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憤恨的話，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站在稍遠一些的江氏暗自嗤笑了一聲，眼睛在她和陳悅苒身上落了落。這蠢婦當年仗著比自己先生下孩子，耀武揚威了好幾年。可惜，她也就生下這麽一個女兒，一個人人都不要的女兒。解氣的揚揚唇，“這是去了哪兒，半天都不見人影？”

薛氏迎著眾人的目光，往楚君酌和蘇竟時身上快速掃過一眼，“沒去哪兒，就四處走了走。”

眾人都從陳悅苒紅腫的眼眶上掃過，又都回過了頭。

只有楚君酌和蘇竟時不約而同的，在隨眾人回頭的瞬間，若有所思的朝薛氏多看了兩眼。

“怎麽了？後悔了？”顧泠泠看著兩人笑道。

楚君酌攀住她的肩膀，離蘇竟時遠些，同她一起看向蘇竟時，一本正經的規勸道：“李雲霜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你可別亂來，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小爺可不會安慰你。”

蘇竟時看他一眼，懶得跟幼稚鬼計較。

“蘇世子雲端高陽的人兒，怎會做出這樣的事？莫不是四弟自個後悔了，想借蘇世子重娶陳小姐？”楚夜迢插話進來，似笑非笑道。

楚君酌不陰不陽的嗤笑一聲，“三哥不開口，本王都忘記原來三哥還在這兒。老夫人，你將陳小姐送本王又送蘇世子，怎的落下了三哥？三哥府中正缺一個王妃來打理後院，老夫人不妨好好考慮考慮，以陳小姐之才，嫁到三哥的靜王府，那才叫物盡其用。”

顧泠泠瞥他一眼，她若是記得沒錯，他也曾說這樣說過元姐姐。

楚君酌對著她邪魅一笑，看向臉上維持溫雅，卻冷著雙眼的楚夜迢，挑眉道：“怎麽？三哥看不上陳小姐？恕本王直言，陳小姐才情容貌，放在京城，那也是數三數四的存在，三哥這都看不上，難不成想上天？”

“四弟既覺得陳小姐如此好，為何自個卻推拒了？”楚夜迢笑問。

楚君酌看一看顧泠泠，肆意道：“本王已經有了整個京城第一好的，陳小姐自然入不進本王的眼。三哥就不一樣了，第二好的被大舅子搶了先，沒三哥的份，第三好的又被大哥給暗戳戳的截走了，也沒有三哥的份。這第四好的，三哥若是再不抓緊，可就只能選擇那些歪瓜裂棗了。”

在懟楚夜迢這件事上，楚君酌從來就是不餘遺力。顧泠泠一向看楚夜迢不順眼，自然更加不餘遺力，“萬一靜王就是喜歡歪瓜裂棗呢？”

“你說真？”楚君酌看著顧泠泠，鳳眸滿滿都是笑意。

“不知道啊，這得問靜王才知道。”

楚君酌、顧泠泠同時看向楚夜迢。

楚夜迢冷哼一聲，“你才喜歡歪瓜裂棗，你們全家都喜歡歪瓜裂棗。”

陳老夫人試探道：“那靜王……”

楚夜迢深吸一口氣，看一眼遠處的火光，又回頭看向囂張得意的楚君酌，目光最後落到顧泠泠身上，嘴角一揚，“老夫人或許不知道，本王之所以沒有娶王妃，正是因為心儀長樂公主。”

“那可真是抱歉，於我而言，你就是歪瓜裂棗。”他的話落，顧泠泠的反擊就順嘴而出，連一絲的停頓都沒有。

“長樂公主！”楚夜迢怒，“你雖是父皇賜封的公主，但論理論份，本王的身份也比你來得尊貴，你……”

顧泠泠無辜的看著他，“你身份比我尊貴，難道就不能讓人說實話了？”

楚夜迢連表面的溫雅也維持不下去了，一甩衣袖，可惜不能走人的回過頭，留給顧泠泠一個冷漠的背影。

顧泠泠聳聳肩膀，小聲道：“真是太小氣了，開個玩笑，還要生氣，沒勁。”

她話說完，看到楚夜迢的背影更加冷漠了，還嗖嗖嗖的往外放著冷氣。顧泠泠得意一笑，偏頭看到蘇竟時不讚同的眼神，吐了吐舌頭後，打消了繼續氣楚夜迢玩。

火光依舊，雖阻了燒向陳府大宅的去勢，但想要全部滅掉，根本不可能。反而因這一場大火，讓顧泠泠等人看清楚了陳府之大，人數之大，遠超他們想象的境況。

陳老夫人此刻也再無心情去想將聯姻之事，昏黃的雙眼在火光中明滅不定，扶著安嬤嬤的手也在一點一點收緊。安嬤嬤不敢呼痛，看著在大火中，漸漸變得殘敗的花園，她在心中低嘆了一口氣，老夫人一直將一年四季，花開不斷的南慕園看成是陳家繁榮的象征。如今這象征垮塌了，陳府也迎來多事之秋，老夫人先前所設想的種種前程，也不曉得還有沒有實現的可能。

大火燒到最後，周邊的積雪融化而出的水，甚至都匯成了一股小溪流，嘩啦啦的水聲，就像是嘲笑，那麽響亮的響在陳家各人耳中。

“我困了，我先回去睡了。”天快亮的時候，顧泠泠看著連一半都還沒有撲滅的大火，打了個哈欠，跟著楚君酌一道轉身，準備回去睡一覺，睡醒再過來。

陳老夫人眼色不太好，卻沒有出聲。

顧泠泠跟著楚君酌剛走下高臺臺階，南慕園那邊，便傳來尖銳的驚呼聲。顧泠泠好奇的快走幾步，避開高臺的阻攔朝那頭看去，看到一群人，擡著一個什麽東西，扔到一邊後，從那東西上扒拉下來又一個東西，遞給了主持滅火的陳全禮。

陳全禮看著那東西，大罵了句什麽，而後飛快的朝這邊跑來。

等他跑得近了，顧泠泠看清，他手中拿著的是一塊漆黑的巴掌大牌子，牌面上刻有什麽圖案，陳全禮跑得太快，她還沒有看清，他已經快步上到了高臺。

有熱鬧看，顧泠泠也不急著回去睡覺了。拉著楚君酌，又回了高臺。

陳全禮將那黑木牌遞給了楚夜迢，楚夜迢拿在手中翻看了兩遍後，見到回來的楚君酌和顧泠泠，順勢將木牌遞給楚君酌，“四弟也看看。”

楚君酌本不想接，但看顧泠泠好奇的將脖子都快伸成了長頸鹿，只得接過來。翻來翻去，等她差不多看夠了，又將木牌轉給了蘇竟時。

三人都看過後，木牌才遞到了陳老夫人手中。

陳老夫人看完木牌，擡眼看向楚夜迢，“這是身份牌，是用黑檀木做的。黑檀木價格昂貴，只有京中的貴人才會用這樣的身份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