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泠泠揚揚眉，舉起金條對著陽光照照了，金燦燦的顏色，刺得眼睛生疼生疼的。半瞇起眼睛，想著這兩根金條若是拿去打成大金鏈子，掛脖子上，一定很拉風。

收起金條，顧泠泠走到門口，左右張望了幾眼後，靠在門上，雙手環胸朝天上看去。陽光正好，天空也蔚藍明媚。空氣雖還帶著寒意，街上行人卻個個都帶著笑顏。

所有人都已經知道大紅薯今年就要分發下去，最多再過一年，所有人都不用再受饑寒交迫之苦。因此，每一個人的臉上，除了笑顏之外，都帶著滿滿的新希望。

顧泠泠看著他們，嘴角跟著揚了揚。轉過身，看到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的顧君寶，唇角揚起的弧度漸大。顧君寶跟著一笑，上前來與她並肩站在一處，兩人都轉過身，看向外面的行人，“在京城越久，越發現京城其實和唐陽鎮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顧泠泠挑了挑眉。

“也就是比唐陽鎮更大一些，人更多一些。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人越多的地方，紛爭也會更多。”顧君寶偏頭看著她，眼底暗含著一抹憐惜，“你做得很好，比這天下任何人都做得好。我雖不知鎮南王為何會失憶，又為何獨獨不記得你。但這，是他的損失。天下優秀的女子有很多，卻獨有一個顧泠泠。”

顧泠泠輕笑出聲，強壓下心底泛上來的淚意，抱過顧君寶的胳膊，將腦袋歪在她的肩膀上，“原來我在君寶的心中，竟然這樣好啊。”

“你在我心中，一向是最好的。”顧君寶說道。

顧泠泠擡頭看她，“比方盡還要好。”

“是不同的好。”顧君寶不上她的當，握了握她的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好，但你的好，卻是這世間獨一無二。別說這天下的女子，便是男子，也及不上你。”

顧泠泠嘖嘖兩聲，“古人雲，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君寶姐現在誇起人來，都只比我差一丟丟了。”

顧君寶失笑，握緊她的手，“我們泠泠這麽好，直得用世間最好的言語來誇讚。鎮南王雖忘了你，但我相信，有朝一日他一定會再記起來的。”

顧泠泠搖頭，神色平靜坦然，“君寶姐，你說錯了。他記不記起來，於現在的我而言，其實並不重要了。”

“為何？”

“或許是我太過鉆牛角尖了吧，可我從東北回來這一路，無數次的在想。為什麽他失憶了，記得所有，獨獨忘記我了呢？”顧泠泠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得只有她們兩個能聽見，“因為他的心中，終究還有別的東西淩駕於我之上。”

顧泠泠輕笑，笑聲悲涼。

這是楚老頭說的報應也好，還是其他事也罷，她都不在意了。當初救他之時，她既說了只要他活著就好，如今他活著了，她的願望也算達成了。

以後，就讓他們兩清吧。

顧君寶輕輕握緊她的手，緊抿雙唇，瞧見她眉眼間的倔意，沒有開口再勸。感情之事，向來只有當事人最清楚。她和楚君酌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不知，自然也不能貿然相勸。

酒莊對面茶鋪二樓。

楚獨寒靠坐在椅子中，把玩著茶杯，透過半掀的席簾，目光若有若無的打量著對面的顧泠泠。

眉目清俊，俏中帶冷。

京中有佳人，遺世而獨立。

說的，大概便是她了。

這樣獨特的女人，莫名的讓他想起了那個曾經有著傾城絕艷之姿，引得父皇不介意已作他人妻的朱貴妃來。朱貴妃如何絕色，他不知。但他覺得，便是十個朱貴妃，怕也不及一個顧泠泠。

這樣的女人，若肯留在他的身邊，不談她身後的助力，只獨獨一個她，便也足夠了。

楚獨寒的目光越來越炙熱，在他察覺失控之時，迅速收回來，並迅速放下了席簾。在度簾放下一瞬間，他看到顧泠泠清眸冷冽的朝這邊看了過來。

嘴角翹了翹，真是一個敏銳的女人。

顧泠泠察覺到有人在窺視她，擡眼朝對面茶鋪二樓看雲，卻只看到不斷跳動的席簾。

眼尾揚了揚，顧泠泠拉住顧君寶轉身進了鋪中。前前後後又逛了一遍後，一行人出來，朝著距離酒莊不遠的胭脂水粉鋪子走雲。

酒莊的裝修是古色古香的，胭脂水粉鋪的裝修卻又別具一格的，將現代化與古代相結合，門庭寬闊，不僅是橫放的櫃臺，還是靠墻的架子，都清明幾亮，視野開闊。

顧泠泠轉了一圈，敷衍的誇讚了楚程幾句。方盡等人卻來來回回，連看了數遍，每扯一遍，便要誇一誇楚程，誇得十分走心，也將楚程誇得再次得意起來。

“胭脂水粉鋪，我準備找一些女子過來跑堂。”楚程跟顧泠泠說道，“首先，女子能更好的服務顧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讓她們先學一些你會的化妝方法，再由她們傳授出去。”

“想法不錯。”顧泠泠眼睛也跟著一亮，不過，“你忽略了一個很關鍵的事實，我並不會……”

“所以，說你愚蠢，你別不信。”楚程不容她說完，便接過話頭，“你是不會，但你可以將畫妝的手法什麽的抄錄下來，傳授給她們啊。不要小看了她們的智慧。”

顧泠泠雙手環胸，繞著楚程走了兩圈，前前後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遍之後，好奇問道：“果然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跟著元姐姐後，你的智商提高得很明顯。”

“呵呵，你是在說你是墨嗎？”楚程毫不留情的反擊道。

“你剛才說什麽，我沒有聽清楚，你再說一遍。”顧泠泠笑看著他。

楚程忍著想要一巴掌拍死她的沖動，十二萬分真誠的說道：“我剛才說，泠泠是這個世上長得最好看的女人。”

“對你的虛偽我表示鄙夷，但我接受你的誇讚。”顧泠泠厚顏無恥的說道。

楚程送了她兩聲呵呵。

“他們的關系真好。”李雲霜站在元凝舞身邊，看著互懟至死的顧泠泠和楚程，笑著說道。

元凝看看她一眼，“你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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