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泠泠和楚君酌一道進到中堂院，小順子眉眼立即笑得彎彎的擱下茶杯，站起身來，“恭喜鎮南王，恭喜長樂公主。”

顧泠泠看向蘇淮，“聘禮送來了沒？”

蘇淮掃一眼楚君酌，順道將聘禮單子遞了過來。禮單很厚也很長，顧泠泠從頭到尾過目一遍，偏頭看向楚君酌，“這是將你所有的產業都送來了？”

楚君酌點頭，模樣有點傲嬌。

“那行吧。”將禮單還給蘇淮，顧泠泠這才看向小順子，“讓公公久等了。”

小順子恭眉順眼，拿出聖旨，顧泠泠正要跪，楚君酌扯住她的胳膊，“宣吧。”

小順子裝作沒有看見，展開聖旨，宣讀完之後，恭敬的遞了上來。楚君酌接過，仔細的將聖旨上的每一個字都看一遍後，卷好，塞到顧泠泠手中，又看向小順子。小順子趕緊道：“王爺的賜婚聖旨，已經送到鎮南王府了。”

楚君酌‘嗯’了一聲，看向顧泠泠，“公公等我們這麽久，也辛苦了，你得好好打賞打賞。”

“為什麽不是你打賞？”顧泠泠從懷中摸出張銀票，遞向小順子。

小順子看到銀票面額，嚇得嘴角一抖，雙手恭恭敬敬的接過來，歡喜道：“奴才謝長樂公主厚賞。”

“小爺的全部家當都作聘禮送到蘇國公府來了，小爺現在是身無分文的窮人，以後就要靠你養著了。”楚君酌說得磊落光明。

顧泠泠瞥他一眼，又摸出張銀票遞向小順子。小順子嚇得雙腿一軟，差點跌到地上，看著那銀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給你就接著。”楚君酌開口。

宣讀賜婚聖旨時，都有打賞，這種打賞為表同喜，一般是不能拒絕的。小順子接下先前的一張銀票，便是報著此等心情，又一張……在楚君酌威脅的目光中，小順子顫顫巍巍的接過來，趕緊告辭離開了。

“還沒吃飯吧？”蘇淮一邊問，一邊吩咐下人去備飯。飯菜上桌，顧泠泠跟他說了明日在紫院舉辦宴會一事。蘇淮沒說什麽，待飯畢，碗筷都收斂下去，婢女沏茶上來，他才開口道，“皇上賜了婚，以後蘇國公府與鎮南王府便是一脈同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局面了。鎮南王有什麽打算？”

楚君酌擱下茶杯站起來，朝蘇淮恭恭敬敬的一拘禮，“孫婿拜見祖父，還請祖父以後多多指點。”

蘇淮：……

見過不要臉的，沒有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顧泠泠喝著茶，眼珠子在他們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楚君酌躬著身，蘇淮不讓他起來，他就一直躬著。茶盞時間過去，蘇淮不甘不願的道：“起來吧。”

楚君酌沒皮沒臉一笑，“多謝祖父。”

對著顧泠泠眨眨眼，走回來重新坐下，繼續喝起了茶。蘇淮不開口，他也絕對不開口，可說是相當的不要臉了。

顧泠泠看不過去他裝逼的模樣，手肘捅捅他，“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啟程去東北了？”

楚君酌臉上的笑剎時斂下來，連茶也不喝了，緊抿著雙唇硬邦邦的‘嗯’了一聲。

蘇淮這下高興起來了，“既然明天就要去東北，鎮南王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

“祖父叫我酌兒或者子衿就好。”楚君酌道。

蘇淮忍著吹胡子瞪眼睛的沖動，沒好氣道：“既你叫我一聲祖父，那我也不與你客氣了。明日你去東北，這一路歸期未定。雖然你與泠泠算是訂過親了，但我醜話說前面，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泠泠是絕不會為你守寡的。”

“祖父放心，我現在唯一的執念就是娶泠泠過門。她不過門，便是血海刀山也攔不住我。”

嘖嘖嘖。

顧泠泠喝著茶，淡定的看著他們兩個交鋒。

又一盞茶完，眼看著他們誰也不讓誰，顧泠泠打了個哈欠，“你們繼續，我先回去睡了。”

楚君酌拉住她，“我明天要走了。”

蘇淮道：“祝你一路順風。”

“停。”顧泠泠舉起手，看向蘇淮，“祖父，時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楚君酌，你跟我來！”

楚君酌得意的朝蘇淮看一眼，巴巴的追上顧泠泠。

顧泠泠在中堂院外的小花園裏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老實交待，皇上這般急迫的讓你去東北，到底有什麽目的？”

楚君酌搖頭。

顧泠泠朝他逼近一步。

楚君酌往後退一步。

顧泠泠再逼，他再退。退到路邊的芙蓉花樹上，退無可退，顧泠泠再逼，楚君酌突然伸手攬住她的腰，一個轉身，將她壓在樹上，低頭狠狠的吻了上去。

月影婆娑，透過枝葉落下斑駁的光點。

顧泠泠掙紮，楚君酌死死的壓著她，將芙蓉樹都壓彎了腰。咕咚一聲，兩人一道滾到地上。落地之時，楚君酌扭身墊底，顧泠泠趴在他的身上。

指腹從他臉頰上的那一道疤痕上滑過，顧泠泠道：“真醜。”

楚君酌仰頭，在她的唇上輕啄一口，“我已經抹過藥了，待再過段時間，就會消失。”

“為什麽受傷的時候不抹？”顧泠泠問，“是故意留著跟我賣可憐的？”

楚君酌老實點頭，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裏，腦袋擱在她的頭頂，“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顧泠泠沒吭聲。

“父親說，只要你對這裏還有留戀，一定會回來的。我不確定你對這裏還有沒有留戀，只好翻天覆地的找你。”憶及過去一年，楚君酌心中還是空落落的落不到實處。

“所以，你就迫不及待的將你全部的身家都給我，想以此來絆住我的腳。這樣，你就安心了？”顧泠泠推開他，從他身上爬起來後，朝他伸手。

楚君酌看著她的手，她的手指瑩白如玉，月光下，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站起來後，目光從她眉眼掃過，一點一點，一寸一寸，似要將她的容貌刻進骨子裏。

“我走了，你早些歇著吧。”

顧泠泠目送著他離開，“楚君酌。”

楚君酌停下腳步，並沒有回頭。

顧泠泠微微一笑，“我在京城等你呀。”

這句話，是當初他在唐陽鎮時對她說的。她現在，一字不差的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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