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一樣的，”顧泠泠看著楚君酌莞爾的揚起了唇，“我也不會為了誰放棄我想要的生活。喜歡是什麽？”

楚君酌鳳眸裏氤氳著濃濃的情緒，那情緒似海，似風，似雲，又似霧。他靜靜的看著她，聽著她慢慢的往下說。

“按我自己的理解，喜歡是，在自己原有的生活上，過得更好。可顯然，我們都不能。你出身好，長得好，武功好，文采好，有錢又有勢，想來京城裏有不少的女子是喜歡你的，我不過蕓蕓眾生裏的一人，我也喜歡你。可怎麽辦？魚與熊掌從來不可兼得，江山和美人亦是。”

說到這裏的時候，顧泠泠忽的輕笑起來。她微側過身子，望向大青山的方向。茫茫大雪中，大青山也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楚君酌……”

“顧泠泠……”

兩人同時開口，互視一眼後，顧泠泠率先說道：“你先說。”

“你不是蕓蕓眾生中的一人。”楚君酌說道。

所以呢？

顧泠泠不解的看著她。

“你長得勉強可以入眼，脾氣壞，又愛生氣，武功和文采都是半調子的水準，又貪財，又挑嘴，而且還動不動就喜歡動手動腳，使小性子，威脅人……”

尼瑪！

顧泠泠臉色發黑，他每多說一個，她的臉就更黑一分。眼看他還要繼續說下去的打算，顧泠泠將手心裏的一攤水，直接蓋到了他的臉上。

冷涼的雪水澆在臉上，楚君酌不僅不怒，反而笑了起來。將她的手握在手中，一點一點暖去她的冰冷，看著她氣得鼓起來的臉頰，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所以，顧泠泠，你不是蕓蕓眾生當中的一員，你是獨一無二的，你是天下無雙的。”

顧泠泠嘴角抽了抽，想甩開他的手，結果沒有甩開，她有些氣惱道：“楚君酌，永遠當朋友不好嗎？再深的感情，也經不起生活的推敲，與其將來互相憎惡，變得比陌生人還要可怕，當一輩子的朋友多好，可以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一起談天論地，一起風花雪月……”

“不好。”楚君酌直接打斷她的話，雙目湛湛的看著她，“顧泠泠，是你說的，有機會要爭取，沒有機會更要爭取。我喜歡你，所以我希望你幸福，可是這幸福只能是由我來給予。不管你給我機會也好，不給我機會也罷。我只是想要告訴你，顧泠泠，我喜歡你。喜歡到不容你無視我，當我不存在。”

“顧泠泠，你說你喜歡我，我既高興也不高興。高興於我不是一廂情願，不高興於你不給我機會就算了，也不給自己機會，這是不是太過份了？你連試都不試，怎麽知道不行？”

顧泠泠想要翻白眼，但她抑制住了這種沖動。

因為她現在才發覺，除了臉皮比她厚之外，他竟然還比她能說會道。

這就太過份了。

雪越下越大了，且隨著下雪，天上的雲層不僅沒有散去，反而越積越厚。顧泠泠身上都沾了厚厚的一層雪，手被楚君酌捉著，她也沒有辦法拍。眼看再僵持下去，兩人就要變成雪人。顧泠泠只好先開口道：“楚君酌，你不覺得我們兩個現在這樣子很像傻瓜嗎？”

楚君酌眼角的餘光往聽雨閣掃了眼，抿著嘴笑，“怕什麽，這一下的傻子那麽多，不怕再多添我們兩個。”

顧泠泠再也忍不住的翻了個白眼，用力的抽回手，抖了抖身上的雪後，正要走，看到他身上的雪比她先前的還要厚，又退回兩步，將他身上的雪也拍了拍。在楚君酌愉悅的目光註視下，顧泠泠拍拍他的腦袋，“乖，天氣這麽冷，趕緊回去洗洗睡吧。”

話還在空中，人已經跑遠了。

楚君酌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攸的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聲像是銀鈴花，叮叮咚咚的十分悅耳。

笑。

笑個屁！

她只是說喜歡他，喜歡又不等於愛，這個傻子！

顧泠泠進到枕霞閣，看到屋中玉衡抓耳撓腮的哄著花錦，花錦端著張臉，對他不理不睬，甚至在看到她進來後，還不耐煩的揮手讓他趕緊走。

可以呀，小姑娘。

顧泠泠朝花錦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花錦瞧見，這段時間養得白凈豐腴的臉頰刷的一下就紅了。

玉衡沒有看到，花錦出事後，他便有些畏懼顧泠泠。眼見顧泠泠進屋，借著花錦的驅趕，趕緊逃了出去。

顧泠泠看著他逃竄的背影，微微挑起眉梢，不滿的問道：“我有這麽可怕？”

花錦噗嗤一笑，“小姐當然不可怕。不過，能讓他怕也好，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有事無事都欺瞞小姐了。”

見著顧泠泠身上被雪花給打濕得一片片的，花錦起身過來，要伺候她換衣。顧泠泠將她按回椅子中，“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你乖乖坐著不準亂動。”

傷是好了，但天樞可是交待過，三個月內最好不要負擔過重，否則以後形成慣性的骨折，那便真的沒法治了。

知曉是為自個好，花錦吐吐舌頭也不在堅持了。

顧泠泠換好衣裳，坐到她身邊，動手泡了壺茶，為各自都倒了一杯。花錦棒著茶，輕輕抿了一口，偏頭望著窗外的大雪，感慨道：“今年的雪比去年來得要晚一些，不過卻更大了。照這樣子下一夜，也不曉得明天會不會堵了門。”

顧泠泠尋她的話朝外看去，雪比先前又大了些，雖還沒有達到鵝毛大雪的程度，但也相差無幾了。而看天上越積越厚的雲層，變成鵝毛大雪，也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兩人看了會兒雪，顧泠泠回頭來問道：“玉衡可有跟你說過什麽？”

花錦剛剛才退下的紅暈又染了上來，在顧泠泠打趣的目光中，小聲說道：“他說，他不當什麽七衛了。”

“你自己是怎麽想的？”先前顧泠泠問他那話，的確只是問問而已。就好像前世裏，總有不少小姑娘喜歡問男朋友，自己和他媽掉到水裏，他會先救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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