是。”

顧泠泠就知道楚馭不會這樣輕易放過她，不過能休息就行。跟著小順子去了偏廳，往那暖榻上一攤，抱著軟枕便睡了。

小順子趕緊指使著兩個婢女去抱兩團被子過來給她蓋上，吩咐兩個婢女守在門口，小順子轉回正殿，跟楚馭匯報了聲顧泠泠已經睡著，也退到門口守著了。

麻將這東西，剛學會，一時半會肯定是收不住心的。因此顧泠泠睡得好無壓力。

在她睡著後，一個黑影從半開的窗戶閃身進來，站在暖榻前，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她。此黑影不是別人，正是楚君酌。

楚君酌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背，顧泠泠沒有反應。他又伸手去戳她的胳膊，見她還是沒反應，他又戳向她的臉。剛戳了兩下，顧泠泠突然動了。楚君酌趕緊一個閃身，躲到房梁之上。

顧泠泠並沒有睜眼，只是踢了踢被子，翻了個身，手腳張開，睡得毫無形象可言。

楚君酌鄙夷的暗嗤了一聲，從房梁上落下來。剛著地，便見她眼皮一動，似要睜開。冷哼一聲，楚君酌飛快出手，點住她的睡穴。看她歪頭又睡去，又是一聲不屑冷笑後，伸手繼續戳了戳她的臉。

戳完，後退兩步看著她睡著的姿勢，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左右瞧了瞧，去到旁邊的書案上，拿過紙筆，準備將她的睡姿畫下來。下次她再敢說他壞話，他便將她的姿勢貼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畫到一半，楚君酌突然怔住。

腦海中，有模糊的畫面一閃而逝，似乎很久很久之前，她也曾累成這樣睡在床上，而他揮筆作畫。擰緊雙眉，待要仔細去想剛剛閃過的畫面，卻又一絲一毫也追尋不到了。甩甩頭，看著畫到一半的畫作，卻再沒有心情畫下去。

“奴婢見過惠王。”

門外響起兩個宮婢的聲音，楚君酌將桌上的畫一收，閃身從窗戶出去，隱於梁上一角。他剛藏好，楚獨寒便推門走了進來。

兩個婢女不敢關門，只敢站在門口，繼續守著。

楚獨寒徑直走到暖榻前，看到她的睡容，微微一驚之後，低笑出聲。將她的手腳收放到被子中，又為她捏好被角，目光落在她因為沈睡而變得毫無攻擊的臉上，嘴角的笑意深了深，“長樂公主，真是個有意思的女人。”

“奴婢見過鎮南王！”

楚君酌大步走進偏殿，看一眼暖榻上的顧泠泠，又看一眼站在暖榻邊的楚獨寒，冷笑道：“二哥這是做什麽？”

楚獨寒退開幾步，稍稍與暖榻保持些距離後，失笑著解釋道：“父皇跟母後他們在正殿裏打麻將，本王身子剛好，還有些疲累，便想到偏殿來歇息一會兒。不想長樂公主歇在這裏，本王正要出去。”

“四弟這麽快就從東北回來了？”

“本王怕再不回來，二哥一時控制不住，做出有辱皇室名聲的事來！”楚君酌冷言嘲諷兩句，大步走到暖榻前，借著拉顧泠泠的手，趁機解開她的穴道，“臭女人，還不趕緊起來！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是你能睡的？”

顧泠泠睜開眼，看到楚君酌，當即一腳踢了過去。楚君酌未料到她有這動作，被踢了個正著。臉色一沈，鳳眸陰戾的將她往榻下一扯，“你敢踢本王？”

顧泠泠被扯得摔在地上，腦袋也撞在暖榻上，疼痛讓她瞬間清醒。保持著被摔倒的姿勢，顧泠泠閉上眼睛緩了緩後，慢慢睜開眼睛，冷眼看著楚君酌，“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有病就去醫，找我出什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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