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劍輕鳴一聲，像是突然註入了生命般，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後，以一個極不可思議的角度，從蕭輕寒的寬劍上錯身而過，拍向他的手腕。一劍過，蕭萬裏飛退之際，劍勢一變，如鳳凰蒞臨人間，帶著其高貴藐視一切的氣度，輕輕扇動了一下翅膀，打在鄭文驥的胸口上。

“這是什麽武功？”顧泠泠眼睛發亮。

“想不想學？”楚君酌不答反問。

顧泠泠使勁點頭，這還用問，當然是想學想學好想學呀。

楚君酌低聲一笑，帶著她，足尖在雪面上點過，不留一絲印記的朝著蕭萬裏而去。若說之前蕭萬裏還抱了個以防萬一，在楚君酌承認大青山有硝石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今天想要活著出去，哪是不可能了。雖然怎麽樣都是死，那他還是要放手一博。與鄭文驥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朝楚君酌和顧泠泠迎去。

“氣沈丹田，游走於心，心隨氣走，氣隨身動。”

蕭萬裏和鄭文驥招式淩利，不與逃生，只求就算是死，也要拉上楚君酌墊背。楚君酌俊顏清冷，帶著顧泠泠行若游龍，如閑庭置布，一招一式行雲流水，優雅得不想是在殺人。顧泠泠沈浸在武學之中，眼睛亮如星辰。

旁邊。

許輕負手掌從白球身上拂過，一下又一下。

末寂護在他身側，看著場中打鬥，心中憋屈。半晌，終是忍不住的道：“公子，鎮南王他……”

他怎麽能將鳳凰真經教給泠泠小姐？鳳凰真經與天地真經乃天機門的絕學，除了其傳人，從來不會外傳。

“你有意見？”許輕負問，聲音淡淡的，像是林間刮過的一陣冷風。

末寂趕緊道：“屬下不敢。”

“世間之事，從來沒有絕對。”許輕負輕聲道，也不知道是說給末寂聽，還是說給他自己聽。

末寂緊抿著嘴，世間之事的確沒有絕對。可鳳凰真經與天地真經自來都是相輔相成，鳳凰真經乃女子絕學，天地真經乃男子絕學，從古至今，學成這兩武功者，最後都會走到一起。

末寂看向場中。

鳳凰浴火而重生。

顧泠泠的武功天賦的確挺好，又有蕭萬裏和鄭文驥兩個倒黴鬼給她練手。楚君酌教了她兩遍，她已經學得有模有樣，至少依樣畫葫蘆是沒有問題了，剩下的，便需要時間去掌握了。

“你走，我自己試試。”顧泠泠躍躍欲試道。

楚君酌松開她，看著她如飛鳳朝著蕭萬裏和鄭文驥掠去，嘴角淺淺揚了揚，退到了場外。

顧泠泠，學了鳳凰真經，你就是小爺的人了。

敢逃，上天入地，小爺也必不放過你！

看到楚君酌就那麽退出場外，蕭萬裏眼角餘光掃一眼鄭文驥，鄭文驥暗哼一聲，迎上顧泠泠。兩人交錯之際，他快速的說道：“泠泠，蕭萬裏一來就找上我，我也是被脅迫才不得不與他聯手。”

“是嗎？那我父親的事，你該怎麽說？”顧泠泠道。

兩人聲音極小，鄭文驥特別背對著蕭萬裏。一錯之後，兩人再次迎面對上。鄭文驥再次道：“你父親的事，等將蕭萬裏抓住後，我再細細說與你聽。總之，當年大伯的確是對不起你父親，但你父親的死，卻與我無關。”

求生欲望很強烈呀。

顧泠泠嘴角勾起一抹諷刺，在第三次兩劍相撞之時，輕飄飄的道：“這麽說來，大伯也不認識京城朱家的蘇長安了？”

鄭文驥面色極速一變。

“看來大伯是認識了。”顧泠泠道。

鄭文驥面色沈下來，半瞇著眸子道：“看來你已經全都知道了。既然如此，也就別怪大伯不念舊情了！來吧，讓大伯看看，你的武功長進怎麽樣，等到了地下，我也好與你父親說道說道。”

顧泠泠想笑。

她也真的笑出聲來。

這求生的欲望還真不是一般的強烈。

賣可憐失敗，又開始賣舊情了。

“你是該下去與我父親說道說道，不過不是說我，而是說你自己，說你的狼子野心，說你當初是因為什麽與他結拜成異姓兄弟！”顧泠泠一劍過後，猛的後退，避過蕭萬裏的偷襲後，又迎了上來，以一敵二。

顧泠泠喜歡在實戰中練習武功。實戰沒有退讓，只有全力以赴。

初始，在鄭文驥和蕭萬裏的兩兩夾擊之下，顧泠泠險象環生，看得天樞、末寂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她輕武高強，每每都能險而又險的避開。

“一味的依靠輕武，你永遠也學不會這套武功。”楚君酌道，嗓音清冷，沒有什麽的感情溫度。

顧泠泠在又以輕武避開兩人的夾擊後，深喘兩口氣，抹去額頭熱汗，回頭瞪一眼楚君酌後，一咬牙，果真不再用輕功。

嘶。

蕭萬裏的劍劃破她身上的大氅。

嘶。

鄭文驥的劍貼著她的臉頰滑過，刺穿她大氅的帽子，斬落了她兩縷發絲。

“小姐！”花錦輕呼，手捂著胸口，明明不敢看，卻又瞪著眼睛眨也不敢眨。

天樞等人也凝了呼吸。

哼。

顧泠泠後退，將劍插到雪中，解開大氅扔到一邊，重新握住窄劍，俏顏清冷，雙眼璨璨生光，眼底有一種名為火熱的情緒在熊熊燃燒。

太過癮了！

太熱血了！

她太喜歡了！

這才是武功！

比起跟天樞、玉衡等人比鬥時的刻意過招，這才是打架！

顧泠泠身體的熱血分子在躍躍欲試，興奮的她的臉頰都紅了。緊握住劍柄，足尖一點，身如驚鴻，從雪上踏過，未留一點痕跡的朝著蕭萬裏飛去。

三人再次鬥在一起。

她依舊處於下風。

但比起先前的險象環生，此刻的下風，她已經進退有度，雖退時多，但也不是沒有還手之力！

哎。

許輕負嘆了口氣。

楚君酌桃花眸中有細細碎碎，你是星光般的東西在湧動，偏頭看向許輕負，臉上帶著得意。

許輕負依舊擼著白球的毛，面色從容，嘴角淺淺揚起一抹弧度，“她學會了這武功，假以時日，末寂等人都不會是她的對手。你說，到時候她若是想要打架，會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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