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收拾完畢，顧泠泠又坐到了窗前的軟榻中。

這幾日趕路，又不能動，她睡得有些多。陳牧白見她睡不著，也留下來陪她，跟她下棋。下過兩局，陳牧白後悔自己的嘴賤想走，被顧泠泠強留下來，痛苦的繼續下棋。

他將她拘在這裏，她自然也不會讓他好過。

互相傷害嘛，誰怕誰。

“不準贏我，也不準放水。”顧泠泠霸道的說道，“你只能不動聲色的輸給我。”

怕他失去耐心，顧泠泠更是刺激道：“當初許輕負便是這樣跟我下棋的。”

提到許輕負，陳牧白果然認真了幾分。

不過他的認真在顧泠泠可說毫無章法，純粹是亂下中很快敗下陣來。

“我們還是來賞月吧。”一局棋完，陳牧白趕緊說道。

“月亮都沒有，賞個屁！”顧泠泠罵道，再次擺好棋面，拿了白子往空白處一放，催促著他，“該你了。”

陳牧白看一眼黑漆漆的天空，“一會兒又要下雪了。”

“下就下唄。”顧泠泠事不關已，“我都被你給拘在這裏了，除了吃喝玩樂也幹不成別的。你也不要拿什麽雪災啊，還有多少百姓沒吃沒住的來刺激我。反正東北是你們陳家的地盤，沒了這些百姓，倒黴的是你們陳家，與我何幹？”

“真是個無情的女人。”陳牧白打量她，見她說話之時雙眼坦蕩，眉目漠然，不像是在說假話，嗤笑一聲後，譏諷道。

顧泠泠看他一眼，“說得你很多情似的。”

陳牧白噎住。

所以說他喜歡柔情似水的女人並沒有什麽錯，像她這樣說話跟炮仗一樣的女人，他怕是活不過三十歲。

見陳牧白啞口無言，顧泠泠十分開心。

“不下了。”陳牧白扔下棋子，起身走了。

顧泠泠也不以為意，將手中棋子扔回棋合，打了個哈欠，“我想吃荔枝，你明日找人送些來。”

陳牧白回頭看她，“這時節，哪裏來的荔枝？”

“不知道哇，是你說的，我有什麽需要盡管告訴你，我現在想吃荔枝了。”顧泠泠無辜道。

陳牧白深深看她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走到院子中，心氣不順的偏頭透過窗戶看過來，“再有十日就要過年了。”

“你不說我倒是忘記了，過年要穿新衣裳，你記得給我多備一些。”顧泠泠嫌棄的低頭看了眼身上素白的衣裳，“要顏色鮮艷的，不要這種素白素白，看著窮不拉嘰的顏色。”

這次，陳牧白是真的走了。

“真是個心胸不大寬敞的男人。”顧泠泠說道。

剛走到院門外的陳牧白腳步猛的一頓，深吸一口氣，加快步伐離開了重華院。

顧泠泠等了一會兒，確定他是真的走後，又打了個哈欠，翻滾到床上，抱著抱枕，拉上被子睡了。

玉芙期間探頭往裏看過幾次，見她是真的睡著了，氣得連跺了好幾次腳。回頭坐到床頭，生氣的對玉蓉說道：“公子給她兩分好臉色，她便真當自己是個公主了？”

玉蓉看她一眼，“她本來就是公主。”

玉芙呸了一聲，“她公主是怎麽來的，誰不知道？不要臉的，還要來勾引公子。公子也是脾氣好，若是我，看我不撕爛了她的臉。”

“你小聲些！”玉蓉警告的看著她，“公子做事，自有公子的道理，輪不上你我去評置。”

“我就是氣不過。”玉芙聲音終究是小了下去。

玉蓉躺到床上，蓋好被子，望著床帳道：“你氣不過也好好忍著，若是犯了事，誰也救不了你。忍不下去就想想玉荷和玉嬌的下場。”

玉芙小聲嘀咕了兩句後，沒了聲。

玉蓉偏頭看向她，看到她擰著被子，面上一片陰戾，搖搖頭，也懶得再勸她了。她們雖然一直跟著公子，可也是婢女身。就算公子肯收了她們，最多也就是個侍妾。做好自己的本份，看在從小長大的情份上，公子或許會多恩寵一二，但記不住自己的身份，妄想跟主子爭寵，怎麽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當年玉荷、玉嬌，還都只是與來府中玩游的小姐鬧上，就被公子給直接發賣了。玉芙若是記不住這個教訓，她勸再多也是浪費口水。

夜色漸深，兩人漸漸闔上眼睛沈沈睡去。

裏屋中，顧泠泠在兩人呼吸放平的那一刻，猛的睜開了眼睛。

夜色沈涼如水，冷風從大開的窗戶倒灌進來，吹拂裏門口的珠簾叮當作響。某一刻，一股冷風從窗戶直朝床畔而來，顧泠泠正要躲，身上一沈，被人按到了懷中。熟悉的味道剛沖刺到鼻間，雙唇便被來人撬開。

吻如狂風暴雨，顧泠泠瞪大眼睛，看著慍怒的楚君酌，一動不敢動。

院外有那麽多人守著，她只要發出一點聲響，立刻就會被人發現。

被迫隨著他的狂怒翻雲覆雨，直到她快緩不過氣，他才慢慢的松開她，額頭頂著她的額頭，鳳眸漆黑，卻亮得像是漫天星辰。

“你怎麽來了？”顧泠泠剛問完，他的吻又落了下來。

又一吻結束，楚君酌翻身躺到裏面，霸道的將她摟在懷裏，閉上眼睛睡了。

顧泠泠：……

拿手戳了戳他的胸膛，輕聲問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楚君酌低眸看向她，凝眸不語。

顧泠泠心虛的吸吸鼻子，決定還是不要惹他了。生起氣來的楚君酌，就是發了瘋的蠻獸，是不會跟人講道理的。楚君酌瞧見她鴕鳥一樣縮在他的胸膛前，閉上眼睛裝睡，嘴角翹了翹，“你也知道害怕？”

她怎麽就不知道了？

顧泠泠撓撓他的胸膛，正要縮手之時，被他給捉住。她擡頭看他，他去閉上了眼睛。顧泠泠眨眨眼，也跟著重新閉上眼睛，睡了。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楚君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去。

外面又飄飄揚揚的下起了雪。

顧泠泠躺在床上躲懶，餘光掃見靠窗那茶幾上擺著的一大盤荔枝時，微微怔了怔。掀起被子起來，拖著鞋過去拿了顆荔枝剝來嘗了嘗，味兒居然極新鮮。

果然是陳家。

顧泠泠幹脆的坐在躺椅中，將盤子拉近一點，吃起了荔枝。一盤荔枝吃去一半，玉蓉端著水盤掀簾進來，瞧見已經起床的顧泠泠，趕緊幾步過來，“婢女伺候公主梳妝。”

顧泠泠看一眼荔枝，又偏頭看一眼外面，起身坐到了銅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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