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泠泠被他的話給嚇了一跳，“你怎麽知道？”

不是，為什麽他知道，而楚程不知道？

方程看她和顧泠一眼，“你繼承這具身體，顧泠的所有記憶你都有？”

顧泠泠和顧泠對視一眼，同時道：“基本都有，你沒有？”

方程聳聳肩膀，“我沒有。我以為，楚程也沒有。”

顧泠泠沈默了一會兒，“除了薛家是楚獨寒的人之外，你還知道什麽？”

“如果你這些物資都是用到永和村的話，那麽，你們一定要小心雪域國。”方程淡聲道，“二弟身子不好，當年德妃曾找過一個所謂的神醫，為他看病。那個神醫不巧，就是雪域國的人。”

“這位神醫在江湖上名氣很大，不過知道他是雪域國之人卻寥寥無幾。我能知道，是因為這位神醫在惠王府住過半年，半年中，經常會到棲雲寺去找空塵論經。也就那麽恰巧，我有一次騎馬到棲雲寺，途中見到這位神醫被人刺殺，無意看到了他所使用的武功路數。心中有所懷疑，到了棲雲寺後，特意尋問了空塵方丈。”

方程語速極快，但條理清晰，“空塵方丈早些年欠我交情，雖不大願意，但還是默認了那位神醫是雪域國之人一事。事後，待我回京，那位神醫也離開惠王府，去向不明。”

顧泠泠倒吸了兩口冷氣，冷笑道：“世人皆道惠王無世無爭，豈知他爭得這樣無聲無息，這樣滿天過海！”

方程淡淡看他一眼，“皇位之爭，各憑本事。”

顧泠泠切一聲，揉揉手腕，“我聽說你以前武功不錯，反正也沒事，要不來比兩把？”

“沒空！”方程轉身走了。

顧泠泠與顧泠相視而笑，顧泠泠朝她揮揮手，“多謝了。”

“不用客氣。”顧泠轉身追方程而去。

“對了，你想要什麽，也可以跟我說，我可以給你弄回來。”顧泠泠說道。

顧泠停下腳步，搖了搖頭，“我沒什麽可要的。”

顧泠泠看著她坐上車，看著車子遠去，低低嘆了口氣。怎麽會沒什麽想要的，顧不歸落難，大仇未報，未歸宗族……想要的有，只是回不去了，便也不要了吧。

顧泠泠擡頭望了眼天空。

現代是夏天。

火球一樣的太陽高掛在天空，顧泠泠抹了把額頭的汗，閃身進到金手鐲空間，又出現在馬車裏。

馬車重新進入姜北郡，薛準依舊很熱情的等在城門口。

楚君酌看她一眼，什麽也沒有問的下了馬車，與薛準互見過禮後，走進薛府。

在薛府住了一夜，於第二日早晨又才出發，朝永和村而去。離了姜北郡，楚君酌才不鹹不淡的開口道：“東西拿到了？”

顧泠泠沒聽出他語氣裏的冷意，興奮的點點頭，“拿到了，他們買了很多。不僅夠安置永和村裏的災民，還可以剩餘不少留給岐山的那二十萬大軍。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顧泠泠清咳一聲，賣了賣關子，“我還得到一個消息。”

楚君酌掀起簾子看向外面。

雪下得斷斷續續，時大時小。從來了東北之後，似乎除了白，便見到不其他顏色。風呼嘯的吹著，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顧泠泠賣了關子，正等著他好奇的問呢。結果他竟然撇過頭去看風景去了？顧泠泠戳戳他的背心，“餵，趕緊問是什麽消息！”

楚君酌暗吸了一口氣，淡淡的回過頭看著她，“什麽消息？”

她已經是他未過門的王妃，他該放心的。可每每看她憑空消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心裏就像是空了一個洞，一個怎麽填也填不滿的洞。他已經盡量的讓自己相信她，可抓不住，莫不著，隔著時光與千年的距離，他要如何相信？

“原來方程早就知道了薛家是楚獨寒的人！”顧泠泠依舊未發覺楚君酌的異常，哼哼道，“他竟然不說。不只是這樣，他還說，楚獨寒和……”

“顧泠泠，”楚君酌打斷她的話，偏頭看向外面的那些雪山，“知道本王為什麽會那麽痛快的答應父皇來東北嗎？”

“不知道。”顧泠泠聽他用到本王的自稱，以為他接下來要說很重要的話，特意收起懶散，從軟墊中爬起來，抱了個軟枕，洗耳恭聽的將他看著。

楚君酌道：“因為陳家愚蠢，連一個東北都守不住。因為薛家雖然隱藏得極深，但近幾年來動作頻頻，野心膨脹。”

“你愚蠢，不要將別人也想得愚蠢。”楚君酌的聲音隨著風灌進顧泠泠的耳朵中，顧泠泠終於聽出不對勁來，這丫的說話咱這麽難聽呢？

“你什麽意思？”顧泠泠不服的問，她哪裏愚蠢了？

如果是因為喜歡他，所以愚蠢的話，那她承認，她最近真的越來越愚蠢了。

“薛家可能是楚獨寒的人，本王若是不知道，如何在沒有什麽護盾的情況下，在危機重重中，活到現在的？”楚君酌冷笑，笑容裏多是嘲諷和不屑，“如果本王不知道，八年前，在楚獨寒府中住了半年之久的神醫是雪域國的人，去年一年，本王是如何在無窮無盡的殺手中，活出來的？”

“你竟然全知道？”顧泠泠驚詫的看著他，“你既然知道，為什麽不說？”

楚君酌低笑了兩聲，笑容漸冷。

顧泠泠偏頭看向他，看著他冷得比外面的風還要刺骨的臉，咬了咬唇，“楚君酌，你受什麽刺激了？”

說話這樣平槍帶棒的，讓人很想揍他。

楚君酌嘴角一側揚了揚，忽然沒了興趣。

從顧家溝開始，他們之間的關系，一向是他主動，她從來都是被動的。她答應嫁給他，也是因為她比武輸了，不得不接受。他堂堂鎮南王，要什麽女人沒有？為什麽要在她這裏一而再，再而三的碰壁，受罪？

一股怒火從心底竄出，在顧泠泠還想伸手去摸摸他額頭，看他是不是腦殼壞掉的時候，楚君酌閃身出了馬車，足尖在雪地上幾上點觸，眨眼便消失在了顧泠泠面前。

顧泠泠莫名其妙的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問石紹道：“他怎麽了？受什麽刺激了？”

石紹搖頭，他只是個小配角，什麽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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