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萬裏與鄭文驥對看一眼，知道這樣下去別說逃，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後，兩人開始配合。一人攻左路，另一人就必攻右路；一人攻上路，另一人就必攻下路。

人如影，劍如鴻。

她的輕武高絕，配合鳳凰真經，靈動的像是一尾魚。

鄭文驥一劍過去，明明刺中了她的背心，卻在轉瞬，人影淡去，不過是她的一片殘影。蕭萬裏一招不中，極速後退，但他快，她更快。窄劍明明快若閃電，卻一點聲音也未發出，劍尖刺破他的胳膊，疼痛還未至，先聽一道悶雷閃過，而是有血花飛濺出來，她的人，又攻到了鄭文驥那裏。

蕭萬裏狠決，就算是死，那她也休想活！不再自保，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劍朝著她橫砍而去。另一頭，在蕭萬裏橫砍之時，鄭文驥亦是在瞬息之間連揮出七七四十九劍，劍影如網，朝著她劈頭蓋臉的網羅而下。

顧泠泠展顏一笑，身如一縷輕煙，剎那消失不見。

那橫砍而來的劍，那撲天蓋地而來的劍網通通落空。

兩人心中一冷的同時，似有所感的擡頭。

空中，她似仙、似鳳，飄然而來。平平無奇一劍，不斷在兩人眼中放大。兩人呼吸一窒，想逃，腳卻像生了根。無論怎樣使力，也挪動不了半分。

噗。

像是針落到地上的聲音。

也像是花開的聲音。

花錦看到，綠綠的青草雪地裏競相鉆出來，眨眼長大、開花。花開過，百鳥爭鳴，一火紅色的鳳凰從天際徐徐而來，其高貴姿態，讓人不敢直視。

眨眨眼，先前所看通通不見，只有自家小姐不染塵世站於雪地上，身前，鄭文驥和蕭萬裏以半跪姿勢，伏於她的面前。眼中是驚恐，是不甘，可惜，再無機會。

鳳凰出，百鳥泯。

顧泠泠轉身，窄劍如流星劃過。

在蕭輕寒驚恐的目光中，插進了冰錐。冰錘斷裂，隨著一聲巨響，似臘梅在冰面上徐徐綻開。

一切結束，得意之色立馬就湧了上來，顧泠泠傲嬌的擡著下巴看向眾人，一副快點誇我厲害的表情。

“不錯。”楚君酌說道。

“很好。”許輕負說道。

哼。

“我知道你們這是嫉妒。”顧泠泠撇嘴，朝著馬車走去。

花錦雙手捧臉，一臉花癡模樣，“小姐好厲害！”

“小姐要是不厲害，要怎麽保護你？”顧泠泠摸了摸她的臉，又摸了摸她的手，確定都很暖和後，又將她的大氅攏了攏。拉起她的手，朝山下走去，“先前不是交待過你，不要上來嗎？”

花錦吐吐舌頭，“不上來，怎麽能看到這麽厲害的小姐？”

“傻，風寒了，受罪的還不是你自己。”顧泠泠道。嘴裏說著，手卻又握緊了些。

花錦沒有武功，走路的時候，難免深一腳淺一腳。玉衡瞧見，要上來帶她。顧泠泠先一步扶住她的腰，挑釁的撇一眼玉衡後，帶著花錦以輕功下了山。

“小姐，我們現在是去唐陽鎮嗎？”下到山腳，上車前，花錦朝瀑布下的冰湖看去。先是看到一攤血水，而後才看到被冰錐壓著，死得不能再死的蕭輕寒。拍拍心口，花錦鉆進車裏，在角落裏坐好，待顧泠泠也坐上來後，也不知道是失落還是輕松的說道，“大仇得報，老爺終於可以安息了。”

“大仇？這才只是個開始呢。”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蘇全安，蕭萬裏和鄭文驥不過是其背後的兩個小嘍啰罷了。

許輕負也上了車，馬車朝著唐陽鎮駛去。

大雪紛飛，很快，不管是山上的蕭萬裏鄭文驥，還是山下的蕭輕寒，都被雪花掩蓋。

“小姐，二狗子他……”

花錦抿了抿嘴，偷偷擡眼覷了顧泠泠一眼，“這次的事其實是不怪二狗子的，是我自己想要幫小姐解決麻煩，才上了孫家的當。”

“二狗受的傷比我還要重，全因他一直護著我。”花錦雙手交握，不願意去回想那天經過的一切，卻還是鼓起勇氣解釋道，“孫小姐本來是想讓蕭萬海和孫公子輕薄我來報覆小姐的，是二狗子全力護著我，對蕭萬海說，如果他想拿我來換蕭輕寒，最好不要這樣做，否則小姐是絕對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才保住了我。孫小姐便是因為二狗子這翻話，才將他折磨成那樣，還將他給扔到了雞圈裏。”

“小姐……”

顧泠泠伸手握住她，“二狗子的事，我會考慮，你不用說了。”

花錦點點頭，沒有再說。

雪大，馬車走得很慢。

往常兩個時辰的路，走了快三個時辰才接近唐陽鎮。距離鎮門還有大約千米之距，一馬快速從鎮內沖出來，沖到馬車前，認出馬車所屬，急急的拉住馬韁，聲音帶著一絲小心和卑微，“是泠泠妹妹嗎？”

顧泠泠掀開簾子，看著馬背上滿目焦急之色的鄭雲飛，眸色動了動。

“泠泠妹妹，我爹他……”後半句話，順著她掀起的簾子縫隙看到對面的楚君酌後，鄭雲飛說不下去了，打馬飛馳著朝顧家溝的方向奔去。

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鄭雲飛無悲無喜，想哭又想笑。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樣呢？到底是哪裏出了錯？

顧泠泠放下簾子，馬車靜靜的進了唐陽鎮，最後停靠在天上人間酒樓。剛停下，顧君寶撐著傘便迎了上來。顧泠泠當先跳下馬車，扶著花錦下馬車後，將傘遮到了她的頭上。

“傷好些了嗎？”顧君寶問花錦。

花錦點頭，“早好了，就是被小姐拘著，一直不讓出來罷了。”

“你小姐也是為你好，傷筋動骨一百天。又是在一年最冷的臘月，若是不好好的護著，染了風寒，一輩子都要受罪。”顧君寶說道。

顧泠泠拿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聽到了沒？”

花錦捂著額頭，“好嘛，在家裏的時候只有小姐一個人念叨，現在又要加個君寶姐了。”

“都是為你好。”顧泠泠和顧君寶異口同聲道。

說完，彼此互看一眼後，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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